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懵懵懂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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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嗯？？
嗯？？？
宁戚不是很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顾恒泽。
顾恒泽垂眸睨她，抿了抿唇，好似刚反应过来，脸上也不甚自然，“怎么了？”
“没……没怎么。”宁戚心里偷偷开心，她小声嘟囔了句，随后伸出手，将茶杯接了过来。
“宁宁自己喝……自己喝。”
“嗯。”顾恒泽淡淡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只是在烛火晃动的光影里，依稀能看见通红的耳尖。
他依旧脊背挺直地站着，等宁戚喝完，接过茶杯问她，“还要么？”
“不用了。”宁戚乖巧答道。
她原本只是想逗弄逗弄他的，没想到他居然会纵着她，还问她要不要喂。
古板之人，动了情，是这样的吗？莫名让她有种罪恶感。
“嗯。”顾恒泽接过来，将茶杯放到桌上，而后款款走过来，施施然地坐到宁戚旁边。
“你说账本不对，有何不对？”他将话题引到账本上。
宁戚却是没有再嬉皮笑脸，她端正了神色，将账本分开，颇有几分老成的模样。
“夫君看完账本，没有发现基本每一日米粮、蔬菜、棉麻和粟黍的价格，都不一样吗？”
“注意到了。”顾恒泽微微点头，“市坊间每日的价格都会有所波动，这个你应该比我明白。”
“可是数量比较贵的那些日子，采买的数量反而比平常要大呀？”
“嗯。”顾恒泽继续点头，“咸阳府会统计百姓的需求数量上来，进行统一的采买和发放，所以采买数量有变化，也很正常。”
“哎呀。”宁戚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颇有几分不忿。
“怎么了？”顾恒泽看着她，眼神有些无辜，像是不知道她为何反应这般大。
“夫君有没有算盘。”
“没有。”
“能找一个吗？”
“能。”顾恒泽起身，出去吩咐门外的青远。
再回来时，宁戚已经将宣纸摊开，平整地铺在他的面前，蘸好墨的笔放在旁边，似是等着他回去写。
“需要我写些什么吗？”
“夫君把这一行，还有这一行抄到上面。”宁戚指尖依次点着账本上的两栏，分别是粟黍的采买日期和价格。
顾恒泽接过笔，在纸上开始誊抄，他也没问为什么，她让他做，他做便是。
宁戚将账本摆到中间，她也跟着顾恒泽的速度，在纸上点点画画，顾恒泽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书桌上的烛灯靠右，顾恒泽刚好在右边，他看着宁戚写字不自觉地往前倾，顿了顿，将烛火挪到了她那边。
眼前突然变得很亮，宁戚乍然抬头，顾恒泽却是低下头去，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没与她对视，“别靠太近，对眼睛不好。”
“奥。”宁戚应了一声，这要是换做之前，那必然是要好好调侃一番，占些便宜的，只是现在形势不对，宁戚只得憋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无话，房间里只有着微弱的呼吸声，和纸张翻页的声音，罕见沉静的气氛将两人包围，好似无形中将两人拉近了很多。
宁戚比顾恒泽写得快，她只要画几个点，顾恒泽却是要一个一个抄下来，所以在等翻页的间隙，她就偷偷地看顾恒泽。
感受到她时有时无的注视，顾恒泽脊背微僵，手上动作不停，直到抄完一页，他才开口提醒她，“翻页了。”
“哦。”宁戚赶忙提起笔，接着一个一个地画点，画完之后她接着看，顾恒泽只得加快手上的动作，快速地抄完再提醒她。
两人像是在玩着什么你追我赶的追逐游戏，并且乐此不疲。
很快，将近一个月的账单被翻完了，顾恒泽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而后将笔放到了笔托上。
“写完了。”宁戚在自己的宣纸上吹了吹。
“嗯。”顾恒泽点头。
“夫君算学好不好。”
“还行。”顾恒泽似是忘了太学时自己常年独占榜首的事。
“那夫君快把这些数加起来，再平均分到每一天。”
“好。”顾恒泽拿起自己手边的宣纸，一行一行地看，在心里默默地算。
宁戚将自己纸上画着的点，一点一点地连起来，最终连成一根歪歪扭扭的线。
她连完最后一个点的时候，顾恒泽也算完了，他说，“一两四钱八百二十文。”
“每一天的吗？”宁戚确认一遍。
“嗯。”
“一两五钱……一两五钱……”宁戚默默地念叨着，指尖在宣纸上挪动，最终画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好了。”宁戚将那宣纸推到顾恒泽面前，开始同他解释。
“夫君你看，这是平均的价格，这是每一天的价格。”宁戚将波动的线条指给他看，“单看每一天的价格可能看不出问题，但是你看看这一个月的，最大的价格已经超出了平均的两倍了。”
