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缠缠绵绵（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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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水，是横跨在望潼关与垣山城之间的一条河，自垣山而出，故曰垣水。
这些日子的几场胜仗，顾恒泽已经将驻守在望潼关附近的吴国军队，逼退回了垣山城门口。
之前两国周旋时，那些模棱两可的边界，全被军队插上了周国的战旗。
若是能将吴国军队彻底赶回垣山城内，这便昭示着两国之战中，周国的大获全胜。
毕竟望潼关地势高，垣山城背靠垣山，地势也没矮到哪里去。
两边都易守难攻，双方的首领自然也不会想着要把对方的城攻下来。
*
吴国军帐中。
南平王吴鼎端坐在上方，正中间摆着沙盘，帐内坐着几个幕僚，似乎是在讨论接下来的作战策略。
按照他这些日子跟顾恒泽的交锋，他猜顾恒泽大抵是会在三日之后攻城。
这个周国太子，当真如信中所说，能力和手腕都有，就是差了点阴谋。
幕僚们正交头接耳，吴鼎却是时不时地往帐外看，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突然，帐中帘子被掀开，一个小兵进来了，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于头顶，“报──将军，有您的信。”
吴鼎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他颇有些激动地道，“拿上来。”
“是。”小兵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将信递到吴鼎手中。
吴鼎拆开，一目十行地扫着信上的内容，他脸上神色愈来愈凝重，下边的众幕僚，逐渐噤了声。
好他个顾恒泽，居然靠个女人！
吴鼎颇有些咬牙，他就说明明之前都不温不火，为何突然来暗杀他，害他损了些得力助手不说，竟还敢应战，原来是有了助力。
他将手中的信揉成团，紧握在手中，神色冷寂地看着台下众人。
看这架势，这仗是必须要分个胜负。
“三日之后，全军出动，势必要将周人赶回望潼关，夺回垣水！”吴鼎朝下首道。
“是！”众幕僚应声。
*
周国的主营帐中。
明渊和顾恒泽和吴鼎一样，也在沙盘前商量着计策。
不过与吴国不同的是，顾恒泽这边的营帐中，只有他自己、青竹、青远和明渊四个人。
因为怕再出现泄漏之事，顾恒泽便做主将其余人都屏退，只留下了自己的亲信。
“太子殿下，确定是三天之后再战吗？”明渊问站在一旁的顾恒泽。
顾恒泽一身常服，手背于身后，正倾身打量着沙盘上的地形，见明渊问过来，他偏过头去，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
“理论上？”明渊皱了皱眉。
“嗯。”顾恒泽点点头，“明面上开战是在后天。”
“但孤打算暗地里动些手脚。”顾恒泽淡声道，似乎在讲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事。
明渊却是有些惊讶，太子殿下从领兵开始，作战的手段都十分光明磊落，谋划都摆在明面上，几乎是能让人下一步就猜到他要做什么。
而就算这样，吴国也被打得节节败退，这次为何战术突变，竟然想要暗里动手脚？
察觉到明渊疑惑的目光，顾恒泽淡定地解释道，“一反常态，才能出其不意。”
兵者，诡道也。
顾恒泽虽学君子之道，却也不是那等迂腐古板不知变通之人。战场上，目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只要能达到目的，管他方法是好是坏。
明渊倒是懂了，他颔了颔首，“殿下是从领兵第一仗开始，便在谋划吗？”
故意让人看出他的风格，待到人习惯之后，再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顾恒泽点了点头。
明渊又有个疑问，“殿下为何此次要改变战术？是确定了此战为最后一战？”
“不。”顾恒泽看了看帐外，“孤只能确定这一战，吴国应当会全力以赴，这是一场硬战。”
“会否是最后一战，取决于这一战的输赢。若是赢了，这战便是最后一战，可若是输了，长长久久无穷尽也。”
明渊捋着下巴的胡子，复又问道，“为何确定吴国会压上所有兵力？”
“原因有三。垣水垣山，两相依傍，若是垣水失守，对于吴人而言，此为一耻，此战一输，将士们必定士气大减，此为其一。”
“垣水是垣山城的主要水源，若是垣水被我们攻下，相当于直接断了后勤保障，此为其二。”
明渊听后，连连点头，这两点他都清楚。
