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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朦朦胧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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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戚有些疑惑,为何要找盛明的儿子?跟盛明又有什么关系?
她皱了皱眉,顾恒泽没看她,只是朝青竹道,“那人呢?”
“回殿下,人还未醒,属下将人安置在了府外的别院。”青竹恭敬回道。
“嗯。”顾恒泽思忖片刻,“加大人手,找郎中治一治,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另外,派一批人去找盛明的下落,阵仗可以大一点。”
“殿下的意思是?”青竹颇有几分不确定。
“嗯。”顾恒泽点头,映证了他内心的想法。
“是。”青竹拱了拱手,打算退出去。
顾恒泽想了想,叫住了他,“叫青远,注意一下最近出府的信件,无需阻拦,知道内容便可。”
“是。”青竹应声,站在原地不动,似乎还在等顾恒泽吩咐。
顾恒泽挥手吩咐道,“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青竹出去了。
他脚步声逐渐远去,宁戚才开始出声。
“夫君,宁宁刚刚都听到了。”
“嗯。”顾恒泽点了点头。
“夫君这不是机密吗?话本子里常说这种事是不能让旁人听的。”
“你……”顾恒泽拉长了尾音,似有些犹豫。
“嗯?”宁戚心跳得有些快,但也还是期盼地看向他。
“算不得旁人。”他飞快地道,说完便别过了头,只是手还别扭地抓着宁戚的手臂,将她固定在原地。
“夫君说什么?宁宁没听清楚。”宁戚有些惊喜,想再确认一遍。
“我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顾恒泽别扭地将称呼改了过来。
自古皇家都爱称孤道寡,顾恒泽以前也习惯了,上次在宁戚的叽叽喳喳里,意识到自己成了家的时候,头回有了些恍惚的感觉,原来他不再是一个人。
现在这种感觉好像更深刻了一些。
他这也算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心动,她该是能听明白……的吧。
宁戚眸子更亮了些。
“那等下次夫君再说情话的时候,记得先打声招呼。”宁戚狡黠地笑,“毕竟没听到,是宁宁的损失。”
“不是情话。”顾恒泽耳尖又红了,他转移话题,忙道,“刚刚听了这些话,有什么疑问吗?”
“有啊。”宁戚大大方方地道。
“你可以问。”顾恒泽本来就没想瞒着她。
“可是宁宁腿酸。”宁戚屈了屈腿,表示自己要站不住了。
顾恒泽唇线抿直,有些懊恼,是他的疏忽。
他站起身,将凳子留给宁戚,在下首搬了一条凳子放到旁边,然后坐下。
宁戚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将中间的位置留给她坐?
铁树开花,这么疯狂的吗?!
宁戚有些不确定,直到顾恒泽坐在了他搬过来的椅子上,宁戚只觉得受宠若惊。
“夫……夫君?”
“嗯。”顾恒泽看向她,“不是腿酸吗?”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让你坐,你坐便是。”顾恒泽声音淡淡,却含着一些毋庸置疑。
这姑娘为何喜欢他,还惧怕他?
宁戚见他沉闷了些,忙道,“坐坐坐,夫君莫生气,宁宁坐便是。”
“嗯。”顾恒泽脸色缓和了些。
*
“问吧。”
“为何要找盛明的儿子?盛明犯什么事了吗?”宁戚颇有些好奇。
顾恒泽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你还记得最初进咸阳城的时候,你和顾蓁蓁喝了城外粥棚施的粥,而后一路睡到州丞府吗?”
“记得。”宁戚眨眨眼,这几件事有必然的联系吗?她疑惑地问道,“那不是因为我们太累了吗?”
顾恒泽摇摇头,“不是,是有人在粥里下了蒙汗药。”
宁戚挑了挑眉,有些震惊,“为何要下蒙汗药?”
“因为大多数人都饿了很久,难得喝了些粥,蒙汗药药效起了,他们也只会觉得困乏是人之常情,身边的家人也不会察觉出异常,等到人长睡不起的时候,已经晚了。”顾恒泽声音很冷。
这些日子调查城中的失踪人口,青竹在走访中发现,失踪人口比起记录在册的,确实要多,但是并不明显。
只是死亡人口,要比预想中多很多,那些喝了粥回去长睡不醒的人,等到被发现时,已经全身冰凉,家人意识不到不对劲,只以为是自家人饿坏了,殊不知这都是早有预谋。
“夫君的意思是,他们睡着睡着,就死了?”宁戚有些不敢置信,会有这种死法吗?
“嗯。”顾恒泽默然地看向她。
“这种死法听起来,好像还挺舒服的。”
?
顾恒泽皱眉看向她,“舒服?”
“对啊。”宁戚没什么底气地道,“睡梦中舒舒服服地就死掉了,不是没什么痛苦吗?比起那些需要经历病痛折磨的人,这种死法真的不难受。”
“你可知这蒙汗药同别的蒙汗药又什么区别?”
“什么区别。”宁戚眼睫扑闪,求知若渴。
“这蒙汗药里,加的风前草的剂量,是别的风前草的三倍。”
“风前草……又是什么?”宁戚不明白。
“是一种草药,有麻痹大脑,止疼的作用。知道麻沸散么?”
