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温柔》路过蜻蜓

18、第 18 章 已

　　已近深夜这虽然不是合适的饮品但陈征还是抿抿嘴低头喝这来之不易的咖啡。
　　“医生说你外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罗景韩突然打破沉默。
　　“我母亲去世后她就一直这样，没办法接受现实，就用最原始的方法保护自己。”陈征的语气透出几分寂廖。
　　“她是怎么过世的？”罗景汉抬头望着她，眼中满是难以揣摩的深邃。
　　“是意外，入室抢劫，案子到现在还没结。”
　　“什么时候的事了？”罗景韩追问。
　　“两年前……” 陈征低下头手指抵了抵鼻子不想再说。
　　“是么……”罗景韩还以为他要哭也就不再问了，他若有所思地退回椅子深处。
　　“我觉得你还是很幸运的，我妈丢下我时我还不满6岁，她是个会在意自己和小孩子哪一个更重要的人，父亲很显然更高兴有我这个儿子，慢慢的忽略她的存在，也或许那时他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吧，所以家里总是很冷清。”罗景韩轻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
　　“你哥哥呢？”
　　“他是长子，爷爷一直很喜欢他，走到哪都带着，后来还送出去念书，我跟他没说过几句话。”罗景韩慢条斯理的举着杯子，似乎毫不在意对陈征说这些。
　　看着他淡薄的神情，陈正觉得有钱人的家庭似乎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这类问题，即使是同样俗套的事情之中又透着无奈。
　　罗景韩半眯着眼睛看着陈征“你知道么，我见过他外面的那个女人。”他顿了顿，牵起一边嘴角。“她的笑容很美，小时候我觉得那就是天使，她会用柔和的目光注视别人，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滑过空气的清风一样。”他看着陈征，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
　　“你不讨厌她么。”
　　“应该讨厌吧，不过我那时只是目不转睛看着她。后来那女人也从父亲身边消失，他也就此一蹶不振，我想有时候当人不想活着时，就算是个小感冒也会死掉。”罗景韩抬头喝光了剩下的咖啡。
　　陈征觉得气氛似乎因为自己而变得有些沉闷了，他起身拿起两人的杯子送到水池冲洗，温热的水在指尖流淌让他有些恍惚，以致从身后伸过来的手他都没有察觉，直到把他的手臂从水流中拉出来时他才吓了一跳的回过神，罗景韩的脸已近在咫尺，他拉着陈征转向自己，将他被水溅湿的衣袖卷起来，然后换另一边。
　　“阿，谢谢”陈征支吾了一声。
　　罗景韩只是默默地继续完成手上的动作，半臂的距离让陈征连他低垂的睫毛都看得好清楚，侧灯的光线映衬出的清冷气质，一时之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罗景韩抬起头，看着他皎洁的一笑，趁陈征还不明所以时罗景韩快速的吻了一下他的头发,“早点休息吧。”然后快步走出厨房。
　　他的细微动作总是能唤起陈征的一些回忆，一种很怀念的感觉。他叹了口气跟着走出来，既然同意来这里，就像是默许了他的态度，只是现在即使是以这种方式的来的温暖他也不愿舍弃，
　　躺在床上许久睡意才来光顾，身边的手机忽然发出嗡嗡的声音，陈征迷迷糊糊的抓过来含糊的应了一声。
　　“你在哪儿？” 对面男性低沉的嗓音和吵杂的风声让他马上清醒了几分。“我住在别人家，你在外面？” 一阵沉默，让他以为是不是已经断线了。
　　“你这两天休息吧，身体不舒服么？”
　　“不是，是我外婆过世了……”
　　“是么，那你没事吧？”对面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柔和很多，
　　“嗯，没事的，都已经办完了，你找我有事？”
　　“我以为你是请病假，路过你家时上去看过……”难得罗景峰会把这种生硬借口搬出来说，陈征不觉在嘴角浮现一丝感激的微笑。
　　“谢谢，我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挂断电话后陈征就再也没睡着，外面连续几日笼罩整个城市的乌云在晚上却难得的消退了，玄月清冷的光线透过窗子铺射在整个房间异常的宁静。月光像精灵一般在四周静静萦绕着，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月夜中的雕像一般。在天色终于渐白月亮再次被淡淡的云彩遮住。他起身走出房间，洗漱后去楼下不远的早市上买了些早点，然后去叫罗景韩起床。
　　轻敲了两声后仍不见动静，陈征看了看表，犹豫间还是打开门走进去，男人仍熟睡在白色的大床上，修长均匀的身体被柔软的毛毯包裹着，散乱的黑发在雪白中尤为醒目，裸露的肩部线条柔滑中透着男性特有的骨感，陈征惊讶这样平时一幅纨绔子弟膜样的人此刻会呈现出这样纯净优雅的气息，仿佛中古油画般的美感几乎令人窒息，陈征不忍叫醒熟睡的人，于是慢慢走到床前轻轻替他把被子拉到肩上，在他收回手想转身出去时，忽然被抓住了手腕，罗景韩半眯着眼睛迷茫得像是分不清深处何处似地看着他，半晌才放开他的手慵懒的靠在床头，头发伏贴的垂在脸侧。
　　“几点了？”
　　“5点。”
　　罗景韩揉了揉眼睛，扒拉了两下头发，然后手臂垂在膝上继续发呆。
　　“你接着睡吧，我自己去就行了。还有我留了早餐在外面。”陈征看着他这副辛苦的样子苦笑了一下说。
　　罗景韩歪过头扯扯嘴角“你等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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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景峰整晚都泡在酒吧里，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谁来安顿他，再睁开眼睛时仍然是满屋子的烟，醉生梦死的人群。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地方，但他是那种在感觉到郁闷的时候喜欢把自己置身于更郁闷的地方才会找到解脱，所以即使是环境吵杂也好，空气污浊也好反倒可以转移不愉快，即使这几天忙得不成样子，他也会往这种地方钻，这里他才能确定这个生命是属于自己的，而不是那有着解决不完问题的公司的。
　　走到户外酒劲马上醒了不少，他靠在车边，寒冷的空气让他不禁瑟缩了两下。回想起自己之前打过的电话，不觉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那样的时间那样愚笨的借口连他自己想想也会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退化了，秘书告诉他陈征请假了以后他就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他，可忙不迭的工作使那问候拖延到这种不适当的时候。陈征的声音沙哑含糊，相信这两天一定是很累的。该怎么安慰别人？他在脑子里快速的搜索过，结果不过是另一次的沟通不良。
　　此时天还刚蒙蒙亮，天边的鱼肚白被一丝丝云彩遮得几不可见，罗景峰趴在方向盘上安静地等了一会，不肖十几分钟周围的景物就变得渐渐清晰起来，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家里现在一定像是博物馆一样到处落着灰，他不愿意回到那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去，所以就这里一晚那里一晚打着游击战，只是不论哪里，在熟睡的同时那些令人厌恶的梦就会准时到访，白天被公司周转不灵的现状困扰，晚上又没机会安睡的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临界点在慢慢接近，他叹口气转动方向盘，把车从酒吧门前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