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缠缠绵绵（三十九） ...
-
聊着聊着，已近亥时。
艳娘明显能看出宁戚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时不时出神，看起来是困了。
瞧着她强打着精神的模样，艳娘捏了捏她的脸，调侃道，“瞧你这嗜睡的模样，还以为是怀上了呢。”
谁知道连房都没圆。
宁戚臊着一张脸，没接话，顾恒泽有些不自在，却也只是偏过头去，没吱声。
私心里，艳娘是不愿意让宁戚走的，她很想同她说说话。但看她这副模样，心里还是不忍。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艳娘，庄家公子马上就到了。”是她的丫鬟小糖在提醒她到点了。
庄家公子是她近期接的客，出手很是阔绰，一掷千金地包了她三个月呢。他待人谦和有礼，床上没那么多毛病，出手也大方，作为客人来说，艳娘很是喜欢他。
艳娘朝外边掀了下眼皮，丝毫不顾及顾恒泽在场，淡淡地应了声知道了，而后将脸转向宁戚，挑了挑眉，“有客人，你先回去？”
宁戚点了点头，应了声好，而后淡定地起了身。
顾恒泽见状，皱了皱眉，却也没说话，跟在宁戚的后头，一起出了房间。
艳娘送他们二人出了房门，便没再送，只是站在门内，叮嘱宁戚，“回去多吃点，现在有钱了，怎么还饿瘦了。”
“知道了。”宁戚乖巧地点头，“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艳娘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倨傲，“走吧。”
不等宁戚回话，她关上了门。
宁戚愣了片刻，拉着顾恒泽往外走。
行至春风楼大门前，有一翩翩公子慢慢踱步往他们跟前来，走到宁戚跟前时，朝她微微欠了欠身。
宁戚颔首示意之后，那公子便同他们擦肩而过，沉默地往里走去，看样子，是往艳娘那儿去了。
顾恒泽猜测，那便是艳娘口中的庄家公子了。
*
“夫君是不是有很多想问的？”宁戚朝他眨眨眼。
她眼圈有些红，看起来是真困了，却还是眨着眼，竭力维持着清醒。
顾恒泽没回她，只是沉默地摸了摸她的头，问道，“困不困。”
“有点。”宁戚打了个哈欠。
顾恒泽转过身，没顾来往行人，在她身前半蹲着，“上来，我背你。”
宁戚有些愣神，反应过来时，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凑了上去。
夫君的怀抱最是温暖，夫君的背也很是宽厚。
宁戚窝在他肩胛骨的地方，用小脸蹭了蹭，一副满是依赖的模样。
顾恒泽背她绰绰有余，他站起身来，原本拴在青楼门口的马儿依旧在那里，顾恒泽发了个信号，扔给了暗卫，径自地背着宁戚往回走。
夜风习习，拂过宁戚的长发，有几根吹到了顾恒泽脸上，顾恒泽觉得有些痒。
“夫君，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宁戚娇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恒泽默了片刻，而后道，“你想说，自然会说。”
顾恒泽明显感受到背上的宁戚身子僵了片刻。
“夫君会嫌弃我的朋友吗？”宁戚趴在他背上，两只脚在空中晃着。
如果她是他，应该会嫌弃吧，毕竟她们算下等人。
“会。”顾恒泽诚实道。
宁戚身子僵住，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不是嫌弃你朋友的身份。”顾恒泽解释道，“我只是不喜不爱惜自己的人。”
“什么意思？”宁戚声音里含着不解。
“你的朋友，应该能赎身了罢。”顾恒泽一句话道出了关键。据他观察，房间里的陈设，茶壶里的茶，还有她身上的首饰，哪一样都是价值千金。
把自己赎出去，应该不难。
“嗯嗯。”宁戚点了点头，“原来夫君看出来了啊。”
“我又不像你。”
又在说她笨，宁戚的脚在空中踹了踹，表示自己的不满。
“别闹。”顾恒泽声音微哑，手紧了紧，她那些力道不算什么，只是微软的身子在他后背蹭来蹭去，他有些不习惯。
“嘿嘿。”宁戚狡黠地笑了笑，恢复原本的老实本分。
“其实艳娘之前叫燕雀，这个名字是她的未婚夫给她取的。”宁戚确认顾恒泽只是有些不喜，但是并未嫌弃她之后，她开始慢慢同他解释。
“嗯。”顾恒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那个未婚夫是个坏人，当时家里揭不开锅，就把艳娘骗到春风楼里来了。”
“骗？”顾恒泽声音有些疑惑。
“嗯，就是骗。”宁戚轻声道，“艳娘是被拐过来的，她只有一个亲人，就是她那个未婚夫，连娘一口咬定是她未婚夫收了银子把她卖过来的，她未婚夫无权无势，根本没办法跟连娘对抗，艳娘知道自己走不了了，所以只能留了下来。”
“为何不报官？”顾恒泽问她。
“因为连娘在官府也有人。”宁戚说了之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她一时失了语。