“而且你看，在上边的价格，相对来说比在下边的价格要高，这不合理。”宁戚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所知，咸阳不产粟黍，采买的粟黍全部产自珧康，可珧康并未遭到洪灾波及，相反今年雨水多，粟黍长势好，按理说，价格可能会低一点才是。”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话，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顾恒泽鲜有地走了下神。
“夫君听明白了吗？”宁戚腮帮子有些鼓，她在这儿认认真真同他分析，他居然走神！
顾恒泽回过神来，颇有些歉意地看了眼宁戚，“抱歉。”
“哼。”宁戚哼了一声，“夫君在想什么呢！宁宁说得嗓子都干啦！夫君还……”
“在想你。”顾恒泽一本正经地道。
宁戚还想抱怨的话，瞬间哑在了嘴里，他这突然的直球，她有些受不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她红着脸，嘟囔道，“什么嘛？”
“我觉得你很奇怪。”
？？？
宁戚抬起头，“什么？”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感情他想的是这个？
“哼！”宁戚重重地哼了一声，颇有些气愤地道，“夫君真是个木头脑袋！”
“嗯。”顾恒泽应下来，同时也松了口气。
“……”宁戚瞪他一眼，然后回到账本上，手掌团成拳，敲了敲。
“夫君没听到，宁宁也不会说第二遍了！”娇纵的语气，这是要哄。
顾恒泽耳尖的热度还没散去，他唇线抿直，欠欠地说了句，“我听进去了。”
？？？
！！！
“那你重复一遍！”连夫君都不叫了。
顾恒泽将宁戚说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
宁戚瞪着眼睛，偏生顾恒泽就像没看见，说得飞快。
等到顾恒泽说完最后一个字，宁戚恶狠狠地咬牙，“夫君能娶到妃，真是个奇迹！”
“嗯。”顾恒泽淡淡地应了一句。
她确实很奇迹。
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宁戚眼里十分地欠，可是她也无可奈何。
“好了。”顾恒泽摸了摸她的头，“是我的错，不该走神的。”
“只是头一回见你这样，有些惊奇。”
顾恒泽在同她解释，眼神温柔，没了以往的冷寂。
宁戚感受到头顶不轻不重地抚摸，一下子就顺了毛，只是她还有些不满，“夫君知道么，做错了事，不止要道歉，还要求原谅的。”
“嗯。”顾恒泽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道，“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大方地原谅你罢。”宁戚装模作样地道，她仰起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好。”顾恒泽低低地笑了一声。
*
两人笑闹了那么一阵，顾恒泽又将话题引回了账本上。
“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之道，在于中庸。”
“夫君说什么车轱辘话，宁宁一句都听不懂。”宁戚抱怨道。
“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人就有私心和私欲，官场上，难免会这样。”
宁戚瞪大了眼睛，似是十分惊讶。
“夫君该不会觉得，这是一笔小钱吧？”
在宁戚的震惊中，顾恒泽点了点头。对于几千万两黄金来说，几两银子确实算不得什么。
“夫君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宁戚吐槽了句。
正巧门外青竹在敲门，“殿下，算盘找来了。”
“嗯。”顾恒泽没让青竹进来，只是自己起了身，出去拿。
顾恒泽接过来，关上门，转身递给了宁戚。
宁戚接过算盘后，信誓旦旦地对顾恒泽道，“夫君，看宁宁给你算一笔账。”
她葱白的手指在算盘上拨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嘴里还念念有词，算到中间，还腾出右手在边上的宣纸上写写画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连顾恒泽一刻不停地看着她，她都没发现。
*
与此同时，云天与已经收到了盛元丢了的消息。
知道事情可能已经极大可能地暴露了，他唤来马哲，“你那药，能保证盛明永远出不了声吗？”
“能的。”马哲点头，“这药是我师父独门研制的，天下除了我师父，没有第二人有解药。”
“嗯。”云天与停顿半晌，“那账本做的没有问题罢？”
“没有，那个小的反复检查过，天衣无缝。”
“嗯。”他挥了挥衣袖，让马哲下去。
自己独自想了很久，还是提起笔，往京中写信。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懵懵懂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