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缠缠绵绵(四十) ...
-
“嘿嘿,夫君对我可真好呀!”宁戚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凑近他耳廓,轻轻蹭了蹭。
顾恒泽只觉得耳骨微颤,有股热流顺着耳尖往心口直窜,他微微抿唇,克制着自己。
鞋尖在青石板砖的地面上碰撞着,声音在街边回荡。已至深夜,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街边灯光羸弱,只看得见眼前人。
其实宁戚对城中的每一个转角都十分熟悉,她都走过。
可如今故地重游,约莫是心境变了,她觉得有些满足。幻想过很多次,他来找她,背她回家。几经辗转,终是实现了。
她又蹭了蹭。
顾恒泽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困乏,刚刚能撑起精神同他交流已经十分不易。可莫名地,缠在他腰间的两脚,却在半空中荡呀荡,似乎很是雀跃。
“很开心?”顾恒泽轻声问她。
“有一点点开心。”宁戚一只手勾着顾恒泽的发丝,在指尖摆弄。
“为何?”
“因为夫君。”宁戚满足地道。
“......嗯。”顾恒泽应了一声,“要不要再说说话。”
“好呀。”宁戚答他。
宁戚脚晃荡得太厉害,整个人身子往下滑,顾恒泽将人轻轻朝上托了托。
“刚刚那庄家公子,你认识?”顾恒泽问道。
宁戚顿了顿,而后点了点头,“认识呀,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顾恒泽有些不解。
“对啊。艳娘不愿意走,我劝过很多次,都没用,连娘不会心疼她,只要给的价钱高,就让她去。”说到这,宁戚有片刻的停顿,“我心疼她,所以找了一些长相好,身体健康,待人温和的......庄家公子便是其中之一。”
顾恒泽沉默着,没有说话。
“夫君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宁戚有些忐忑,替自己的朋友找恩客,听起来确实有些怪。
“不会。”顾恒泽很快回她。
“那夫君不说话,是在想什么?”宁戚晃不动了,小脸趴到顾恒泽背上,嘴嘟了起来。
“我在想,同你做朋友,是件很幸运的事。”凡是入了她的心的,她都记挂着,就像艳娘,她不心疼她的身子,宁戚替她心疼。
从成婚到现在,所有夸过她的话,没有一句是敷衍,抑或是凭空捏造,全是肺腑之言。
她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看不到她的时候,总怕她磕着碰着,可但凡她到了跟前,只会让你安心。真不知道为何那么一颗小小的心里,装得下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
“那......夫君要是早一点把我捡回家就好了。”宁戚有些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在回顾恒泽的话。
若是顾恒泽当时就把她捡回家,凭她在居养院学的那些本领,肯定也能讨他的喜欢。
跟他回了家,就不会救下祝珏,更不会被宁云收养。
说不定夫君还能帮她找回亲生爹娘,若是亲生爹娘对她不好,她也还有个遮风庇雨的依靠。
这些年一直不敢去想这些,宁云给的打击太大,关于亲情的梦一旦破碎,她再也没勇气捡起来。
“嗯。”顾恒泽没在意她话中的捡字,只以为她睡懵了,在说胡话。
早点遇到她也好,他早早备好聘礼,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地将她娶回府,而不是在天灾人祸之时,只能靠她出手相助,却因为门第等级观念,还没给她应有的尊重。
心里压着事,顾恒泽沉默地往前走。背上的姑娘逐渐睡得沉了,口水在他身后晕开,他没注意。
半个时辰的夜路,他走得很稳。
*
回来已经到了寅时,再过一个半时辰,顾恒泽就该起了。
他也没打算再睡,将宁戚抱回房间后,他打算径直去书房处理公务。
可娶了妻和没娶妻终归是不一样的。
顾恒泽轻手轻脚地将宁戚放到床上,发现她嘴角的口水,不禁失笑,用袖子轻轻给她擦了擦。
一切妥当,正欲给她盖上被子离开之时,一如新婚当日,还未等他转身,宁戚的话便已从身后传来。
“你要去哪?”她声音里含着睡意。
“我去书房,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顾恒泽温声同她解释。
宁戚坐直身子,擦了下惺忪的睡眼,透过窗外看了看天色,“可是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呀。”
顾恒泽点头,“是不早了。”
宁戚眨眨眼,反应过来,“夫君......是不是想干脆不睡了?”
“嗯。”顾恒泽应了一声。
“那可不行。”宁戚往里挪了挪身子,腾出点地方,“夫君快来睡,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顾恒泽站在原地没动。
“夫君不过来,宁宁可是要生气的。”宁戚蹬掉被子,双手叉腰,故作野蛮,“该睡觉的时候就得睡觉!夫君不睡!宁宁就!宁宁就!”
