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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1.烈焰 他一步一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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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姬夫人的话语染上了癫狂:
“我翻遍了胭脂阁的古籍才找到赤凝露的配方,找了很多药师,调香师,却都是群废物!配方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赤凝露能让润肌驻颜,他们却一次次失败!”
黎帆紧紧皱眉,打断她:“没有谁会容颜永驻,也没有任何药会让人永远保持容貌。即便你用女子的血制成了赤凝露,最后也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闻言,姬夫人笑得眼角泛红。
“赤凝露?它确实有效果,不过太小了,我啊,还是喜欢用处子的鲜血沐浴,哈哈哈……”
用处子的鲜血沐浴……
闻言,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曲珍脸上也带上了震惊。
黎帆心中一痛,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姬夫人身上根本就是血的味道,只是加入了其他药物,闻起来不单单有血腥味罢了!
姬夫人张扬而疯癫地笑着,泪水却流了下来。
黑气在房间内肆意弥漫。
吕简却是脸上带着得意,大笑道:“我费了那么多功夫才将原来的配方改掉,研制出这驻颜之方,不知我那好师父有本事制出来吗?”
黎帆气得嘴唇发抖,看着两人身上的黑气不断涌出。
“夫人!”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个侍女闯进来,头发微微凌乱,狼狈地跪在地上,对姬夫人道:“夫人,笑春不见了!”
姬夫人冷眼看她:“笑冬,没看到有贵客在吗?”
笑冬这才发现屋内有其他人,不禁一个哆嗦,可是、可是,她眼角急出了泪,笑春消失一下午了……
“谁放她进来的?” 姬夫人冷漠地舔舔嘴唇,道:“蠢货,笑春已经死了,为我祭了血。”
笑冬一怔,瞪大眼,还未反应过来,突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身下的血流涓涓流出,很快地上就流了一大滩。
夏宜把剑从笑冬胸中拔出,鲜血沿着剑流淌,缓缓滴到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黎帆手指颤了颤,笑冬笑春,就是经常陪她的两个侍女,而她却眼睁睁看着……
她浑身颤抖起来。
明明不一样,明明她与吕简不一样,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那么温柔地笑过,明明此刻她身上是抑制不住的绝望与悲伤,为什么不住手?
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漠?
她开始头疼欲裂。
曲珍伸手拦在黎帆面前,示意她冷静。
姬夫人一伸手,桌上的灯盏被打翻,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屋内的十四个侍女突然拔剑杀向了四人,曲珍身后的淅风迎上去,一转眼就过了几十个剑招。
防风寸步不离黎帆,在她身边防守着。
“与其让身子渐渐衰老腐朽,不如在容颜最盛时离去,你说呢,黎帆姑娘?”姬夫人笑着说,“这是我送给你的大礼。”
话落,夏宜突然动了,一把剑直接攻向黎帆。
“铿锵!”
防风上前抵挡住他的攻击,冷声道:“看来你上次的伤已经好了。”
夏宜不言,招招狠厉。
黎帆捂着额头退后一步,突然皱眉,对曲珍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房间一角的火焰有已有一丈高,并迅速向四周蔓延,火光映在她脸上。
“着火了,快出去!”她一惊。
曲珍拉起她的手向外走,门口一群黑衣人将两人围住。
曲珍避开黑衣人的偷袭,拍出一掌,举刀迎来的那人立刻横飞出去。
曲珍素日温润的面容此刻浸着冷意,两根手指接住身后另一黑衣人的刀,转过身一脚踹向那人的腹部,夺过刀将黎帆护在身后。
看着护在自己前面的曲珍,黎帆一阵恍惚,这是除了那次比试,第一次见他出手。
她忍着头痛,拿出了怀中的摇光,在手中握紧。
屋内,姬夫人咯咯笑道:“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生了同一张脸,他眼里却只有她?”
“哈哈哈……我不美么?”
她眼角缓缓流下泪水,她爱了他七年,却抵不过他与她相处短短几日!
是啊,一个是名门闺秀,一个是从小被父母抛弃、被人卖到府中低贱的下人!
火势渐渐蔓延,整间房子很快浸在一片火海中。
黎帆听不太清姬夫人说了什么,她回过头看姬夫人火光中的娇艳容颜。
姬夫人目光带着追忆,一边哭一边笑,带着癫狂:“我明明比她强太多……我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
火舌舔到她的裙角,火红的石榴裙与火焰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她却浑然不觉。
“我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她自言自语,说不清楚是难过还是兴奋,只是她身上的那种感情太过强烈。
太过浓烈的感情如同一把刀,刺伤别人,也刺伤自己。
浓重的悲伤从她身上溢开,风卷着火舌,风吼声和燃烧声都成了她的伴奏。
绝望的泪水不断流下,接着在火光中蒸发。
她把他杀了,还有他最爱的她,她的好姐姐,现在她才是姬夫人,看看吧,十年来,她做的比他们做的都好……
可那有什么用?她的所有努力都换不来他的一个眼神,而那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露出笑容……明明,明明是她先遇见的他啊。
她的同胞姐姐呀,到死时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不曾因为身份命运的不公而怨她,却因为爱上同一个男人而恨她,以至于最终杀了她,也杀了他。
现在的她早就倦了,或许在杀他们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随之死去。
她的容颜也已经不在,他喜欢的那张脸也早已不在!
