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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十指紧扣【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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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祝珏一早来找她的时候,宁戚其实是不想去的。
最烦别人扰她清梦,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她不去,最后很大可能是顾恒泽同他一起去。
她只得慢慢悠悠地起床。
祝珏那人蔫坏,知道她怕什么,还非要在院子里大声地说话,幸好顾恒泽睡得沉,没醒,不然真的如了他的愿。
宁戚觉得自己不跟顾恒泽睡的这些日子,他肯定一心扑到了公务上,晚上熬夜,白天才睡得这般沉。
跟顾蓁蓁同住有个好处,就是能抱着她睡,但是远远比不上呆在顾恒泽身边的那种安心。
再等等吧,再等等,他们就能回去了,宁戚想。
到时候回去一定要把这些天里的空缺补回来。
*
跟着祝珏一路颠簸,到了武家坝,宁戚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祝珏掀开车帘,看着她东倒西歪的模样,他吹了声口哨。
“起床了,宁小猪。”祝珏叫她。
宁戚努力睁开眸子,她迷迷糊糊地瞪了祝珏一眼,“真不明白这么早来做什么,你指定有点大病。”
“嘿你这小妮子说什么呢。”祝珏弹她额头。
宁戚眼睛瞪得更大,她往后缩了缩,“你做什么?”
祝珏吊儿郎当地笑,“要债啊。”
“要什么债,我又不欠你的。”
“小宁宁忘了?昨天晚上某人可是输给我了呢。”
身子一僵,宁戚想起昨天晚上,确实最后一把祝珏赢了,账还没结清,她瘪了瘪嘴,“那现在结清了,我可不欠你的。”
“嗯哼。”祝珏哼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大好。
两人下了马车,走过那段泥泞的路,到达坝上,祝珏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整个上午,他几乎绕着整个同江和卫河的交汇口,里里外外地走了一遍,同时拿着个小本子记录,宁戚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凑过去看,祝珏还挡着,不让她看。
宁戚无聊,自顾自地回车上补眠,反正她也帮不上忙,就是个带路的,宁戚睡得心安理得。
等到日头高照,祝珏从沉浸中抽身,发现宁戚不见了,找了一会,发现在马车里。
看着她的睡容,他罕见地没去打扰她,只轻轻地笑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宁戚脸睡得通红,她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
“什么?”祝珏凑过去听,发现她叫的是,“夫君。”
还不止叫了一声。
看来这丫头是思春了。
祝珏笑得很是开怀,同他出来,就叫夫君,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他心情好,不与她为难,到上工的地方随便买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又开始投入到考察当中。
宁戚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被饿醒了,这是顾恒泽的马车,她从暗格里拿了些小零嘴出来垫肚子,随后下了马车。
在江边找了祝珏好久,没看到他的身影。
她往下面看,才看到,祝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岸边下去,走到了江沿。
他一下一下地踩着脚下的土地,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宁戚也走了下去,她打算问问他,还要多久,她想回去了。
祝珏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到来,他依旧在纸上记录,只是眼角余光瞥向她,提醒道,“小心点,别踩空了。”
“知道呢。”宁戚应了一声,其实不用他提醒,她本就走得很是小心。
毕竟是她自己的小命,她在意地紧。
“你来做什么?想我了?”祝珏欠欠地开口。
“还要多久?”宁戚并不想回他这个,直截了当地问出自己的问题。
“怎么,迫不及待想回去见你的太子殿下了?”祝珏颇有些阴阳怪气。
“关你什么事。”宁戚撇嘴。
“宁小娇,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你,在求我,办事。”祝珏提醒她。
“可是,这是你欠我的。”宁戚冷静地看他,“是你自己说的,我当时救你一命,你要还。”
“用偷来的东西救我?”祝珏脸上浮起一抹戏谑的笑。
宁戚手指微僵,面上却不露怯,“你就说救没救吧。”
祝珏脸上的笑意敛去了些,他捻了捻手里的笔,漫不经心地道,“行行行,救了救了。”
“那你废什么话。”
男人轻笑一声,“早点报完你这恩,老子也能得个解脱。”
“赶紧的吧你。”宁戚又回到了原本的那个问题,“还要多久?”