“怎么不说了？”顾恒泽颠了颠她。
“因为感觉好像在告密。”宁戚小心翼翼地道。
其实赚钱这种事，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过贿赂官家行个方便的时候。
宁戚也做过，但她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想让人行个方便。
不做伤天害理，夺人性命的事，是她的底线。她不会像连娘一样毁掉无数个年轻鲜活的女孩子，大多数跟官府打交道，她都只是想多挣点银子而已。
但她不想让顾恒泽知道，谁不希望自己在心上人的心里，是个美好又单纯的形象。
顾恒泽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但凡能在众人面前立足的，必定会有一技之长。
顾恒泽从来就没觉得她会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恰恰相反，她虽不太识字，可对于人心的把握，丝毫不逊色他人。还是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自古官商之间就那些事儿，再正常不过。
“知道这些很正常。”顾恒泽淡然得像是在跟她聊家常里短。
宁戚偷偷觑了一眼他的脸色，发现并无异常，似乎真的是云淡风轻的一些事，她放下心来。
“之后呢？”顾恒泽问她，将话题扯回到艳娘身上。
“之后啊。”宁戚想了想，“艳娘的未婚夫是个书生，当时要进京赶考，耽误不得，报官要背官司，他没钱又没时间，艳娘心疼他，就没让他再管，起了花名，在楼里挂了牌。”
“这些都是艳娘告诉我的。”宁戚有几分不忿，“可是后来才知道，那书生确实是收了连娘的银子！那场戏，只是他和连娘自导自演，为了骗艳娘的！”
顾恒泽察觉她情绪激动，怕她掉下去，手紧了紧。
“夫君你说！那书生是不是个混蛋王八蛋！”说到气愤之处，宁戚握起粉拳，在顾恒泽后背锤了两下。
顾恒泽闷哼两声，幽幽开口，“他是，我不是。”
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宁戚讪笑了一声，在自己锤过的地方摸了摸，“夫君对不起。”
“没事。”顾恒泽又颠了她一下，“下次注意。”
“嗯嗯。”宁戚乖巧回话。
其实说到这里，顾恒泽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一个痴心女和负心汉的故事。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书生进京赶考，估计还考上了，如今有了一番成就，早就已经忘了在偏僻的君县还有个未婚妻。
只有未婚妻本人，一个人守着“恶有恶报”的执念，在青楼里日复一日地报复着自己。
果不其然，宁戚继续在说，“最可恨地是，那书生考上了，好像是第二名，她进京的盘缠还是艳娘给的！结果他一转头就娶了哪位大人的小姐，现在在京中当着大官！”
“知道他的名姓吗？”顾恒泽问身上的宁戚。
“不知道。”宁戚声音瓮瓮，“我只知道是第二名。”
“嗯。”顾恒泽应了一声，“若是知道名讳，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听得这话，宁戚一个激灵地从顾恒泽背上跳了一下，“嗯？夫君这么厉害的吗？！”
“安分一点。”顾恒泽一只手摁了一下她的后背。
宁戚乖乖配合地趴回去。
声音还是不可置信，她又问了一句，“夫君真能帮我教训他吗？”
“嗯。”顾恒泽应了一声。
走了这么久，宁戚虽然有好些小动作，顾恒泽的脚步依旧很稳。
“可是他要是没犯大错呢？”宁戚觉得有点悬，她只知道是第二名，具体是哪一年的考试她不知道。
不过跟艳娘交流这么久以来，她只说过那书生如今过得很好，娶了个官家小姐，还当上了大官。
宁戚觉得官家人都不是傻子，能看上那人，那他必然有过人之处。
艳娘拿不出证据，况且这是十几年前的案子了，想让夫君给撑腰，估计有点难。
“你是不是忘了你夫君是谁。”顾恒泽偏头看了她一眼。
宁戚被他瞧得愣神，反应过来，她嫁的是太子殿下。
“可是还有皇帝陛下。”宁戚道，“夫君好像没有皇帝陛下大。”
“应当说，理最大。”顾恒泽反驳她，“若艳娘所言非虚，那书生逼良为娼，诓骗钱财，便是犯了律法，这个时候，艳娘最大。”
宁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夫君不嫌麻烦吗？”宁戚问他。
他每日公务缠身，还要抽时间管这些，艳娘都快放弃了，她只求上天开眼，给那个狗男人一些报应，也没想着为自己申辩。
顾恒泽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似乎与这个半点不沾边的话，“他惹你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缠缠绵绵（三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