“夏宜。”
姬夫人一边哭一边笑,笑容宛若绽放的罂粟般妩媚而致命,她指着黎帆,一字一句,声声泣血:“我要她,为我陪葬!”
夏宜听到她的话,余光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火光,手上的动作愈发狠厉。
防风的武功比夏宜略胜一筹,却不防夏宜像最后一搏的饿狼般有不顾一切的狠劲,竟渐渐落了下风。
剑光堪堪从鼻尖扫过,她向后一仰,冷笑一声,试图激怒他寻找破绽:
“夏宜,不,我应该叫你文宜!身为文家后人,你就这样甘愿被一个女人驱使,手里染上无数鲜血?”
夏宜恍若未闻。
曲珍手起刀落,黑衣人的尸体躺了一片,夜色中红暗的液体流淌了一地。
黎帆躲在他身后。
“咳咳!”
火势蔓延得很快,她被烟呛到,压下心中的不安,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姬夫人在火光中,盛妆美艳,像是从地狱深处绽放出来的一株曼珠沙华,带着泪痕与笑意,冷眼旁观这一切。
曲珍紧握住她的手腕,杀出了房间。
外面的凉风吹来,他轻轻松开她。
晦日夜晚无月,本该繁星满天,却因布着一层厚厚的云而漆黑一片。
黎帆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见风势渐大,大火愈烧愈烈。
外面也十分混乱,耳边一片喧嚣,官兵们与黑衣人混战,她可以分辨出几个熟悉的面孔,看来江铭等众江湖人士也参与了进来。
屋内的众人转移战场到外面,她鼻尖混杂着烟味与尸体烧焦的味道。
整个胭脂阁淹没在一片火海中。
防风闷哼一声,身上已有多处剑伤,夏宜趁机用脚勾起地上的一把刀,运起内力朝黎帆方向踢去。
兵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曲珍耳朵动了动,回身反手抬刀抵住。
“锵”的一声,刀与刀相撞发出一阵嗡鸣,飞刀被弹了回去。
夏宜的脚下一滩鲜血,面无表情地朝曲珍攻去。
他武功虽高,与防风也只能堪堪打个平手,更何况再加上一个武功莫测的曲珍。
但是,夫人的心愿——
他眼中幽黑一片,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哪怕豁出他这条苟延残喘的狗命。
姬夫人站在大厅门前,背后是熊熊的烈火。
她知道夏宜敌不过曲珍,她也知道,只要是她的命令,夏宜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她无声地笑了笑,嘴角带着嘲讽,不知是对谁。
黎帆攥着曲珍的衣角,她终于想起被忽略的是什么了——吕简呢?!
她转头四处张望寻找,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曲珍对夏宜轻声道:“文家叛徒,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话落,身边黎帆焦急道:“曲珍,吕简!”
他闻言,动了动眸子。
吕简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桀桀笑了几声,手一扬不知把什么东西扔进了大火中,一个黑衣人在他身后静伫着。
姬夫人见状,扬了扬眉,毫不留恋地转身踏进了火海,大红的石榴裙与火光融为了一色。
夏宜看见令他目眦尽裂的一幕,心神大乱:“夫人!”
“噗——”
一把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防风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抽出剑,站到了黎帆身边。
夏宜捂着胸口,缓缓跪在地上,目光死死看着火光中姬夫人的身影。
曲珍眸色极淡,看向吕简和他身后的黑衣人。
吕简戴上黑色斗篷掩住面容,任凭黑衣人施展轻功带着他离开。
曲珍脚步一晃追了过去。
夏宜胸口的鲜血汩汩而出,他颤抖着苍白的嘴唇,握住剑,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
防风上前一步,剑指向他。
“等等。”黎帆拦住她。
夏宜一手握剑撑在地上,用尽全力颤巍巍地站起来,晃了晃身子,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他好像没察觉到般,艰难地迈向燃烧着的房屋,一步一晃,脚下踏出一条血印。
他缓缓走入火海,火舌立刻缠绕住他,他抱住了那个烧得已辨不出模样的纤细躯体,眼角滑下一行血泪,嘶哑的喉咙发出低声的悲吼。
黎帆看着火海把两人吞噬,火焰挡住了她的目光,只能看到两个黑色的身影融为一体,渐渐消失。
仿佛与记忆里的景象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