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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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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围着树,在娃娃之下缓缓的走了一圈,虔诚的像是进行什么仪式。
之后,好像万物都在剧烈的摇摆,树也像是将要挣脱地的束缚,狂乱地如被风卷一般即将被分离,从而去往天空的尽头,又有无数樱脱离,从而奔向地面,而不是去往云端。本来暗处宁静幽美的林子,如今却如同扭曲了,混乱而又难以控制。直到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孩子拿她不受环境影响的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伞骨在空中缓缓转了一圈,风停了。这时候,我才发觉我看得太认真,都没注意到自己和她好像一直如伞骨一般没有受到风的影响,如在正常的空间,正常的世界一般正常的站着。
那个可爱的孩子似乎只是想确认些什么,看了我们一下又撑起伞,低头绕过树和安然无恙的娃娃,走向林子的深处,没有路的地方。
我和她又一起跟着那个孩子,这是唯一找到暗门的线索。
似乎是分界线,绕过那棵树后,天色越来越暗,直到我看见了银弦挂于空中,那个孩子的声音才再次被我们听见。
“树上有多少个娃娃?”
那个孩子继续向前走,现在我因为天色已很难分辨身边的物体,但我能知道她牵起了我的手。
“这里之有樱,伞,和晴天娃娃,我没有把晴天娃娃挂在樱树上的习惯,但是我很好奇,树上有多少个晴天娃娃。”她说完后,雨落下,细而疏,随之月不依旧,天空恢复成了从前的样子,依旧不是十分亮,但也比深夜时一般的天空亮了不知多少。
“你们呢,你们是喜欢阴天,还是喜欢晴天?”
我想到了什么,向身后望去,如分界线的树前被阳光普照,所以,分界线前后的天气应是一直不同的,只是只有在树后时才能直观的发现区别。
出于礼仪,我是希望自己可以回答,可我实在是有些不安,担心自己的回答会破坏现在美好的体验,就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
我没有转身看她,而她也默默不语。
“阴天。”就像是对待难得一见的舞台剧,登场的演员与剧情贴合,不忍停止剧。现在我对自己的经历十分珍爱,实在如屈服于自己欲望之线的提现木偶般难以拒绝自己完成剧的心愿。
“我曾在阴天种下了一棵樱树,那日,它告诉我,有一个异世界的人类会来到这里。”
“它告诉我,有人需要一个晴天娃娃。”
“现在树上有很多晴天娃娃,你是否能告诉我,树上一共有多少晴天娃娃?”
就像是必要的仪式一般,那个孩子用被填充完整的瞳看着我和她,然后似乎没有发出声音的说了些什么,我便感觉自己的不受控制,刺骨的疼痛感自皮肤上跳跃,仿佛无限电流,然后是如同被植物的粗糙带毛面划过啃咬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我看着那个孩子,她一直在寂静地,无声地重复。
“这只是个过场。”
晃动与痛苦,加上混乱,是我仅有的描述。那种感觉,那种超乎自然不受控制让人天然恐惧的感觉我竟只能用寥寥数词描述。但在哪怕林中,无论什么都似乎有一种诡异的美感。所以再次镇定回想感受时,心疲力竭的身躯依旧享受着安宁扭曲的兴奋感。
四处张望,莹蓝色的边和冷物是我较为清晰的记忆。这就像是那本书封面中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
一个男孩手支着坐在一块棱角分明的物体上,银白的瞳发和有些透明感的冷白皮肤好像从未见过光。
他是被冰封的。
我看向她,对比之后发现相比她的清冷,那个孩子不像是活人一般有什么表情,不动时也不觉得他有生命体征。就像是被冰封的。
那两个孩子有些相似。
那个机械化的声音再次传来,但很显然这并不是那个男孩的声音,他现在在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让它们缠在一起。
“第一任务完成,进入下一阶段。”
一只猫从男孩腿下穿过,直接走到我们面前,然后它变成了无数晶莹碎片,在空中组合起来,成了一个屏幕。
我实在是无法拒绝那本书,这些地方还真是令我愉悦。
我不清楚下一阶段是什么,我现在对这的认知少的可怜。
不过,这些场景的主人,或者说创造者很喜欢切换场景。就像我翻墙时用的跳板。
身边的物体都被压平,卷了起来,那个男孩的右眼瞳从眼眶弹出,掉落,但竟然没有血肉伴随,眶中只有无尽的白。那个孩子的身体一片片的碎开,每一片都进了左眼瞳中,最后左瞳也成了一个圆形薄片。
左瞳嵌进右瞳,右瞳吞噬左瞳。
右瞳的形状未变,是现在这里唯一立体的物体。好像在用它的特立独行表明自己对左瞳的歌颂与赞美。
我想起了自己,我现在不是在看电影,我是内容,我在其中。我将自己的手伸向前。
没有痛感,没有变化。
我又看向了她,她现在也还是一个正常的生物。
我没有面对陌生的强烈不安感,反倒是好奇于接下来将发生的事,同时厌倦于接连不断的改变。就像躺着看了他人在面前演的无数奇妙戏剧,自己却感到困倦,渐渐无力起身。
在这种情况下,我退后了一步,但又停了下来。
“下一阶段,被写进的黑暗交易”声音像是将要消失了一样出现了像是故障时会有的微小电流。
在那时,我所不知道的是,如樱花一般的女孩正盯着树上本该挂着倒挂的晴天娃娃的位置。
在那时,一个晴天娃娃消失了。
那个女孩应该有些伤心,又盯了伞很久,应是什么都未思考,只是这样看着。
“那个信徒的话成真了。”如樱花一般柔美。
那个女孩转身就走,不再是如从前一般不疾不徐,而是如慌乱地逃脱又如对前地期待尽了努力的疾行。
伞被遗弃似的在樱下,在树边。
“那个信徒的话成真了”不知是否应该高兴。
可怜的孩子,这是你的出生地,这是你的归宿,你又能跑去哪里。
这是你的,这是你。
好像就是在下一秒,我躺在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地方,我的下面是我会喜欢的灰黑色沙发,上面是我可接受的象牙白屋顶。
我没有起身,没有看到她。现在在这个人类居住的房子中,就只有我一人。
傍晚没有灯会有些暗,我知道我自己不是很愿意起身。
或者说,我对黑暗既依赖又恐惧。
所以我宁愿一直躺着,等到太阳自然升起,光透过无论什么进来。也不愿意起身。
其实我不敢动。
我的恐惧被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