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湖有点奇怪》开轩面场圃

20、19.放血 甜甜的，像

　　暗室黑暗逼仄，黎帆被蒙着双眼躺在一个冰凉石床上，身边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灰衣男人。
　　男人一双眼睛狭长，眼角发红，看着昏迷的她像是看一件珍贵的物品，眼中充斥着疯狂。
　　黎帆僵着身子，后颈一阵疼痛，该死，那人下手该是有多狠。
　　她忍住不去皱眉毛，尽量放松身体，不让旁边的人发现她已经醒来。
　　一双男人的手在她脸上摩挲，不放过每一部分，从额头到眉毛，鼻子，嘴唇，下巴，一直向下，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缠上了她。
　　她极力忍住恶心，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无法视物，其他感官在黑暗中变得敏锐，她察觉到耳边传来脚步声，很轻。

　　“你来了。”
　　男人开口，声音嘶哑阴沉，刺耳难听。
　　来人十分谨慎，用的伪声，不辨男女，带了几分不满:“你这次行动太莽撞。”
　　男人桀桀怪笑几声，“我这不是为了你么？”
　　来人冷冷道:“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看了眼黎帆，说:“这不是刘鹃。”
　　刘鹃是刘小姐的闺名。

　　“不是又如何，是有如何，我们要的不过是处子罢了。”男人眼中的疯狂愈盛。
　　“你最近的欲望越来越膨胀了。”那人嘲讽。
　　“彼此！”男人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

　　他的手摸上黎帆的手臂，一直滑到手腕。
　　“一个没有的内力的普通人中了涣元散还能清醒，倒是有点意思。依照你的人的出手力度，她一时半会醒不来。”

　　另外一人也走到黎帆身边。
　　黎帆闻到一股香气，甜甜的，像鲜血的味道，又好像不似，奇怪的好闻，让人着迷。
　　“我不喜欢死的，不新鲜。”
　　那人道，看着黎帆年轻清丽的面庞，手忍不住抚上，眼中一阵痴迷，很快闪过一丝狠厉。

　　“呵呵。”男人桀桀笑道，“比起刘小姐，她的年纪是大了点，二十岁还是处子之身的老女人，不过……”
　　那人冷冷打断他：“别忘了，你要的东西都是我给你的。”

　　装昏迷的老女人黎帆：……

　　“这女人虽然老了些，皮肤粗糙了些，但模样还挺俊俏。再说，我们要的只是她的血而已。”
　　这是那男人的声音。
　　静了一会，她又听到一人脚步声轻轻响起，几乎接近于无声，声音渐远。
　　她估摸着后来的那人离开了。

　　“呵。”男人阴沉一笑，突然间掐上她的脖子，“醒了？”

　　“呜呜！”
　　她汗毛倒竖，被掐的无法呼吸，脸部因缺氧涨得通红，双手反射性抬起扒着男人的手腕，腿无力地蹬着，心中警铃大作，绝望感如涨潮之水一下漫上来。

　　那人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在她以为她要翘辫子的时候，终于松开手，怪笑道：“很巧，我也喜欢鲜活的血。”

　　黎帆大口喘着气，像一只在岸上濒死的鱼，脖子火辣辣地疼。
　　男人暂时不会杀她，尽管这个暂时可能只是几分钟。
　　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就是了。
　　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感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要开口，忍不住咳了一声，带动脖子上的伤痛，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眉毛揪在一起。
　　“你们是谁？”知道男人暂时不会杀她，她问。

　　“我们是谁？给你带来重生的人！”
　　男子疯癫大笑，阴冷的笑声在暗室内回荡，一圈又一圈，阴诡幽森压闷的感觉不断放大。

　　变态！
　　她忍着脖子上的疼痛，继续问：“是你们杀了那十三名女子？”

　　男人笑声戛然而止，空气又陷入诡异的沉闷。
　　黎帆嗅到了危险气息，冷汗涔涔，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她怕问恼了这变态，放在两侧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但男人好像并未生气，短暂的沉寂后，她耳边响起男人很是愉悦的声音：
　　“不是十三，是二十七，很快，你就会成为第二十八个。”
　　他开心地笑了笑，吐出几个字:“这将是你的无上荣耀。”

　　疯子！
　　黎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唔！”
　　她突然吃痛一呼，胳膊被男人抓住，用刀子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赤红的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另一边，众人一点线索也没有，不知道凶手踪迹与藏身何处，也不知是否还在兴云城内，无从下手。如果挨家挨户去搜，无异于大海捞针。

