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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记忆 她一摸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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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刘小姐退后一步,脸上绯红一片,又羞又恼。
张七又挨了一脚,踢他那人骂道:“你小子被捆起来了还不老实!再多嘴把你废了!”
他脸色一白,好汉不吃眼前亏,识趣地闭了嘴。
“此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江铭道,“今晚还算顺利,只是离姑娘他们怎么还未回来?”
话落,外面一阵声响,曲珍进来,后面随着淅风和剩下的其他几人。
提前回来的一众人见到淅风等人,问道:“离姑娘呢?”
刘员外不明就里,忙迎上去道:“曲公子您来了。”
众人见刘员外对曲珍如此恭敬,心下暗自疑惑。
曲珍温和回笑:“听闻贼人被擒住,晚辈前来祝贺刘员外和刘小姐,正巧遇上回来的各位,便一同来了。”
身后的几人也点头,只是与大堂内的众人不同,脸色带着凝重。
“只是在下还有一件事。”
曲珍走到张七面前,垂下眼眸,“需要问一下张公子,希望张公子配合。”
捕快首领皱起眉,他见曲珍一身贵气,外表不凡,不知是什么来头,道:
“员外还没介绍下这位公子?”
“这位是曲公子。”
刘员外抹了抹额头不知道为什么冒出的汗,“曲府,曲珍二公子。”
曲珍朝众人微微一笑:“在下曲珍。”
刘员外继续抹汗,邀曲珍上座,曲珍淡淡颔首,没有谦让。
周围的人一下安静下来,玉面公子曲珍,自然是都听说过。
曲二公子对众人的表情恍若未见,他坐定,一手拿着离凡脸上落下的面纱,另一只手把玩着随身的碧色玉笛,目光扫过大堂内的众人,最后落到张七身上。
“张公子劫走了离凡,但是又有另外的人从张公子手中劫走了她,我说的可对?”
张七咽了口唾沫,想起最后出现在离凡身边的人,点头。
他知道那女人武功很强,虽然中了他的涣元散,不过以她的本事,想必过上一会儿就能恢复。
有人握紧拳,恨恨地看着张七,不信任道:“未必不是此人同伙!”
张七咬牙:“不,我向来独自一人。”
曲珍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我们关注采花贼之时,有人趁乱将离凡假扮的刘小姐劫走。”
“这么说,难道先前失踪的女子与张七无关?”
江铭拧眉,盯住被扔在地上浑身被捆的张七。
张七闻言,明白过来,大怒道:
“什么失踪女子!别把屎盆子都往老子身上扣!我张七一向清清白白,光明磊落,几时害过人性命?!”
“你清清白白,光明磊落?”
众人几乎要被他的无耻气笑。
张七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看他人,只盯着曲珍:
“我已经一年未曾出手,半月前才来到兴云城,听闻刘小姐的美貌,便动了心思。不过我并不清楚你们口中的失踪女子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忖度他的话的可信性。
“黎姐姐真的被人掳走了?”
一道柔弱的女声传来,刘小姐咬着下唇,脸上的红晕退去,换上苍白,眼中含起了泪。
众人闻言看向刘小姐,见她泫然欲泣,忍不住出言安慰。
张七开口道:“你们把我放了,我告诉你们有关黎……姑娘的信息,我不过是一个采花小贼,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值不了几两银子。”
“哪里轮到你来讨价还价!”瘦脸黑衣捕快首领暴脾气地踢了他一脚。
张七闷哼一声,眼中寒意一闪而过。
“我觉得那离姑娘现在可能有性命之忧,你们想要浪费时间,我可不管。”
他撇嘴,与曲珍漆黑深邃的眼眸对视上,一秒后他别开目光,轻呼了口气。
“好啊,”曲珍勾唇一笑,脸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眼中冒着丝丝寒气。
“淅风,把他双腿废了,放了他。”
张七瞳孔一缩,连忙求饶:“不不不,还是不用了,这样捆着挺好!小的甘愿伏法、甘愿伏法!只是——”
他咬牙哀求道,“我说了之后,可不可以对我从宽处理?”
曲珍笑着扫过江铭和捕快首领,缓缓道:“可以。”
张七忙道:“我说,我现在就说,我见那人也是一身黑衣,看起来轻功和武功皆不弱,蒙面遮脸,没瞧清楚什么模样,只知道他是个男人,身材瘦削,约莫六尺半高。”
曲珍扬了扬眉。
张七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补充道:“对了!我刚刚记起来,他靠近的时候,我闻到一丝血腥味和……”
“和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说完又闭上了嘴,看了一眼曲珍坐的方向。
“和一种说不清什么味道的甜味,不,也不算是甜味,像是血腥味,又好像不是。”
张七抬眼看向曲珍,“我就知道这么多。”
“那人往什么地方去了?”
