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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2.入魔 一股股黑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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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厮杀的场面十分混乱。
淅风长剑径直抹向胭脂阁死侍的脖子,眼睛眨都不眨,毫不怜香惜玉,脚下的步法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啊啊——”
就在这时,人们的痛苦的惨叫迭起,接着是一片刀剑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西风渐大,火焰像疯了般随风而窜,借着风势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迅速向东方蔓延,滚出浓浓的黑烟。
黎帆收起眼中的情绪,转过身,入眼的人们皆是捂着眼,发出痛苦的惨叫。
“啊——我的眼,我的眼!”
一人一只手捂着眼,另一只手在胡乱地在空气中乱抓,摇摇晃晃走了没几步,就被黑衣人像切豆腐般一刀砍死。
那人的眼竟然瞎了……
黎帆扫一眼院落内交战的双方,发现胭脂阁的人都安然无恙。
黑烟呛得她难受,防风与她俱是眼睛发涩。
她揉了揉眼,电光火石间记起,吕简貌似是往火中扔了什么。
“这烟有毒!烟向东边散,大家快到西边!”
她知道吕简惯会用毒,所以在来胭脂阁的路上四人预先服下了杨老先生给她的解毒丹。
至于管不管用——或许吧,至少她的眼还没瞎,但是没有这么多的解药给众人都服下了!
胭脂阁的后院处在一片火海中,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轰”的一声,身后的房屋木梁被烧断落到地上,两层的阁楼也被烧得塌掉,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垂死挣扎,想要再喘最后一口气。
火光冲天,几乎要照亮了半个天空,夜空中的厚云被映成橙红色。
黎帆突然明白了姬夫人的用意,她邀请她来,也知道曲珍他们和官府的人也都会来。
姬夫人自己已别无退路,想要玉石俱焚,拉他们陪葬。
黎帆与众人置身于火海中,场景与记忆深处的一幕再次重叠。
她怔了片刻,眼中涌出汹涌的恨意。
纵火的人都得死!
一股股黑气从她的心脏冒出,缠绕在她周围,越涌越多,将她包裹起来。
而她丝毫未察觉,仿佛入了魔怔,陷入某种境地。
黎帆目光在众人中搜寻,看见捂着眼李随后,她跑过去到他身边。
防风跟在她身后,顺手砍杀掉她旁边的黑衣人。
黎帆迅速掏出怀里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给李随服下,自己留下一粒,然后把药瓶塞到他手中。
“烟中有毒,这是解药,但是数量不够,李捕头,解药交给你去处置。风向往东,需要立刻派人疏散东面的百姓。”
李随原先一片黑的眼前出现了光与叠影,勉强能看清眼前之物,他喘息了下,点点头,又听她说:
“你先离开这里,快去派人通知东面的百姓关紧门窗不要外出,或者把他们转移到西面。记得把剩下的解药给几人服下,让他们去灭火。”
有毒的不是烟,而是吕简的毒遇高温会挥发。当然,说是毒烟也没错,空气中的毒也混在了滚滚浓烟中。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火,是降温。
黎帆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莫名让人信任,李随答应着快步离开,吩咐属下安排下去。
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杨贺给的药丸能让双眼不受毒烟影响,反正这个世界怪事太多。
她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只是十分自然地发号施令:
“防风,你去把他们干掉,不用管我,多谢。”
防风皱起眉,迟疑一瞬。
她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跑着离开。
起火的是后院,她循着记忆闯入院落前面胭脂阁阁楼内,寻找能盛水的容器。
水……荷塘中有水!