“算来时间，京中人的信，应该已经到了南平王吴鼎手里，他知道我们不是在虚张声势，自然会认真对待，全力以赴，此为其三。”
听到这个，明渊有些惊讶，“殿下已经知道内奸是何人了？”
“嗯。”顾恒泽点了点头。
其实一早便猜到了，只是还不确认，这回倒是确认了。
“好！”明渊看着顾恒泽胸有成竹的样子，胸中很是激荡，仿佛胜利就在前方。
“殿下有什么打算，尽管吩咐老臣！”明渊十分豪迈地道。
顾恒泽点了点头，“孤不会同老将军客气。”
突然想到什么，顾恒泽开口，“将军能否借我两支精锐，最好是很了解垣水地形，能到垣水上游的。”
“那是自然！”明渊摆了摆手，“殿下要多少，臣亲自去给您选。”
顾恒泽略加思索后，回他，“十人左右，最好是动作麻利，了解地形，身子魁梧，力气大一些的。”
“好！”明渊点了点头，“老臣这就去给您选，今晚便能给您送来。”
“不用今晚。”顾恒泽阻止他，“先莫声张，只说要搬粮，将人选出来之后，明日晚上孤再借用，老将军看可否？”
“可。”明渊点点头，“殿下还有别的需要吗？”
“暂且没有。”顾恒泽回他。
“那老臣先出去，先物色物色。”
“好。”
明渊退了出去，只剩下顾恒泽主仆三人。
顾恒泽在沙盘上驻足良久，回过神来时，他转头问一旁的青竹，“明晚子时，是东南风？”
“回殿下，是。”青竹恭敬地回道。
“嗯。”顾恒泽应了一声，他又转头看向青远，“那药粉研制得如何？”
“回殿下，庄先生说，还在试验阶段，最迟今晚会出结果。”
“好。”顾恒泽抬了抬下巴，“那便只需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很快便到了开战前第二天。
庄先生的药粉研制出来以后，顾恒泽便带着人，将那药粉洒在了垣水河里头。
无色无味的药粉飞快地溶于水，顺着潺潺的溪流往下，延伸到垣山城门口。
神奇地是，药粉入了水，河中的鱼儿依旧游得欢快。
顾恒泽一行人在原地呆了半个时辰，确保药效正常之后，方才离开。
*
开战前一天的深夜。
顾恒泽主仆三人，另带着一对精锐，逆着垣水往上，搬了好些沉重的木桶上去。
那木桶足足有四尺高，三尺宽，里头不知装的是何物，背起来特别沉。
军中正处壮年的魁梧将士，需要两人合力，将那木桶给搬上去。
到了上游之时，顾恒泽让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那木桶藏了起来，在确保外观上看不出来之后，又带着众人撤离，只留下了顾恒泽的暗卫军，在原地守着。
等待着白天的信号，随时准备行动。
*
待到一切都准备就绪，顾恒泽回了军营。
明日就是决战之日，今夜注定无眠。
他回军营点了一回兵，确保无误之后，屏退了青远和青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军营里走。
说起来，他似乎有四五日不见宁戚了。
初时是因为羞，一直躲着她，她也时不时来黏他一会，倒也能每日遇见，看上一两回。
待到他投入到紧张的军务中，已经无暇顾及她，而她也懂事得很，一次都没来叨扰他。
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会不会觉得无聊。
顾恒泽薄唇紧抿着，罕见得有些忐忑。
她早就说过他这点不好，一有公务便将人抛之脑后。但愿她没有生气。
顾恒泽直直地往宁戚的营帐方向走。
*
今晚军中很是混乱，营帐旁边全是过路的声音，还有火把是不是路过，带来亮光，宁戚有点睡不着。
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见夫君了。
花了这么些银子，人也见不到，要是换作常人，早已经委屈地闹着要回去了。
也亏是宁戚心大，不介意。
她知道她夫君忙，所以一早便找好了立场，她不要求其他，排在他公务后边第二位就成。
自我排解着，宁戚从床上爬起来，伸个懒腰就往帐外走。
总会她也睡不着，出去看看庄先生有没有要帮忙的。
宁戚慢慢踱步着往外走，没想到刚掀开帐帘，便对上了站在十步远处，穿着一身战甲的顾恒泽。
看到顾恒泽的那一刻，宁戚有些愣怔。
他穿着一身金色战甲，肩膀处有两条栩栩如生的蟒，盘旋着延伸至小臂，腰间系着一条金兽面束带，头发被发冠挽起，锋似严霜，刀身剑侠。
顾恒泽也有些错愕，他原本在看着她营帐门口出神，不防看到她出来，他回过神时，为时已晚。
他想上前，可双腿像灌了铅，他挪不动，所以他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宁戚上前。
意料之外的是，宁戚并未朝他走来，而是转了身，又进了营帐。
只留下顾恒泽无措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缠缠绵绵（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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