江铭问。
他的声音落到地上,大堂内只听见呼吸声,空气压的有些沉重,方才捉到采花贼张七的喜悦也都消失不见。
“这个我不知道,我以为他是你们的人,他一来我就跑了。”
“我说,能让我站起来吗,趴着很累啊。”
张七仰着头看这群老家伙,脖子酸了不说,感到十分屈辱。
之前他也不是没被逮到过,只是那时候旁边可没有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在美人面前丢脸,他有些郁闷。
“哪这么多毛病!”
徐峰在张七身后,一只手拽住张七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张七小腿被捆在了一起,晃晃身子好不容易站稳。妈的,他一个大男人像被提鸡一样提起来,感觉更丢脸。
江铭扫了一眼大堂里的人,对曲珍道:“我们的人并没有少,看来那人并未混在我们中间,但是他既然知晓我们的行动,又在我们追上张七之前劫走黎姑娘,恐怕……”
“恐怕,此人不仅武功高强,在刘府内还有内应。”曲珍接上他的话,“那么,还需各位相助一并将那窝贼人擒了,救出离凡,给兴云城失踪的女子们一个交代。”
他看向捕快首领,“官爷也好交差。”
捕快首领受宠若惊,脑子一阵晕乎,忙不迭地点头。
外面的风又大了几分,呼呼作响,大堂内的烛焰摇晃,蜡烛被吹了灭了一支。
小厮将那支蜡烛点上,把门窗闭紧。
曲珍:“淅风。”
淅风低头抱拳,恭道:
“公子,属下寻着离凡身上的气息去追那人,只追出约一里气息便断了。”
曲珍轻笑,凤眸微眯。
“什么方向?”
察觉出离凡身上的味道了么。
周围雾蒙蒙一片,离凡昏昏沉沉,朦胧中睁开眼。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趴跪在地上,头发乱糟糟,脸上带着泥土,哭得声嘶力竭,手紧攥着一个皮卡丘布娃娃。
她站在远处,看着这个小女孩。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红肿着泪眼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地想要冲上前去,前方是一片火海。
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地仿佛想要把天空也吞下去,下方烟雾弥漫,仿佛浸透了乌烟的七月的浓云降到了地面一样。
房屋烧的噼噼啪啪作响,“轰”的一声,横梁烧断,砸了下来。
火舌乱舞,灼烫的空气烤着小女孩,小女孩还在哭喊,手中的布娃娃烧得一片焦黑,她嫩嫩的小手也转瞬被烧成碳黑。
“危险!”
离凡一惊,冲过去把小女孩往回拉。
小女孩还在哭喊,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她的手甩开,一扎头冲进了了火海。
她愣愣地看着小女孩消失在火海中身影,火舌眨眼间把女孩吞没。她的头发、衣服、皮肤,身上的每一处都灼烧了起来,与熊熊火焰融在一起。
她站在火海外,滚滚浓烟熏得她流下了眼泪,又很快在灼热的空气中蒸发。
刚刚,她好像听到了小女孩口中喊的是什么。
她一摸脸,手上满是泪水。
她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脸上的泪水早已风干,连泪痕都不见踪迹。
她每走一步,雾气就在她面前消散一分。耳边响起一阵尖叫声,喧闹声,哭喊声,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又都消于沉寂。
向前走,眼前映入一片白色,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窗前一个女人凄哀地望着外面的花草树木,她的头发已经掉尽。一位老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伴,从她面前缓缓走过。老伴坐在轮椅上痴痴地望着前方,老人在她身后注视着她佝偻在轮椅上的身躯。老人停住轮椅,温柔地擦去老伴嘴角流出的涎水。
她继续走,看见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色大褂带口罩的女人,露在外面的双眼冷静而沉稳,眉间掩饰不住的倦色,女人跟着病人的病床匆匆走过,与她擦身而过。
她冷眼看着女人在医院内奔来奔去,病人接着一个又一个,女人眉间的倦色愈来愈重,手下却不停止工作。
有那么一瞬间,女人与她对视上,眼中不变的冷静与沉稳,那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
女人只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放回了病人身上。
女人身边簇拥着一群人,推着病床边匆匆走开。
离凡小步跟上去,女人的步伐急促,她小跑起来,但是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开始大步追着女人的身影。
她越跑越快,但怎么也追不上女人的身影,眼睁睁看着女人进入手术室,厚重的门牢牢闭上,将她隔在了外面。
她无措地站在门外,眼中泪水滑落。
她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试图打开手术室的门,却一脚踏空,身边眨眼间变成万丈悬崖。
崖边荒草丛生,她从空中陡然坠落,失神看着与她渐远的天空,崖边的黑色身影越来越小,缩成了一个绿豆大的黑点。
黎帆迷迷糊糊闭着眼,感觉到眼上蒙上了一层黑布,浑身仍软趴趴地没力气。
鼻尖嗅到的是陌生的味道。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终于记起来了,她不是离凡,她是黎帆,属于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