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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缠缠绵绵(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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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就是顾恒泽,顾恒泽就是幼时救过她的小哥哥。
眼前这似真半假的场景,突然让宁戚生了一股十分强烈的预感。
是不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指引,让她来报恩。
宁戚越想越觉得对,她仔细在梦里回想幼时小哥哥的模样,小哥哥将钱袋递给她的场景在脑海中反反复复,突然,她看清楚了,小哥哥的食指内侧,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对!小痣!
梦里的宁戚很是激动,但却没有人再阻止她,因为她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夫君!”宁戚蓦然从梦中惊醒,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打量着屋内的场景。
咦?昨晚不是在书房睡的吗?怎么跑到卧房来了?还有,夫君呢?
宁戚赶忙穿上鞋往外跑,门外青远和青竹都不在,只有春之和夏之在外头等她。看了看日头,似乎已经到了午时。
“小姐。”春之和夏之唤了她一声。
“为何我会睡在卧房?”宁戚问她们二人。
“是太子殿下将您抱回来的。”春之答道。
“我夫君呢?”宁戚继续问。
“太子殿下已经出去了。”春之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信递给她,“这是殿下留给您的信。”
宁戚接过来,拆开,“公务,十日后归,勿念。”
苍劲有力的笔迹,却只有寥寥几个字,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空。
“青竹和青远也跟着去了吗?”
“是的。”春之回话道,见她家姑娘似乎有些不开心,她忙补充道,“太子殿下临行前吩咐我们好好照顾您,让您好好吃饭,按时睡觉,等他回来。”
“他真的这么说?”宁戚有些兴奋。
“是。”春之点头,而后拨了拨身旁夏之,“你说是吧。”
夏之也点头,“是。”
“那好。”宁戚转身进了房间,“那我穿好衣裳,马上去吃饭。”
春之和夏之对视一眼,拿着衣服也跟进去了。
*
顾恒泽是一大早离开的。
宁戚睡得很沉,他便偷偷起了身,洗漱好之后,站在床边驻足良久,而后还是将她抱回了卧房。
无他,书房的床很硬,且床沿不高,她睡觉不甚安分,只怕是会摔下去。
将她送回房间后,他便离开了。
走到门口之时,青远问了他一句,“太子殿下,不用给太子妃留个口信吗?”
三人要去一趟边关,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按理说殿下娶了妻,该交代一下去向。
这话点醒了顾恒泽,纵然他心头有气,理智尚存,也该对她有个交代。
于是乎,他又折返,回到书房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将其转交给了她的丫鬟们,便出了府,再没回头。
*
骏马在山间疾驰,风从耳边刮过,刺得脸生疼,他手被冻得没有一点温度,面上神情依旧。
不眠不休了两日,终于抵达了望瞳关。
望瞳关是周国和吴国接壤之地,之前周孝帝在位时,周国日见颓势,吴国便有了吞并周国之心,直到周孝帝薨逝,周文帝,也就是顾书礼即位,把持朝政,广纳善言,周国才日益好转。
这十五年来,望瞳关一带两国摩擦不断,吴国惊讶于周国的底气,周国却也不愿让步。近些年来,矛盾愈来愈大,竟也到了兵戈相见的地步。
周国如今的形势,其实不见得好,内有天灾,外有人祸,这也就是国库紧缺的缘由所在。
但尽管如此,顾恒泽还是坚持着绝不让步的思想,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软弱,所以他最大可能地缩减府里的用度,补贴边关。
到了实在快要撑不住,边关一天三封急报催军晌,顾恒泽束手无策的时候,宁戚出现了。
她的那笔钱,来得很是及时,顾恒泽给边关将士发了军晌,屯了粮草,缓了燃眉之急。
没人知道午夜梦回之时他梦里的累累白骨,也没人知道他一闭上眼便是满地的鲜血。大家都以为还算过得去,只有顾恒泽,站在刀尖上,平衡各方势力,如烈火烹油,心焦又无奈。是宁戚帮了他,也帮了周国,就凭这一点,婚后他对她一直都是尊重的。
他始终相信她不会坏到哪里去,说来神奇,他对身边人一直都是有着防备的,可对着她,防备不起来。
可是如今,似乎把自己赔了出去,那人却只是寻个乐子。
*
顾恒泽进了军营,明老将军在账前迎他。明家是武将世家,祖上三代便是从军,子孙战功赫赫,到了如今,根基牢固,在军中威信很大。
明家忠君爱国,从不参与政治纠纷,顾恒泽对他们也很是尊敬。
“太子殿下。”明老将军朝他行礼。
顾恒泽赶忙走上前,扶住明渊,他淡声道,“明老将军,这可使不得。”
“殿下此番前来,可是为了与吴国一战之事?”
