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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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景韩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陈征像是要把自己嵌入后面那堵墙一样，尽力的向后靠，就像那是躲避他唯一的出路一样。
罗景韩觉得自己这方法显然很牵强，或许让他慢慢适应眼前的情况会更好，他慢慢站开一点，给陈征呼吸的空间，“没人跟你说过你的唇吻起来很舒服么？”他向来没有跟人道歉的习惯，寻思之间却冒出这么句话来。
“你，你是……”陈征看着罗景韩，目光中闪过无助和伤害，声音仍有些不平稳。
“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多限制。”男人悻悻地环着双臂。
限制？他有太多的限制，甚至连回忆的权利都一度被他自己封闭着，经历又一次失去至亲的感觉，没有归宿、没有人可以惦念、没有血脉的联系后，他只是人潮中孤独的一个游魂。又一个冬天，同样置身在寒冷与绝望中，陈征真切的感受到心被切割分离的痛苦，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呢。身体慢慢顺着墙壁滑下，他颤抖着闭上眼睛，睫毛上闪动的碎光消逝在笼罩周身的黑暗中。
罗景韩想说什么，却觉得自己的语言似乎被眼前的人与身后的黑暗都一并吸走了，他没管自己的一身名牌，在陈征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点了根烟却任由它慢慢在静静的空间里燃烧，手臂搭在膝上目光始终停没离开眼前的人，伸出手拢起陈征低着头时挡住了脸颊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像是要拂去尘封珍品上的灰尘，手指轻轻的在发丝间游移，温柔间带着一丝抚慰。
为什么看着他就会从心底渐渐升起丝丝的感伤，他意外地发现自己也会出现这种想安慰别人的冲动，他靠近些，用手臂轻轻的环住陈征的肩，他感到陈征的身体瞬间收紧后又慢慢放松下来，罗景韩微让他微颤抖的肩膀靠向自己，用下巴轻轻的抵在他发中爱惜的来回摩擦。
这动作让陈征好熟悉好怀念，又带着许久的陌生感，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泪水又再一次涌满双眼，宽阔的臂膀温暖的体温让他记起儿时母亲的怀抱，她那温柔的微笑，此时都一古脑的浮现出来。
陈征安于这种理智下绝对不会接受的安慰，他觉得好累，像是有着多了几倍的气压罩在他身上，让他透不过气来，但在这再普通不过的微小动作下，让他就像在封闭的黑暗空间中嗅到了一丝清凉的空气，不论这关怀与温暖的触感要什么代价来交换也好，他都想为自己多保留一刻。所以肩膀抽动得更厉害，所以昏暗中传来他隐约的抽泣声，所以另一只手臂也来圈住他……
地板冰冷的触感最终促使二人站起来，陈征已经麻木的双腿不听使唤的东倒西歪，罗景韩单手插到他腋下，轻松的将他扶住，陈征有些不自然地把脸别向一边，罗景韩不易觉察的浅笑一下，用手指滑过他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间充满了暧昧。
男人手指的冰冷触感让陈征不觉浑身一颤，就在这短短的一刻里，似乎有什么在他心中慢慢铺展着，也让自己和这个人之间的气氛起了异样的变化，或许是这昏暗中的慰籍，和自己胸中不断扩大的黑暗，让保持平常心这种简单的事也变得艰难，此刻只要不再痛苦他宁可去接受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情绪，不去思考，不去回应，他只是在这一刻抓住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丧葬办理得极简朴，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参加，陈家的人自从母亲去世、外婆住院后就都消失得不见踪影，该大家分担的费用全都落在刚刚高中毕业的陈征身上，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以往是众亲戚口舌的题材，现在更是摆脱累赘最好的存在，母亲一贯独立独行，在她强而坚韧的意志维护下自己才得以健康成长，而她悄然逝去的同时陈征就像是瞬间走出了伊甸园一般，迎面的冷风也似乎变得更加刺骨。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陈征没有收到只字片语的关怀，他吸收着这些负面的经验，心中慢慢出现一个不见底的空洞，还未入社会就让他了解到人本是孤独的生物，也同时拥有一个高于他人的承受极限。就像那时看到高高的烟囱滚滚的冒出黑烟时、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递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自己仿佛在无限的下坠，胸中的洞又再一次扩大，他找到了自己的极限。
而现在当他每一次及于在吞食自己的黑暗中迷失时，耳边总会有一个清冷而理性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将他拉扯回来，当他抬头寻那声音的源处时，总会看到那狭长的眼中温和的目光，罗景韩从那天夜里就始终没离开他半步，整个过程也是跑前跑后，虽然一开始还有怀疑他的动机，但罗景韩并没有再对他做什么，如亲人般的言行中充满体贴和关切，适时地缓解了陈征心中的悲痛。后来为了方便第二天一早要火化罗景韩干脆拉着陈征住到他那里，罗景韩也没住在郊区的大宅里，听他说只是偶尔过去走动而已。罗景韩的房子不大，装修也并不考究，跟他一贯纨绔子弟的感觉不同，米白的色调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陈征站在房间一角仍不确定自己要留下来。罗景韩回头看看他，不觉失笑， “来吧，里面没有洪水猛兽。” 又走回去推着他的后背有些嬉闹地说。这时罗景韩的手机又响起来，这已经是今天数不清次数的音乐声了，陈征甚至已经能跟着哼下来了，起初几通他还会接，但后来只是任着它去作背景音乐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干脆把手机关掉呢。罗景韩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随意丢到一边，然后打开音响，让情静流淌的音符盖住那乏味循环的电子乐。
“坐下吧，想喝什么？”罗景韩退下外套走进厨房，叮叮咣咣的弄了两杯咖啡出来。
他在陈征对面的沙发里坐下，貌似若无其事，但手边却有一道细小的划痕，陈正捧着杯子看了看，“怎么弄的？”
罗景韩抬抬眉看看手背，撇撇嘴：“打了个杯子……”
已近深夜这虽然不是合适的饮品但陈征还是抿抿嘴低头喝这来之不易的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