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缠缠绵绵（十八） ...
-
嗯？！
宁戚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眨了眨眼，很是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为何要去君县？”
“下游形势不好，我想去看看。”顾恒泽回答她。
“哦。”宁戚松了一口气，“这样啊。”
“嗯。”顾恒泽抿唇看向她，“去不去。”
带着一些小小的试探。
宁戚意从心起，她浅浅摇了摇头。
顾恒泽眸子微黯，他低低地问了一句，“为何？”
“跟夫君出去不好玩。”宁戚故意道，“旁人带妻子出去，都是走走停停，四处看了看，夫君就是把我带到那里，然后忙公事，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顾恒泽无言以对，因为他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去咸阳的那些日子，宁戚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顾蓁蓁一起过的。
“那……应该怎么做。”顾恒泽很是认真地同她求教。
“咳咳。”宁戚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夫君可以每天分一点点时间给我，比如说跟我一起吃饭，或者一起散散步，宁宁知道夫君忙，也不贪心，就要一点点，好不好？”
顾恒泽默了片刻，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嗯嗯。”宁戚应了两声，见他懂了便没再说话。毕竟教夫这种事，急不得，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的。
顾恒泽看着她的发顶愣了片刻，见她一直没有出声，只得自己开口，“那你还去吗？”
“这个嘛……当然是去啦！”宁戚脸上扬起恶劣的笑。顾恒泽看着她脸上浮现的两个小酒窝，做了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
他上手戳了戳。
肉嘟嘟的侧脸被顾恒泽戳进了一个凹陷，显得很是可爱。宁戚察觉到他的意图，特意配合他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
看着手下的软肉像面团似的迅速膨胀，顾恒泽又伸出食指，上手捏了捏。
姑娘家的哪里，都是软的。顾恒泽捏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收回了手。
“怎么了？”宁戚还以为他要捏个够。
“没……”顾恒泽喉结动了动，“困了。”
“那我们睡觉。”宁戚闭上眼。
“好。”睡觉。
*
宁戚闭上眼没一会，呼吸就变得很是均匀，只有顾恒泽还有些睡不着。
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八岁的小宁戚推着饼摊卖饼的模样，莫名让他心口发堵。
然后是傍晚时分，收摊之时祝珏陪着她一起回去，两人在夕阳西下并肩而行，他只觉得心口更堵。
对她的了解知之甚少，她身边还有一个强有力的情敌，自己还有好多缺点。
顾恒泽只觉得前景堪忧。看着自己怀里睡得小脸通红的某人，顾恒泽弓着身子，歪着头慢慢朝她的脸靠近，而后在她的脸上贴了贴。
温热又柔软，跟顾恒泽想的一样。他轻轻地贴着，久久都未曾动。这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终于借着天时地利人和，将心里那些羞耻的想法，尽数付与行动。
“小哥哥……”突然脸侧的宁戚嘟囔了一声。
顾恒泽贴着她的脸，声音听得很是清楚，小哥哥，她……在唤谁？
宁亲？不可能，那是她弟弟。
祝珏？也不太可能。宁戚似乎真的挺讨厌他。
那还有谁？还有哪个野男人入得她的梦里，竟还让她嘟囔出声？
同她共床这么久，并未听过她一次梦话？
那小哥哥是谁？
顾恒泽眼底有些焦躁，却还是忍耐着，凑近她，等着她的反应，妄图从她嘴里听到更多的消息。
“谢谢你……哥哥……”宁戚又嘟囔了句，她抱紧了顾恒泽，似乎是将顾恒泽当成了他。
两人是在梦里拥抱吗？顾恒泽有点郁闷。
“哥哥……别走。”宁戚似乎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中，她脸色苍白，眼睫颤抖，额上出了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哥哥别走，哥哥别走，我嫁你好不好，你别丢下我……”
她眼角甚至挤出了些薄泪，顺着她的面颊，流入鬓边。
顾恒泽有些慌，她反应太大了，有些不正常，他觉得该唤醒她。
“宁戚？”
“宁戚？”
唤了几声，宁戚没醒，只是好了很多，没再说梦话。