“正是如此。”顾恒泽朝他点点头。
明渊笑了笑,将顾恒泽往帐里引,“殿下,进来说。”
“嗯。”顾恒泽迈开步子,进营帐之时,看了一眼身旁的青竹,青竹会意,退到一旁。
顾恒泽进了军营,和明渊一同落了座。
“殿下是打算彻底宣战吗?”明渊问他。
顾恒泽迟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目前的粮草不足以支撑那么大的兵力。弹药和药材也不够。”明渊道出了关键,语气很是无奈。
顾恒泽道,“并非打持久战。”
“殿下的意思是?”明渊皱眉看向他。
“吴国一直不知道我们的兵力,眼下如此僵持,不过是种试探,他们耗得起,我们可耗不起了。”望瞳关如今囤积了三十万大军,对方却迟迟未动,这对他们来说,每日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殿下是想我们先发制人?”明渊问他。
“对。”顾恒泽冷静地道,“孤打算就在近几日,集众将士之力,将卢安关攻下来,最好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是为何孤偷偷过来的原因。”
“若是对方反击呢?”
“切断他们的粮草。”顾恒泽分析道,“先出其不意,再釜底抽薪,打得他们短时间内没有反抗之力。”
“可是待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够反抗。”明渊继续说着自己的担忧。
“这就要劳烦明老将军了。”顾恒泽眼神坚毅,“孤带了一支暗卫军,劳烦明老将军从军中选出五万身强体壮的兵士,同孤的暗卫军一起打前锋,交战时最好是气势大一些,最好能将敌军唬住。”
“孤去取敌军首级,要速战速决。”顾恒泽将后续的计划说与他听,“待到此战了了,只留十万兵士驻守,其他兵士退往内城,减缓边关压力。他们反扑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可以休养生息,若是反扑,望瞳关易守难攻,从内城调兵也来得及。”
“空城计?”
“差不多。”
明渊倒是点了点头,同时又捏了把劲,神色有些犹疑,“殿下此计甚妙,只是……”
“明老将军但说无妨。”顾恒泽很是谦虚。
“殿下此计,讲究快准狠。”明渊缓慢地道,“可若是过程中出了些差错,该当如何?”
这个法子好,可是要断对方粮草,同时取对方将领首级,谈何容易。
“孤既然来了,定是有一定的把握。”顾恒泽坚定地道,“与其再与他们纠缠下去,平白消耗资源,不如快刀斩乱麻,再者,他们并非没有问题,不然不会同我们纠缠许久,却不出兵。”
明渊犹豫着点了点头。
顾恒泽却是站起身来,“老将军,还请信晚辈一回。晚辈定然不负所托。”
他面容坚毅,声音里含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明渊顿了顿,而后站起身,“殿下是君,老将是臣,当不得如此大礼。”
“明老将军当得。”顾恒泽道,“希望您能跟孤一起,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顾恒泽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明渊自然没有了退缩的理由,他豪气地点了点头,大声地道,“好!”
“老臣这就去给殿下选兵。”
“有劳明老将军。”
明渊出了营帐,以练兵为由,开始选拔兵力。顾恒泽出了营帐,开始看望瞳关一带的地形图,部署兵力。
*
夜晚,忙碌了整日的顾恒泽终于躺到了行军床上。
他捏了捏眉心,眼底尽显疲惫。
刚闲下来,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人的身影。
娇俏的,可人的,委屈的,安静的,呼呼大睡的。
每一个画面都随着夜的深入,出现在眼前。很神奇的是,他居然每一幕都记得。
顾恒泽下意识地往床的另一边看了看。
她不在。
就算她在又有何用?
在他的身边,做着喜欢他的举动,心里想的却是旁人。
姑娘家的心思都这般复杂的吗?
小哥哥究竟是谁呢,会让他日思夜想,入了心,也入了梦。
按照那姑娘喜欢人的特性,想来也不会是个丑的,可能也是哪家的俊俏少年郎。
意识到她一直在说喜欢自己的脸,顾恒泽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
该不会自己跟她心底里的那个小哥哥长得很像罢?
她找不到他,所以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