午后的太阳很是刺眼,刺得宁戚只能眯着眼睛,她没注意到河岸上,一袭黑衣的顾恒泽,正匆匆往这边赶来。
“约莫半个时辰吧。”祝珏答完她,便赶她走,“去去去,一边去,这儿不是你该呆的,到时候踩到哪里滑下去,淹不死你。”
“去你的吧。乌鸦嘴。”宁戚骂了他一句,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回走。
祝珏的余光一直瞥着她,看她走到了上坡的拐角,下一步就是河岸,他放心地收回视线,刚看了手里的册子一眼,便听到了宁戚的惊呼。
最后一脚,她踩空了,祝珏心头一紧,忙看过去,便见宁戚被顾恒泽抱在了怀里。
放下心的同时,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
脚下失去支撑,整个身子往后仰的那一刻,宁戚是真的以为自己是要摔到河里淹死了。
但是惊险不过一秒,她便投入了一个熟悉又安心的怀抱。
她紧紧抱住他,一刻也不想松开。
“呜呜夫君,谢谢你。”
顾恒泽看着她往下坠的时候,心都揪紧了,将人带入怀里的时候,不止她松了一口气,他也松了。
宁戚的感谢他不想听,他现在就想骂她,狠狠地骂她。
“你是笨蛋吗?!这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孤要是没来,你是想死吗?”
宁戚也不反驳,只是乖乖地呆在他怀里,任他骂。
还没多少人在意过她的生死呢,现在又多一个,真好。
“夫君骂完了吗?”宁戚小声地问他。
顾恒泽这才注意到,她脸色也惨白,眼睫还颤着,想必是也吓着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对不起,夫君,让你担心了,宁宁真的不是没注意,宁宁不想死的,那块地方我踩了两遍,确定它没松,我才踩上去的。”宁戚指着那块掉下去的土,示意顾恒泽看,“不知道为什么,那块地方,我一只脚踩上去,刚想动另外一只脚,它就垮掉了。”
宁戚慢慢的解释着,她不想让顾恒泽误会,她不是个粗心的人。
更何况生命安全无小事,阿嬷说过,身体不只属于自己,还属于在意你的每一个人,宁戚这么说,是在看到顾恒泽的担心之后,告诉他,她真的很爱惜自己,只是出了意外。
姑娘家的轻声细语,如山间清泉,浸润着他的心。顾恒泽的火气一下子就下去了,他点了点头,还是叮嘱了一句,“孤知道你爱动,但是有危险的地方不能去,如果今天不是孤,你就掉下去了,明白么?”
“明白了。”宁戚乖乖点头。
*
“哟,这青天白日,太子殿下公然搂搂抱抱的,不合适吧。”祝珏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
他眸光微暗地看着眼前这两人,眉毛皱在一起,似乎十分不满。
顾恒泽“呵”了一声。
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摁住了宁戚挣扎的身子,以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的姿态,将人往自己身边带。
男女力气过于悬殊,宁戚挣扎无果,乖乖躺平。
顾恒泽抱着她转过身去,抬起一双鹰眸,直直地朝祝珏那边看过去。
“孤抱孤的太子妃,轮得到你来置喙?”
顾恒泽注意到了怀里这人身子突然的僵硬,他俯身在她耳边,安抚道,“莫怕。”
“他若是不愿意帮忙,那孤自己来,那些个知识,孤看一遍就能记得,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
“若是他家码头不让过,孤去给他施压。总归不会让你麻烦,你放心。”
顾恒泽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宁戚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好像泡在酸水里,又酸又涩的。
她骗了他,可他当真了。
而真正让她在意的,并不是那些啊。
宁戚突然有些阴暗地觉得,他这么好的人,是不是不该沾上她这样的污点。
“呵。”祝珏哂笑了一声,他眉眼郁郁,看向宁戚,“他说的,是真的么?”
宁戚被他拉回思绪,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沉默地看着他。
“她……成了太子妃?”
“呵呵。”祝珏满脸讽意地笑着。
“你们皇家是不是瞎了,她也能当太子妃?”
“你可知道她……”祝珏刚想说下去,却对上了宁戚沉默的眼。
那双眼里没了平时的笑意,也没了平时的生气,有的只是一种他看不懂,却会莫名觉得恐慌的情绪。
仿佛只要他一将这事说出口,她就能去死。
祝珏闭上了嘴。
顾恒泽原本觉得他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他将宁戚放到地上,待她站好之后,去寻她的手。
宁戚有些躲闪,顾恒泽却罕见地很是强悍。
他固定住宁戚的肩膀,力气不大,不会让她觉得疼,然后去寻她的手。
她的指尖不似平时那般温暖,凉得很。
顾恒泽寻到她的五指,将自己的五指强行挤进她的指缝,跟她十指紧扣。
如她那天说的那样。
宁戚抬头,对上他温润的眼,顾恒泽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地同她道,“孤不嫌弃你,不准再躲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