“你就怎样?”顾恒泽唇角微勾,笑得有些宠溺。
“宁宁就不盖被子,冻死自己!”宁戚颐指气使地道,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还将那被子又往外踢了踢。
上床之时顾恒泽已将她的袜子脱掉了,如今圆润白皙的脚趾露在外头,看起来有些可爱。
顾恒泽低笑了一声,没再多话,径直往床边走去。
脱了鞋袜,他跨上床,握着被角,躺到宁戚给他留的地方,而后轻拉被角,盖住宁戚的脚。
他侧向宁戚那边握着,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宁戚。
宁戚还坐着,看着他麻利的上床,有些惊讶,还以为会要缠一会呢。
“睡不睡?”顾恒泽问她。
“当然要睡啦!”宁戚飞快地钻进被窝,她自觉地朝顾恒泽那边靠过去,拢住他的腰腹,将头埋在他胸口处。
“夫君我告诉你奥,不要觉得睡的时间短就不睡了,该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睡觉!”宁戚念叨着,“宁宁也不是让你偷懒,只是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呀?若是自己的事情还嫌麻烦的话,活着也太累了,是不是?”
顾恒泽拢住她,帮她掖好被角,眼角余光瞥到下边,脚也盖住了,他听着耳边人的唠叨,应了几声。
她的小脑袋在怀里拱来拱去,连带着他的心暖烘烘的。
“哎?夫君这里怎么是湿的?”宁戚摸到了顾恒泽肩上。
顾恒泽抿唇笑了笑,“回来的时候下了些雨。”
“哎?”宁戚应声,“下雨了吗?我怎么没感受到?”
“雨不大,你睡得沉。”顾恒泽抓住她乱摸的手,禁锢在腰后,闭上眼,嗓音微沉,“快睡。”
“夫君不去换衣服吗?”宁戚问道。
“不了,一会就干了。”
见他神色疲惫,想来今晚奔波,确实不易,宁戚没再吵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夫君快睡觉!”
“嗯。”顾恒泽勾了勾唇。
房间里烧着几根红烛,是顾恒泽进门之时,点着的。
宁戚没睡着,待到顾恒泽呼吸沉稳,宁戚开始自顾自地玩起来。
时不时地戳戳他的脸,在他胸膛上画圈圈,还给他的墨发编了几根小辫。
顾恒泽似乎也睡沉了。
因为以往宁戚不甚安分的时候,都会被他捉住手,摁到身后,今日竟然也随她去。
只可惜衣襟拢得很紧,宁戚想亲亲脖子,却找不到机会。
玩累了,宁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只是依稀之间突然想起来,为何下雨只沾湿一片衣裳?
搞不懂。
宁戚睡着了,打起了小呼噜。一下一下,甚是娇憨。顾恒泽唇角勾起,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
习惯使然,顾恒泽醒来之时,仍旧是卯时一刻。
出乎意料的是,胸前的衣裳也被她口水打湿了。
顾恒泽不禁莞尔。
指腹替她擦干净水渍,他悄悄下了床。掖好被角之后转身离开。
青竹和青远在书房外等,顾恒泽穿的是一身银灰色衣裳,水渍有些明显,青远想到什么,也不敢多言。
只是感叹太子妃的力量真是伟大,竟能将太子殿下的洁癖也一同治好。
进了书房,青竹开始汇报。
“府中没有多余房间,暗一将人安排在了我们事先准备的私宅中。”
顾恒泽颔首,转头问青远,“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青远拱手,“我们的人看着有人从春风楼出来,一路跟到了处宅子,而后便没了动静。”
“赫山那边呢?”
青竹也是摇头,“暂时没有。”
“盯着两边,若是有异动,准时来报,另外,府内外增派人手,切记保护太子妃的安全。”顾恒泽沉声吩咐。
“是。”青远应声。
青竹却站在原地,没动。
“有什么问题么?”顾恒泽问他。
青竹拱了拱手,态度很是恭敬,说出来的话却不甚好听,“属下不明白,我们一路上都很是隐蔽,就连进县城府都十分低调,为何今日要暴露行踪?”
顾恒泽眯了眯眼,“你这是对孤的太子妃不满?”
“属下不敢。”青竹头垂得很低。
顾恒泽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不是今日,也会是别的日子,孤本来就打算放出消息试探一下,此事与太子妃无关。”
“再说,就算有关,孤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明白么?”这便是警告了。
“属下明白。”青竹连忙拱手。
“下去吧。”顾恒泽捏了捏眉心。
“是。”青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