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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缠缠绵绵(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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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太子妃到军营的第十天。
军中的将士都知道,太子妃长得乖巧,脸上有两个梨涡,笑起来很是甜美可人。
只是很奇怪的是,他们的太子殿下一看到太子妃就跑。
这不,太子殿下还在同明老将军议事,见太子妃过来之后,耳尖扬起了一道可疑的绯红,而后轻咳两声,便同明老将军道了别,转身就往营帐走。
只可怜他们娇小的太子妃,要迈开步子紧赶慢赶地往前追,唉,军中将士们看着这你追我赶的一幕,艳羡不已。
太子妃多好呀,平易近人,从来没有架子,说话温温柔柔的。
又有钱又慷慨,送了粮食,还送了棉麻,他们都换了新衣。
太子妃还许诺,等打赢了胜仗,给他们做媒,他们媳妇有了,钱也有了,完全没了后顾之忧,士气大涨,打了好些胜仗呢!
这太子殿下也太过冷淡了,要是他们娶了,可宝贝得紧呢!
不过将士们也只是羡慕太子殿下,对于宁戚,那是半点想法也无的,谁敢觊觎太子殿下的人呐。
这些天太子殿下亲自上阵,带着他们打了几回胜仗,阵前的太子殿下丝毫不露怯,有勇有谋,张弛有度,这仗能赢,太子殿下功不可没。
他们觉得,太子殿下很好,太子妃也很好,两人很是相配。
就是殿下太冷淡了,可怜他们太子妃,每日都要哄着。
*
宁戚和顾恒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军中拉了这么多的好感。
只是有一点,将士们猜的对,宁戚确实还在哄着。
“夫君,你都躲了十天了。”宁戚扒着帐帘,娇声抱怨道,“让宁宁进去罢。”
顾恒泽紧紧地拽住那层布,不让她扯开,隔着帘子与她僵持。
帘子这边的他薄唇紧抿,并不说话。
“夫君,夫君,你都害羞了十天了,该好了吧。”宁戚不死心地往下拽,“宁宁独守空闺十天了,那边的床好硬,一点都不好睡,大晚上的帐外还有飞虫,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夫君,让宁宁进去罢。”
顾恒泽想起今日偷偷看她的时候,不经意地瞥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痕。
边关的生活条件定然不如京城,她这种娇养的,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待会我让青竹拿点熏香给你。”帐内的顾恒泽终于说话了。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又带着些瓮,像是个冷漠的怪小孩,有些委屈,等着人哄。
宁戚觉得惊喜不已,她揉了揉耳朵,赶忙道,“夫君,熏香都是次要,宁宁主要是想见你。”
帐内又不说话了。
“宁宁想见夫君,想抱夫君的腰,亲夫君的嘴,还想……”宁戚细数自己的成果。
“宁戚!”顾恒泽打断她,声音微恼。
宁戚作势捂住嘴,用喉咙哼哼地出声,“还想跟夫君做羞羞的事。”
顾恒泽只觉得身子仿佛有火在烧,她怎么能这么这么大大咧咧地将床第之事摆到明面上。
而且……而且那日她的表现,太过狂放,他都不知道还有那种……那种……
她哪儿学的!
*
“夫君?”见他久久未曾答话,那边的宁戚又在叫他。
“嗯。”顾恒泽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肯理我啦?”宁戚试探着问道。
“嗯。”顾恒泽继续闷声回她。
“夫君别生气了。”宁戚耐着性子哄,“不就是玩了玩夫君嘛,到时候宁宁也给夫君玩。”
顾恒泽身子僵住,他咬牙道,“你到底是不是女子!”
哪有女子的脸皮,会这般厚!
帐外的宁戚眨了眨眼,她坏笑着道,“宁宁是不是女子,夫君不是在出京前一夜就知道了吗?”
她指的是那个雨夜。那个雨夜她脱光了衣服爬到了他床上,他确实一览无余。
煞风景的是,顾恒泽想起了那夜她的梦魇,他原本焦躁的心蓦地凉了半截。
他声音很轻地问她,“你……想做什么?”
“我想同夫君亲近。”宁戚认真地道,“想让夫君提前适应我。”
“适……应?”顾恒泽似乎有些惊讶,这是个什么词?
“对呀,就是适应。”帐外的宁戚突然挺直腰背,咳嗽了几声,“夫君,宁宁通知你,从君县回来之后,宁宁要同夫君圆房。”
“希望夫君做好准备。”
“……?”
通知圆房?
顾恒泽只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这话是从宁戚嘴中说出来的,又让人觉得很是合理。
他心口烧得慌,还是问她,“为何要等到君县之后?”
