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30.鸿门宴 她总有种不 ...
-
众人又再次聚在刘府。
江铭看了眼尚在昏迷的阿晚,道:“这位姑娘已经服了解药,不多时便能苏醒。”
他面对曲珍,叹道:“曲珍公子真是料事如神,若不是曲珍公子提醒要在城外道路上布置人手,以防歹徒对出入城门的年轻姑娘出手,这位姑娘恐怕性命难保。”
不过,也多亏了这位姑娘的尖叫声“响遏行云”,徐峰等人才能及时赶过去。
他们在两具尸体上还没有寻到线索,两人身上的衣服是最普通不过的布料,身上也并无标志。
江铭看着身量小小的阿晚,不禁一阵怜惜。
“说来也奇怪,曲公子曾说过歹徒十分谨慎,在官府查的这么严的情况下不敢随意出手,那为何今日却?”
“大概,是忍不住了。”曲珍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眸如一潭幽幽湖水。
城内与附近村庄的未出阁女子都被保护了起来,他们不敢下手,只能狗急跳墙,把目光放在外地前来兴云城的女子身上。
今日在郊外山林里发现了一具外地中年女子的尸体,想必她的女儿已经被掠走了。
即便知道是激她,也忍不住了吗?
阿晚迷迷糊糊地睁眼,意识到自己还没死,一下子坐起,看着周围,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在大厅内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曲珍身上。
她一脸感激涕零热情地扑过去:“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众人:“……”
虽说提议派人在城外守着的确实是曲公子,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曲珍嘴角绽放一个温和的笑容,恍若谪仙,令人如沐春风。
阿晚莫名警觉,当即改变方向,“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悲苦道:“阿晚漂泊无依举目无亲,愿结草衔环为公子做牛做马,望公子收留!”
许久没有听见对方的回复,阿晚抬起头,见曲珍目光深沉,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刘员外赶紧来救场,打破尴尬的气氛。
“来人,送这个,额,这位小姑娘下去洗漱,找间客房安排下。”
阿晚被曲珍吓得不敢吭声,乖乖地被人领下去。
大堂内其余一众人也很快都散去,只剩下江铭李随等两三人。
江铭在玄武堂时,虽有耳闻曲二公子自小颖慧,却是从未见过面。这几日的接触让他不得不佩服此人的镇定从容与深不可测。
“曲公子如何说?”李随问道。
“他说捕获凶手就在这两天,让我们看紧胭脂阁。”江铭道。
“李捕头,曲公子让我查的事今日终于有了些眉目。”
两日后,黄昏时刻,黎帆坐在晃晃悠悠马车上,旁边的曲珍慵懒地斜着身子,凤眸半眯,带着几分魅惑。
黎帆觉得曲珍点兴奋,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
昨晚,她正要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衣裳都褪到一半了,只听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按捺住自己的火气,温声问:“谁?”
门外是淅风:“离凡,公子有事找你。”
大晚上的,曲珍找她该是有重要事。
至于她作为曲珍贴身侍女的身份?她早忘了。
穿好衣服,她不舍地看一眼热气蒸腾氤氲的浴桶,“噌”得一声就蹿出去,来到曲珍的房间前。
敲门声如急促的雨点落下,半天后,曲二公子才慢悠悠打开门。
他衣服松散,露出颈下精致的锁骨,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冒着湿气,发梢尚滴着水珠,刚刚沐浴过的脸上显得有些清冷。
看见她,曲珍浓密的长睫毛颤了颤,深邃幽深的眼眸也似被水汽浸得有几分水色。
她立马捂住了鼻子。
“干什么?”曲公子问。
干什么?
她不悦,微笑道:“不是公子您找我吗?”
“哦。”
曲珍淡淡应了声,似是想起什么,“砰”得一声把门关上了。
她:“……?”
一会后,他打开门,指尖夹着一封信:“给你的。”
她不明所以,当场撕开信封看完,末了,她揉揉酸涩的眼,惊讶道:“姬夫人邀我明晚去胭脂阁?”
她两日没去胭脂阁,姬夫人就要邀请她去?
“最好不要去。”曲珍道。
黎帆看着他。
“一场鸿门宴而已,如果你能脱身,就准你。”
“她要杀我?”
