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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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戚垂下头去，声音很小地说了句，“没躲。”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躲，她甚至挪着身子往他那边侧了侧，让自己的手臂挨着他的。
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儿。
顾恒泽牵着她，转身就往后走，丝毫不理会身后的祝珏。
走出一段距离，顾恒泽将她握得稳稳的，甚至不曾晃动一下。
掌心渗出了些许细汗，宁戚手用了点劲，示意顾恒泽停下。
几乎是在宁戚指尖刚屈之时，顾恒泽便回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僵硬，神情也有些许不自然。
宁戚往他耳尖那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红了个透。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宁戚想。
明明动作霸道到无容置疑，身体的反应却又那么诚实。
顾恒泽回头之时，他原本的步子已经迈了出去，所以他停在宁戚前面半步，宁戚一眼就看到了顾恒泽衣裳下摆处星星点点的泥点子。
心口有点发胀，宁戚只觉得开心。
原来一向沉稳的人也会慌，这不是心动是什么！
“夫君，是不是动心了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乌溜溜的眼珠直直地盯着他，带着些殷切，也带着些狡黠地坏。
顾恒泽呼吸一窒，他狼狈地偏过头去，不与她对视。
“夫君害羞了吗？”
“孤没有。”顾恒泽有些恼。
情意之事，难道不是你知我知就好吗？这人一点也不含蓄，非要大大咧咧说出来。
“宁宁才不信呢，夫君要是没心动，跑这么快做什么？”
宁戚就是要逗他，“瞧瞧这衣裳上，都是泥点子呢。”
“孤只是怕你出事。”顾恒泽辩驳。
“这样吗？”
顾恒泽没有说话。
“我才不信呢！”宁戚声音里满是雀跃，“如果夫君没有心动，就松开宁宁的手罢，宁宁今年十八了，可不是那等小孩子，走路还要人牵呢。”
顾恒泽定在原地，像座雕塑，虽偏着头，手却还是严丝合缝地抓着她的，紧紧不松。
“夫君？”
“夫君？”
宁戚假装挣扎了一下。
顾恒泽追过来，握得更紧。
“快走。”他慌慌忙忙吐出两个字，随后手臂用力，拉着宁戚往前。
宁戚被他带着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她没有丝毫不乐意，脸上是得逞的笑，像是一串串起来的银铃，在风里飘扬，清脆地咯咯作响。
顾恒泽虽然有些恼，但是不得不承认，心里的悸动大于羞赧，在宁戚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微微上扬，又轻轻克制住，不让弧度太大。
“夫君呀。”尾音轻轻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尖痒。
“恩。”顾恒泽克制住那些莫须有的情绪，轻轻应了一声。
“真的不要松开吗？”宁戚抓着这茬不放。
“不。”
“嘿嘿，夫君还是这样可爱。”
“闭嘴。”哪有用可爱形容男人的，他还是一国太子。
形容她自己还差不多。
“就不闭，就不闭。”宁戚吐了吐舌头，“就要得瑟，就要得瑟。”
宁戚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珍惜的宝贝被人扔在了大街上，她找了很久，终于穿越重重人流找到自己珍视的宝贝的时候，发现有人帮她捡了起来，那人还笑意温柔地将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夫君，牵起了宁宁的手，以后不能轻易放开的哦。”宁戚晃了晃手臂。
“嗯。”顾恒泽郑重地应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闹着玩，但是顾恒泽没办法抑制自己看向她的目光。
很神奇吧。
才一个多月。
但动心就是动心了，总归是她先招惹他的。
现在还有放手的可能，她要是再过分地招惹他，他便不忍了。
*
祝珏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他久久停在原地，紧紧捏着手里的小册子，久到他站的地方都有些凹陷，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岸上，宁戚已经走了，不过还是留了个纸条给他。
“先回去了，马车留给你。”很公事公办的语气。
祝珏没说话，沉默地将那纸条捏成团，攥在手里，上了马车之后，掀开窗帘，狠狠扔了出去。
纸团掉到地上，很快便被水浸湿，跟泥土融为一体。
他胸口憋着一口气，她已经是太子妃了，那他这些天来，算什么？
不行，他还是得回去，好好问问这臭丫头。
祝珏原本恼羞成怒得想撕了那册子，犹豫再三，还是没撕。
总感觉撕了，他跟宁戚也就到头了。
气闷地回了咸阳府，到院子时，祝珏发现宁戚已经在院门口等候多时。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祝珏声音很冷，目光幽深不见底。
“来吧。”两人走到院外的凉亭里，宁戚背对着他坐着，看着满池的荷花，没说话。
“这么戏弄我，好玩吗？”祝珏问她。