　　目前刘小姐已经没有危险，被护着回了房休息，下人服侍着服了点安神药。
　　刘员外又是抱歉又是担忧：“离姑娘因为小女落入歹人之手，刘某心神难安。”
　　曲珍淡淡一笑：“刘小姐无事就是万幸。刘员外不必担心，尽早休息，其余之事交给我们。”
　　刘员外被劝了回去。

　　大堂内，烛火明黄，烛光摇曳，“啪”的几声，落下几个灯花。
　　曲珍抬眼，“半个时辰。”
　　众人一阵静默，从离凡被张七抓走那时算起，半个时辰过去了，竟一筹莫展。
　　徐峰揪起张七的衣领，厉声问道：“那迷烟药效多长时间？”
　　张七瞥了眼还未醒来的三人：“你看他们不就知道了。”
　　徐峰闻言浓眉皱起，眼中闪过狠色，脸上显得十分可怕狰狞。
　　张七咽了口唾沫：“大概一个多时辰……但每人的药效时间都会有差异，既然黎姑娘中了我的迷烟还没晕倒，恢复得应该快些。”

　　显然，以徐峰为代表的众人也是这么想的，至少黎帆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等迷烟药效过去，还有反手之力。
　　若是黎帆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定会哭死。

　　曲珍淡淡道：“我觉得有一人可用。”

　　涣元散药效过不过，黎帆都是一样的酸软无力。
　　她被蒙着双眼，嘴唇干裂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密的汗，打湿了鬓角。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听到自己粗粗的喘气声在回声中放大。
　　手臂上不断传来刀割的痛楚，已经止了血，貌似是歇停会让她缓一缓，预备下一次的放血。多放上几次，就可以要她全身的血了。

　　要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血，然后剥下一张美人皮？
　　她想象出一间漆黑的无人踏足的密室，悬挂着二十八张人皮，尔后，人们眼中销声匿迹失踪女子的面孔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另一个陌生地方。
　　嘴角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中苦笑一声，停下想象。
　　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胸闷得难以呼吸，不仅仅有恐惧和害怕，更多的是愤怒与满满的无力感。

　　——毫无反手之力，只能认命等着命运的安排，祈祷着老天爷发下慈悲，让歹徒们心情好一点考虑考虑多留她一时。
　　——或是希望有人来救她，那人不需要踩着七彩祥云，她也绝对不会干以身相许这种忘恩负义的勾当。

　　她为什么没有穿成一个绝世高手？
　　那她抬抬手就能把这群人灭了，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她一向谨慎，但凡是有一点危险的地方她绝不踏足。小命只有一条，又不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如果她死了，定要化作厉鬼，头一个便要杀回来害向凶手们索命。
　　目前来看，至少有三个人。

　　怎么知道至少有三人？
　　因为气味，她对味道十分敏感。
　　打晕她的那人身上有淡淡腥甜味，刚才她被放了血，可以确定那就是血腥味。
　　另外，他身上还有另一种香甜味，似血非血，味道很淡，极容易被血腥味掩盖。

　　若不是后来那脚步极轻的人走到她身边，她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浓郁纯粹的香甜气味，也会忽略了其实劫走她的那人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至于那个放她血的阴沉变态，身上也有同样味道。不过他身上的气味很杂，还夹杂着一些药味。

　　除了这三个，再一个要索命的嘛，她磨了磨牙，便是曲珍那厮！
　　如若不是他恶趣味地助推波澜，现在的她不会落入险境。

　　……
　　离凡的体格很好，虽然不知道那人放了多少血，但至少现在，黎帆还没有晕厥感。
　　如果她真的死了，能不能回去？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世界，还失了忆，她心里憋了一口气。

　　死亡的铡刀还未落到头上时，她还能想东想西，但很快，她就无法胡思乱想了。
　　变态男人回来，站在她身边，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眼底划过一道嗜血光芒。
　　闻到属于变态男人身上的味道凑近，黎帆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看来，你的涣元散药效要过了。”男人的声音像在碎石上碾过。

　　黎帆蒙着双眼，手不自觉放在胸口上，虚弱开口：“你说什么？”

　　“你是在找……这个吗？”
　　男人拿着匕首贴在她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像是被一条毒蛇锁定。
　　冰凉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割破她的手腕，血液争先恐后地冒出，沿着手腕淅淅沥沥地滴到下面的白玉碗中。
　　她嘴唇颤抖着，愈发苍白，脸上早就没了血色。
　　手腕上的痛感不足以使她清醒，意识渐渐模糊，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长。

　　男人在她身上点了几处穴，止住血。
　　他暂时不想取她性命，没有割到她的动脉，放了满满两碗血后心满意足地走了，脸上带着疯狂而危险的笑。
　　黎帆意识散尽，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昏迷之中，她没有再做梦，面前只有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