“知道。”宁戚点点头。
“风前草就是制作麻沸散的主要材料。”
“意思是,他们喝了那粥之后,会渐渐失去感觉吗?”宁戚想起了麻沸散的功效。
“对。”顾恒泽应声,“风前草的药效大约在一两个时辰后发作,他们开始只会觉得困,在睡梦中丧失感觉之后,会开始窒息,过量的风前草,会逐步腐蚀内脏,手脚发软的人求不了救,只能在痛苦中,逐渐死去。”
宁戚手臂瑟缩了一下,原来以为不痛苦呢,原来只是捂住了嘴,还是一样死得痛苦,只是不发出声音。
“怕了?”顾恒泽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宁戚将手臂抱到胸前,“才不怕呢。只是觉得有点慎人。”
“嗯。”觉得慎人是对的,毕竟这法子确实阴狠。
宁戚突然想起什么,“夫君,那粥既然有毒的话,为何宁宁喝了没关系啊。”
“因为你没喝那么多。”
“啊?”宁戚张了张嘴,“可是那个舀粥的小哥,还特意给我舀了两碗呢。”
“那粥,是要连续喝上几天,体内的风前草积累到一定的量,才会有效果的。”
“这样吗?”
“嗯。”顾恒泽点头,“如果是当天就出问题,百姓自然会发现问题,长此以往的渗入毒害,才让人找不出马脚。”
宁戚点了点头,她懂了这里,但是她没明白,和盛明有什么关系。
“想问这个跟盛明有什么关系?”宁戚还没问出口,顾恒泽抢在她面前问她。
宁戚惊喜地看他,“夫君好聪明。”
顾恒泽微微勾了勾唇,“因为那天晚上你们闹腾到人家厨房里,我和青竹进去查探了一下,厨房的灶灰里,有风前草烧毁后,留下的草木灰。”
宁戚有些兴奋,“那看来是宁宁帮了夫君的忙吗!?”
“嗯。”
“那夫君当时还那么凶,我当时都被盛明吓坏了。”
“抱歉。”顾恒泽抿唇同她道歉。
“算了算了。”宁戚大方地摆手,复又问道,“夫君是当时误打误撞上去查验的,还是早就发现了不对?”
“算是早就知道。”顾恒泽很是耐心地同她剖析,“当时并不知为何要在粥里下蒙汗药,后来去接你们二人的时候,我发现有几处不对。”
“什么不对?”
“云天与说他是在山洪之后,救了盛明,但山洪之后,都是碎石,不会存在会将整条腿压坏的情况。”
“可是山洪过后,不是会有塌方吗?”宁戚拧着眉。
“你还懂这个?”顾恒泽挑眉,似乎是有几分震惊。
宁戚骄傲地扬起头,“那是自然!”
顾恒泽眼含笑意地看向她,“一般来说,确实会有塌方,但是咸阳地界,土质大多比较松软,不会有那种能把人骨头压碎的大型巨石。”
“夫君这都知道吗?”
“嗯。”顾恒泽接着补充,“后来又派人去调查了一下,盛明家附近,确实有过山洪,但是没有塌方。”
“那他的腿!”宁戚捂住嘴,很是震惊。
顾恒泽点点头。
宁戚感觉自己的小腿里面的骨头在隐隐作痛,这,好残忍啊!
“我猜测,是盛明被要挟做什么事,他抵死不从,才叫人打断了腿,后来从了,应该是因为自己儿子的命,在别人手里。”
宁戚弱弱地道,“这个别人,是云天与吗?”
“极大的可能,是。”顾恒泽点头。
“那夫君快把他抓起来。”宁戚赶忙道。
顾恒泽却是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轻易给人定罪。”
而且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要顺藤摸瓜,这事情他还得帮云天与开脱。
“这样吗?”宁戚似乎有些失望。
“嗯,官场就是这样,到处都是制纣,没有那么轻易做的决定。”顾恒泽声音平淡,宁戚却是听得心里一梗。
祝珏的话还在她耳边徘徊,现在尚且无奈,那以后呢。
宁戚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夫君,那个粥铺还在施粥吗?”
顾恒泽摇头,“不在,可能怕我们发现,这些日子便停了。”
“那就好。”宁戚点了点头,她又想起什么,皱着眉问道,“可是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想要杀那些可怜的无辜百姓呢?”
“这个我还未可知。”顾恒泽墨瞳微深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账本,“我原打算从账本入手,但是账本很漂亮,没发现什么不对。”
说起这个,宁戚眼睛泛起了光。
“夫君早说呀!宁宁刚想说这账本有问题呢!”
“有问题?”顾恒泽转过眸子,颇有些希冀地看着她。
“嘿嘿。”宁戚卖弄地撸起袖子,将那账本拿到手上,咳嗽两声,“就让宁宁来给夫君上一课吧!”
顾恒泽颇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没说话。,……
“不过现在,怎么突然有点渴,没水喝的话,可能就说不出话了哦。”难得有得瑟的机会,宁戚怎么会放过。
顾恒泽只得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指骨修长的手包裹着水杯,递到她嘴边,见宁戚没动,顾恒泽倾身,在她耳边十分蛊惑地道,“要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