“我戏弄你？”宁戚声音很轻，“这话该是我说才对罢。”
“我一直不明白，为何我救了你，你却总是看不惯我，总跟我对着干。”
“是，我是偷过东西，可是当时我快活不下去了，才偷了点吃的，我后来也付出代价了，还要怎么样呢？”宁戚声音有些闷，“你以为我想吗？我不偷，我会死，我弟弟会，那时候的你也会。”
“我后来找老伯说清楚了，我也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就当那些包子馒头，是我赊的账，不行么？”
“你总说我脏，说我是小乞丐，没人要，你以为我想当乞丐吗？我不想凭自己的双手挣钱么？你想想，当时那个年纪，我能做什么？我营养不良干不了力气活，辗转好几年，别的什么活我没干过？人家百般白眼和嫌弃，我都受了，可他们还是不要我，饿到前胸贴后背，是不是非得让我去花楼里张开腿接客，宁死不当这个乞丐？”
“那时候我七岁，你说会有花楼里的姑娘，是这般年纪的么？”
“为什么我都放过我自己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说到最后，宁戚声音都有些发抖，她不喜欢去回顾那段经历，那种卑躬屈膝，将自尊踩在脚下，看不到未来的日子，她一点都不想记起。
如今的生活她还算满意，虽然命还是捏在别人手里，可是至少，她吃得饱，也有了个体面的身份，还嫁了个很好的郎君。
她原本以为，她都快忘了。
祝珏不知道，她对小乞丐那个称呼，这般在意。
“我……叫你小乞丐，是同你开玩笑的。”他艰涩地开口解释。
“可是你日日夜夜地同我开玩笑，会让我真的觉得，我很脏。”宁戚将自己的左手摊开，“我当时跑到京城来，第一件事便是洗手，我洗了二十遍。”
“我反反复复告诉自己，我不脏。”宁戚声音冷静，“你一句无心之失，殊不知你长期在我耳边的重复，是困住我好长一段时间的梦魇。”
“那你为何……当初不说。”
“我还要怎么说呢。”宁戚耸了耸肩，“求也求了，威胁也威胁了，你依旧我行我素，我那时候摆脱不了宁云，不只能乖乖听话当你的狗？”
“不是。”以往桀骜不驯的祝珏收起了脸上不正经的神色，眼眶竟然还有些发红，“你不是我的狗，我也没想跟你对着干，如果我看不上你，怎么又会让宁云把你带回去养？”
当时的他年纪小，宁戚老成，不爱说话，只有自己叫她小乞丐的时候，她的神色才会有几分动容，露出少女般的神情。久而久之，他也就形成了习惯。
他没想伤害她，真的。
说起这个，宁戚鼻头一酸，她也很矛盾，当时被带回去的时候她确实很高兴，只是后来梦境破碎，给了她重重一击而已。
在这点上，她还是感谢他的，宁戚撸了撸手上的袖子，掩盖住手腕上从脉搏里泛出的青紫，她点了点头，“这点，我谢谢你。”
“那我们能扯平吗？”祝珏颇有些急不可耐，“我们扯平，我再也不提这个称呼，你……也别再记仇了，行不行？”
“嗯。”宁戚点了点头，“我其实早就不在意你之前说的那些了，我只是害怕，怕你告诉他。”
“就……那么喜欢他吗？”祝珏脸上一片灰暗。
“当然喜欢了。”说起顾恒泽，宁戚神情有了些变化，她回味着今天顾恒泽难得的主动，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他不知道我的过去，不会否定我，有时候还会纵着我，虽然说话不中听，有时候闷闷的，但是我还是很喜欢。”
“虽然我现在的人生并不灰暗，但我觉得他好像就是站在光里，能让我的前路更加敞亮一点。”
“呵。”祝珏闷笑了一声，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这么好，我未必就不好？”祝珏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若是旁的人说，宁戚会觉得人家在表意，可是祝珏，她丝毫没有这种想法。
“反正在我这里，你是你跟指头都比不上他。无关身份地位。”宁戚似是怕他不懂，还强调了句，“单指人品。”
“……”祝珏角色白了又白，然后气笑了。
“爷的人品，有这么差？那些日子的相处，都喂了狗？”
“哪里有相处，不都是你在欺负我吗？”
“我欺负你？”祝珏算是发现，似乎自己在宁戚眼里，有很大的误会。
“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欺负你了？”
气氛逐渐转向轻松，宁戚也没揪着之前的不放。
她伸出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
“每次我开什么铺子，你就非得开个铺子在旁边，跟我抢生意。”第一次就是这样，那时候宁云给她布置的任务是三个月赚够五百两，因为祝珏的突然插手，她只赚了四百五十两，最终受了罚。
爷那是想离你近一点，祝珏在心里咆哮。
“你非得让你爹给宁云拉生意，最终所有的事，都落到我的身上，我忙到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那时候好不容易能休息，结果他整这么一死出，烦都烦死了。
我那是看你喜欢赚钱，才让他爹去介绍的。
“你说我弟是傻子，千方百计地打压他的自信心。”
可是他的私塾是我找的关系！不然你以为谁会上门收他！
宁戚一桩桩地数着，祝珏气到脸蛋发青。
从宁戚口里说出来，他还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原本以为这些年是打情骂俏的青梅竹马，就算他有些恶劣的小情绪，但她也会包容自己。
结果今日一看，全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最后把人推得越来越远，然后转身投入了那狗太子的怀抱！
操！气死他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