“因为君县有宁宁的秘密。”宁戚笑眯眯地道,“等到去了君县,宁宁确认了那个秘密之后,就要跟夫君圆房。”
“……能告诉我,是什么秘密吗?”
“不能哦。”宁戚摇头,顾恒泽看着她映在帐帘上的影子动了动。
顾恒泽沉默了,没再说话。
“所以夫君赶快做好准备。”宁戚兴奋地道,“宁宁带的包袱里,有以前夫君收走的艳娘的画册,夫君抽空可以看一看。”
顾恒泽想起新婚那几日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瞬间就明白了她那晚的放纵是出自于什么,他神色黑了又红,红了又白,“你全看完了?”
“嘿嘿。”宁戚点头,“对呀,夫君没上锁,我随手一翻就翻到了。”
“……”顾恒泽记得明明放在高处,她探不到的地方的。
“夫君想说,宁宁这么矮,不该够不着吗?”宁戚像是能洞察他的心理,“我够不着,但是王叔可以呀。”
“夫君可真笨。”
“……”
帐内的顾恒泽又恢复了沉默,宁戚见他还是不肯让她进去,手下松了力道。
顾恒泽原本与她僵持着,突然她撤了力,他还有些无所适从。
仿佛自己很过分,明明是她讨好他,结果他还生气了。
顾恒泽心口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道,“你要去哪?”
“去找言白。”宁戚的声音似乎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交代一下粮草入库的事,夫君不愿意让你宁宁进去,宁宁就不进了,等夫君愿意了,宁宁再进来。”
“……哦。”顾恒泽低低地应了一声,再抬头时,宁戚的影子已经走远了。
*
毫无疑问,这一夜又是分房而睡。
躺在安静的营帐中,顾恒泽莫名觉得,宁戚是故意的。
因为在军中,她要同他保持距离,不能扰乱他的思绪。前些日子他手脚无力之时,她都在旁边照顾他,他因为羞恼而冷着脸,她也不介意,每天乐乐呵呵地粘着他。
待到他最后一口淤血排尽,终于恢复正常,能提枪上阵之时,她又走开了。
只每天象征性地缠一缠,绝不逾矩,他跑,是因为他羞赧,她追着,似乎只是让他安心。
她真的好奇怪,有时候气人,有时候又熨贴。
六月的天,有些燥热,顾恒泽睡不着,他头枕在脑后,盯着帐顶出神。
片刻之后,他终归是偏头,看向了宁戚的包袱。
他就看看,
就看看。
*
宁戚这边,却是在算账。
最开始攒了八千五百七十二万两银子,离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两银子,就剩一千万两不到,就能把药赎出来了。
当时计划着花一千万两,换张盐引,等三个月,积压的盐一卖出去,加上她其他的生意,不仅能回本,还能赚一千万两,这样就攒够钱了。
可是她帮着修桥,花了四十五万两,这回捐粮,虽然没花银子出去,但是原本算在收入里的银子少了,这亏空又大了点。
原本有洪灾之时,宁戚是低价囤的粮,打算洪灾物资短缺之时,高价卖出去,如今都打了水漂。
她也有点愁人。
不是因为帮了顾恒泽而愁,只是愁自己和宁亲的小命。
她以前觉得,活得不长也没关系,五千万两能换她弟弟一命,她能活多久随缘。
但现在不一定了,她有了时时刻刻都想见到的人。
此番去君县,一定要看看他是不是小哥哥,是的话就圆房,不是的话,也圆房。
小哥哥肯定希望她过得好,宁戚想。
她只要活得久就好了。
宁戚掀起自己的衣袖,上边的红痕愈发明显了。血管有些发黑,似乎是毒在蔓延。
离三月之期,只剩一个多月了。
宁戚想,现在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提高盐价,这样才可能把亏空给补上。
可是大周朝律法言明,不得私自提高盐、米、油等生活所需物品的价格,需要大规模上调价格之时,需到地方官府报备,经官府商议之后,再行上调。
可是提升一点半点的,也不太行。
宁戚坐在床边,油灯时不时地吸引来飞虫,她却丝毫不惧,完全不像对顾恒泽说的那般,睡也睡不好。
顾恒泽也没给她送熏香,可能是忘了,宁戚也没放在心上。
突然,宁戚想起了个好主意。
可以把盐分成三六九等,正常的卖给平民的盐,还是像以前一般的价格。
中等的富绅之家,价格高一点,再往上的,价格更高。
大户人家要养好些人,购盐量也不在少数,宁戚觉得自己的主要目标可以盯紧他们。
越想越觉得可行,宁戚拍拍大腿,在纸上奋笔疾书。
顾恒泽不知她的纠结,他一心投在作战中,很快便迎来了关键的一战──垣水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