“杀你倒未必,不过也说不准,可能想临死时拉一个垫背的。”曲珍笑了笑:“明日去也可以,我和你一起。”
他叹了口气,眼中带着笑意,正经道:“你别再出什么事了,买药很贵的,麻烦。”
她面无表情:“公子,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再不回去水都要凉了,她可不想泡冷水澡,说罢赶忙撤离。
黎帆回过神时,正巧马车停下,胭脂阁到了。
西方厚重的云盘踞在天空,夕阳的光线艰难地挤过云层,洒落到大地上,不经意间把云熏染上绯色与橙红色,色彩辉煌绚丽得让人挪不开眼,像是一把熊熊烈火烧掉了半边天。
晚霞蔓延过大半个天空,一直蔓延到东方的天际,天边几缕淡云成了暗灰色。
金黄的光线洒落在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小城,阁楼,石板路,马车,还有来来往往的摊贩与行人,地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影子。
胭脂阁前仍守着一排官兵,门前冷落,它的冷寂没有影响到街市的繁华。黄昏时分,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多了几分静谧,道路两侧的阁楼店铺纷纷挑出了红灯笼。
“走吧。”曲珍道。
没有官兵阻拦,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入内,淅风与防风跟在两人身后。
胭脂阁的两个侍女将几人引到后院的大厅内,十几个侍女垂立在两侧,房内两侧大红蜡烛排开,烛光摇曳,屋内竟亮如白昼。
两个侍女福身道:“两位贵客请稍等,夫人稍后就来。”
暮色渐沉,不过屋内的人察觉不到了。
一炷香渐渐烧尽,曲珍随意扫视一眼房内周围的摆设,看见墙上悬挂着他送的秋水先生所作的《秋月江夜图》。
黎帆揪下一根头发,头皮有微微痛意,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堂内站得规规整整的十二个侍女,曲珍不禁笑道:“不愧为胭脂阁,连侍女都有这么好的武功。”
“君玉是如何看出来的?”
姬夫人的笑声从门外传来,两个侍女在两侧为她打开门。
她轻移莲步,身上艳丽如火的红色石榴裙随着她的步子而摆动,似一只振翅欲飞的红蝴蝶。
曲珍含笑拱手行礼。
黎帆震惊地看着姬夫人,从她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房内就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甜味,比那日在石室中的还要纯粹,不带丝毫掩饰的纯粹。
烛光中,姬夫人如雾的云鬓繁复精致,一支金步摇斜插在鬓上,肤如脂,眉如黛,美眸含着嘲讽与苍凉的笑,眼角一点泪痣,红艳的朱唇勾起,妩媚而妖娆。
一身红色罗裙衬得姬夫人妖冶如火,就好似她本该如此,四分美,三分媚,三分艳。
黎帆忽然想起初见时,她远远瞥见姬夫人一身紫衣,端庄而高贵。
姬夫人随意坐在堂内正中间的椅子上,笑道:“我可是只邀请了黎姑娘,君玉不请自来,不放心?”
“今夜曲珍前来是与夫人告别,明日我们就要启程,离开兴云了。”曲珍道。
姬夫人闻言不禁冷笑:“我记得昨日曲公子已经向我告别过了。”
“哦?”曲珍微笑。
姬夫人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拿过两封信,慢慢拆开。
“我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到是谁,没料到曲公子的字苍劲有力,锋芒毕露,竟不似曲公子平日般温润缓和。”
“曲公子怕是到兴云后,第一次来胭脂阁就怀疑我了。”
“夫人说笑,幼时曲珍曾随先妣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来胭脂阁自然是前来拜访夫人。”
姬夫人笑笑,将手中的信放在灯盏上,火舌舔舐着信封,她松开手,两封信转眼就只剩下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曲公子好手段。”
“夫人何意?”
“何意?无何意,只是我的药材来源都被你截断了而已!”
阴沉而粗砺难听的声音响起,一个瘦高的黑衣男子进来,拿下戴在头上的黑色斗篷,露出细小狭长的眼与高高的鼻梁,带着几分阴柔。
曲珍见到他,毫不惊讶,笑道:“吕先生,杨先生那日还与我说起你,他说他很想你。”
吕简闻言冷笑。
曲珍笑得温和无害:“他说,他很想把你带回去,清理门户。”
吕简脸色阴沉下来,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重。
曲珍道:“在下只是不小心发现胭脂阁需要的东西有点奇怪而已,就顺着查了下去。不过,夫人的货可都是朝野明令禁止买卖的,还有许多不是大齐产物的新奇玩意。”
他看着吕简,意味深长地说:“看来,夫人的这位同伴胃口不小,连奴隶都要了那么多,不知那些买来的奴隶,都去了何处?”
吕简大笑:“去了何处?自然是去了地狱!”
感受着几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黎帆抿唇,杨老头将吕简逐出师门,就是因为他心术不正痴迷于邪魔外道,喜欢用普通人试毒。
她盯着姬夫人,不知自己还抱着什么希望,出声问道:“你们杀了这么多人,是为什么?”
姬夫人素手掩住嘴角,涂着丹蔻的指甲整洁圆润,没有回答她,反而笑道:“小帆姑娘,自从见你第一面,我就很喜欢你……你可知,我最喜欢你哪里?”
她目光落在黎帆脸上,道:“我啊,最喜欢你的脸……”
说完,她脸上闪过狠厉:“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哈哈哈,还是这张脸,让人恨不得撕掉!”
“为了什么?你懂什么!你正值桃李年华,又怎么会知道容颜衰老的痛苦!你可知,每次看到镜中脸上多出皱纹,我都恨不得毁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