她提着两个木桶跑到池塘边,打了一桶水浇在身上。
她从来不喜做冒险之事,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打起两桶水后,咬着牙提到就近的着火之处,一股脑全泼上。
水火相遇,“滋啦”几声,火的气焰低了低,又很快涨了上来。
两桶水对付一片火海,无异于以卵击石,她转身继续跑去打水。
“滋啦——”
第二次。
她抹抹额头的汗,喘息了口。
她有水,但火有风。
她心中郁结,身上黑气直冒。
这厢,防风找不到了黎帆,暗道一声不好,略暴躁地砍掉几个人,走了没几步,她看见不远处的淅风,正巧他朝她这方向看过来。
曲珍解决完围上来的黑衣人,吕简已经不见了踪影。
吕简虽肩头中了他一刀,但无伤性命,而且带吕简离开的那人似乎不简单。
他扔掉随手捡来的刀,正要转身离开,发现地上不起眼的一块衣布。
这是那人身上的衣角,黑色的布上绣着一个卷曲的红条,银线勾边,叫人看不出是什么。
像是某个图案的一部分。
曲珍轻笑一声,将衣布收起。
回到众人交战的院落,姬夫人的人已经被消灭了七七八八,倒是那大火似有不把这里烧成一片废墟不罢休之势。
许多官兵都在来来回回地奔走,像是在救灾灭火。
曲珍随手解决一个黑衣人,瞥见原本应该在黎帆身边的防风快步向他走来,对他沉声道:
“公子,离凡不见了。”
闻言,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隐了去,泛起冰碴,布了一层寒霜。
黎帆提着木桶,一个黑衣人拿着刀向她挥来,她向后一撤,“咣当”一声,手中水桶滚到地上,水洒了出来。
黑衣人一击不成,冷笑了声。
她眼睛眯了眯,压着胸中翻涌的火气道:“一起灭火吗?”
黑衣人像看傻子般看着她,不废话,一把刀又直直挥向她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她拿起木桶挡住刀锋,木桶瞬间被砍成两半。
黑衣人有些恼怒,对方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却接连两次从他手下躲过!
黎帆动作敏捷灵活,看起来毫不害怕,耳边的刀声呼呼作响。
她不懂对方有什么章法,脚上用力,凭着本能踢向黑衣人挥刀过来的手腕。
她速度快,力气又大,黑衣人的手腕一痛,手上的刀几乎要握不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胸前又狠狠挨了她一脚,竟直接被踹倒在了地上,一脸不可置信。
她不给他任何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搬起另一个完好木桶,狠狠朝他头上砸去。趁男人抬胳膊阻挡之际,她抽出怀里的匕首走到他身边,用尽全力朝他下身一踩。
男人发出惨叫,她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割断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液体喷出来,男人的惨叫声咽在了喉咙里,他睁大着眼,头一歪,没了气息。
她无动于衷地看着男人的尸体,整个过程用了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像是演练过无数遍般,自然如行云流水。
她却似乎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觉得胸中有什么压抑着,十分想要发泄。
风拂动她的青丝与衣角,她从男人的尸体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血,提起剩下的木桶。
她迫切地想救火,火势越大,她的心底越空落。
她还没意识到离开防风自己单打独斗是多么愚蠢,胭脂阁的大火似乎也烧掉了她的理智。
她吃了解药,毒烟奈她不得,但总有黑衣人来杀她,她只好把救火之事放到一边。
脚边又倒下一人,她握着滴血的摇光,恍恍惚惚,木然地抹掉滴落到脸上微凉的液体,眨眨眼,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眼前罩了一层黑影,来人的身形颀长,有些熟悉。
那人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脏污。
“阿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声音太过温柔,唤醒了她的些许理智。
身上的黑气渐渐消失,她晕乎乎地眨眼,滚下两行泪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只模糊地感到自己似乎跌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兴云城的人也许都会记得,大齐嘉和九年秋,向来繁荣的胭脂阁的大火烧了半夜。
据说那场莫名的大火一直烧到丑时,烧得老天爷似乎也看不过去,降了一场及时雨才将大火熄灭。
那大概是那年秋天最的后一场大雨。
那夜过后,官府伤亡严重,所幸清点之后,没有百姓受伤。
有关的消息被封锁,多数人只知道一场大火烧掉了大半个胭脂阁,后面的院落烧成一片废墟,只有最前面的铺子幸免于难。
最令人唏嘘的是,胭脂阁阁主姬夫人也在这场大火中香消玉殒。
大火结束几日后,官府才张榜向城内百姓公布采花贼案已告破,作案者畏罪自焚。
随后一个月之内,整个胭脂阁产业就被柳家购置下来,江湖之中胭脂水粉的生意几乎被柳家垄断。
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