她出了汗，得擦。顾恒泽想起身，腰身却被宁戚搂得很紧，挣扎几下无果，他只得放弃。
舒了口气，他拉着自己寝衣的袖子，在她额上轻按，帮她擦掉那些虚汗。看着眼角留下的泪痕，顾恒泽顿了顿，直接伸出指腹，轻轻给她擦拭掉。
寝衣袖间濡湿，再去抱她，定然不舒服。顾恒泽想了想，将手探出被间，悬于空中，竟是想要直接晾干。
可是宁戚显然不让他如意。安分了没多久，她卷土重来，故态复萌。
“哥哥……带我走吧……”
“求求你了……”
“呜呜……宁宁不想留下……”
“宁宁留下……会死的……”
宁戚脸上又浮现起痛苦的神色，她一声一声地呜咽着，哀求着，声音空洞又绝望，顾恒泽心里的那点不舒服，被蜂拥而来的心疼顶到了心尖的角落里。他紧了紧搂着她的那只手，另一只悬在被窝外的手，隔着被子搂住她，一下一下地轻拍。
“别怕别怕……哥哥在呢。”
“哥哥不走……”
“要走也带宁宁一起……”
“定会将宁宁保护得好好的，不会让宁宁死的。”
屋内一声一声的轻声细语响起，似乎是恋人间似有若无的呢喃，本该是充满温情的，可顾恒泽眼底的神色，却叫人看不清。
将近半刻钟过去了，宁戚终于趋于平静，面容里似乎带着些满足，看来是梦里的那个男人，答应带她走了。
坏姑娘。
顾恒泽眼底有些发红。
这姑娘太坏了。
躺在他怀里，心里想的却是别的男人。
为何平时会装得那般像，他还以为……他还以为是真的心仪他！
再怎么如何回忆宁戚待自己的好，顾恒泽也不得不承认，两人的一开始，只是因为她说他好看而已。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骗了他的心，心里却另有其人。偏生他更轻贱，这偷来的温存，竟也会不想放手。
刚刚居然还……居然还为了让她安心入睡，不惜学别的男人说话。
顾恒泽只觉得心头微酸，有些可笑。
若一切都是假的，那这些日子的主动示好和小意温存，也都是假的吗？
坏姑娘。
顾恒泽有些气不过，他弓着腰，在宁戚的嘴上咬了一口。
原本是想要出气，却发现自己咬的力道甚至下意识地不敢过重，似乎是潜意识里不想惊扰她，意识到这一点，他更气了。
可是能怎么办？
打她一顿吗？他做不到。
放弃吗？似乎也不太行。
头一回尝到喜欢的滋味，他并不想放手。
脑子飞速转动，他逻辑清晰地列举了几种可能，排除掉之后，最后只剩下一种。
那就是让他过去。
总归已嫁与他为妻，什么祝珏，什么破小哥哥，都是以前的事了。
想到这，顾恒泽想起了那个一年之约。若是不论前情想把人留在身边，他得去偷偷把一年之约抹掉，到时候她想跑也跑不了。
顾恒泽深感明日进宫的重要性。
想要的东西，他向来是以最快的速度决定好，便不再更改的。
理智告诉他要翻篇，可是人的情感哪有那么容易控制。
他还是气，气不过。
可是又无可奈何，心酸的情绪只能一个人独自体会。
突然有道白光闪过，外头狂风大作，又打雷了。
怀里的宁戚不安地皱了皱眉，意识到什么，顾恒泽眼疾手快地拉高被檐，遮住她双眼，而后隔着被子，捂住她的双耳。
“砰！”
一声炸雷在外头响起，顾恒泽觉得耳膜似乎被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幸好宁戚保护得好好的，没受到半分影响。
他呼了口气，护着她，带到雷歇了，雨停了，也没睡。
他睁着眼等到了天明。
*
宁戚做了个梦。
梦到小哥哥把她捡回了家。
给她买漂亮的新衣服，带她吃热乎乎的汤饭。
教她识字，教她下棋。
她只觉得生活美得像一场梦。后来梦醒了，小哥哥说要回京城，说要回去娶妻。
场景变换，她被关到了小黑屋里。
没有任何人，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她饿得脱了力，只有脖颈上拴着的狗链碰到她的肌肤，传来的冰冷触感，在昭示着她还是个人。
她饿，她冷，她想哭。
为什么她要过这种日子。要是小哥哥能带她走就好了，她就不用经历那些。
幼时被虐待的恐惧感将她包围，她将小哥哥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死死地哀求他带他走。
小哥哥原本都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绝望地留在原地，等着被宁云他们捡回去，继续重复一段黑暗的人生。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他又回了头。梦里只能看清楚他瘦削又挺拔的身型，一如初见时那般，脸却是一片模糊。
他伸手将她抱住，原本瘦削的肩膀变得宽厚，她觉得好温暖。
宁戚听见他在她耳边轻轻地告诉她，说他不走了，说他娶她，说他会护好她的。
她一直在点头。
她高兴地哭了。
后来，她将小哥哥推开，想看清楚他的面容。
对上的──
却是她的夫君，笑意盈盈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缠缠绵绵（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