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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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泽目光沉沉地看着这边，宁戚起初还没有注意到，直到顾蓁蓁扯了她几下，她才偏头看过去。
就那么一眼，她火速直起倾着的身子，慌慌张张地看他。
两个姑娘都往外头看，祝珏也顺着她们二人的眼神往外看。
顾恒泽慢慢地往这边走，宁戚和顾蓁蓁眼神都有些躲闪，祝珏倒是坦荡又大方，他施施然地站起来，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嗯。”顾恒泽应了一声，眼神却没有从宁戚身上挪开。
“哥哥，这是我拉着她玩的。”顾蓁蓁看着她哥这要发火的架势，忙解释道。
宁戚有些心虚，虽说是顾蓁蓁拉着她玩的，但顾蓁蓁这牌，是她教的。
“是么？”顾恒泽嘲弄地问了一句。
他只觉得心底好似有一团火，窜窜的烧，烧得他心里不爽利得很。
她是不是跟谁都能那么亲密？躲着他，就去找别的男人？
“……是。”顾蓁蓁艰难地点头。
宁戚没敢说话。
“你是公主，少玩这些三教九流的东西。”顾恒泽话音很冷。
这话听在宁戚耳朵里不是滋味，祝珏也不爱听。
他状似不经意地撩了撩头发，“小宁子，人家说我们是三教九流呢。”
“哦。”宁戚闷闷地应了一声，她神情有些呆滞，反应慢了半拍。
“孤说错了？”顾恒泽将话头转向祝珏。
“不敢不敢。”祝珏脸上挂起虚伪的笑，“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在殿下眼里三教九流的东西，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是只有过年时节才能有的解闷的乐子呢。”这话看似是在阴阳怪气顾恒泽，实际上却是说给宁戚听的。
看看吧，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你喜欢的，是人家嗤之以鼻的。
宁戚本来就烦，被祝珏这一通说教，心里更堵了，她站起身来，给顾恒泽道歉，“对不起，顾家哥哥，我不该带坏你妹妹，以后再也不教她玩这些东西了。”
说罢，她起身就往屏风里头跑了。
看着宁戚消失的背影，顾蓁蓁有些委屈，“哥哥怎么这样，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让她带着我玩的，现在没人跟我玩，哥哥就高兴了？还不如不当这个公主，我偏就爱玩这些三教九流的玩意！”
顾蓁蓁也跑了，厅里只剩下祝珏和顾恒泽。
祝珏一副看戏的模样，顾恒泽眯了眯眼。
“殿下，草民告退了。”祝珏行了个礼，往回走。
只剩下顾恒泽一个人，对着桌上那副洗散的牌，烛影摇曳，他心里好像塞了团棉花，憋得慌。
屏风内传来两个小姑娘自以为隐秘的对话声。
顾蓁蓁：“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你不能真的不带我玩了吧。”
宁戚：“可是夫君他都生气了，要是再跟你玩，他要是说我带坏你了怎么办。”
顾蓁蓁：“不会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宁戚好似还有些犹豫：“还是不要了吧，夫君本来就嫌弃我，我再这样，感觉会更嫌弃的。”
顾蓁蓁想了想，似乎还是同意了：“那好吧，都怪我哥太古板。”
宁戚：“你哥会不会讨厌我啊。”
会不会觉得她也上不了台面，人跟牌一样，是三教九流。
顾蓁蓁：“应该不会吧，她应该早就知道你跟知书达理，懂事乖巧沾不上边啊。”
宁戚：“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顾蓁蓁：“我没有安慰你啊，我说的是事实，再说你没脸没皮的，我哥也不是第一天嫌弃你了吧。”
宁戚：“……”
好吧，确实是。
顾蓁蓁这么一说，宁戚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最近好像有点玻璃心。
顾恒泽本来就是嫌弃她的，她还没努力到打动他，虽然帮了他的忙，但是被拒绝才是正常的啊。
她本来就是三教九流，被说几句怎么了？
谁说三教九流，就不能喜欢好看的小郎君了？
都怪那个狗祝珏，尽摧毁她的自信。
她是打不死的阿斗，可不是扶不上墙的小强。
等让他报完恩，就得让这个狗赶紧滚，然后自己回去，美美抱得美人归，宁戚美滋滋地想。
等夫君爱她爱得无法自拔的时候，再将过去告诉他，这样应该就不会被嫌弃了吧。
她其实也没做错啥啊，
只是在自己和宁亲快要饿死的时候，偷了几个包子而已。
这么想着，宁戚豁达了不少。
*
屋里两个小姑娘的交谈声愈来愈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心里的火，在宁戚小声的嘀咕中，神奇般地灭了。
她以为他生气的点，是因为她带着顾蓁蓁玩牌，可是他知道，不是的。
他只是气她躲着他，气她没分寸，同祝珏走得那般近。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已经逐渐习惯了她的主动和热情？
顾恒泽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嫌弃她。
她靠近时，他只是羞恼，并没有抗拒，不然她那般轻浮地亲他，他绝对不可能轻轻拿起轻轻放下。
原先以为只是身边多了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人难免会有些心动。
如今看来，似乎不只是这样。
他深深看了屏风内一眼，转身出了厢房，而后轻轻地将门带上。
门没有从里面上锁，顾恒泽吩咐门口几个小厮，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他回了房间，没有再看公文，只是躺在厢房的床上，看着帐顶，任思绪一点一点放空。
*
熬夜的结果便是晚起。
当青竹第三次从外面敲门的时候，顾恒泽终是醒了。
“殿下？”青竹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嗯。”顾恒泽沙哑着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醒了。
青竹和青远对视一眼，青竹忙道，“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罢。”顾恒泽去内间简单梳洗了一番，走到书案前坐下。
“说罢。”他吩咐道。
青竹拱了拱手，“经属下查实，这些天粥棚里的粥都没再下药，城里的失踪人口也大致调查完毕。”
“盛明的儿子呢？”
“还在找。”青竹老实回道，“不过我们的人发现府里会定时定点地往一个小宅院里送饭。”
如今灾后，还没复市，如今连米粮都要靠朝廷从别的地采买了调送过来，能在府里分一碗羹的，想必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继续盯着，一旦确定是盛明的儿子，立马带过来。”
“是。”
“还有其他事么？”顾恒泽看他一眼。
青竹摇头，“回殿下，没有了。”
顾恒泽点点头，“眼下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午时了。”
顾恒泽看了看外头阳光正好的院子，轻轻嗯了一声，“去备膳吧。”
“殿下，是午膳吗？”青竹一本正经地问道。
顾恒泽捏了捏眉心，“不然呢？”
“是。”青竹赶忙退出去。
门外，见青竹出来，青远赶忙凑上去，十分八卦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殿下可是头一次睡到这么晚。”
“不知道。”青竹十分冷淡。
“你说说怎么了。”青远不满他的态度。
“不说。”青竹依旧拒绝，“下次你去。”
他去，还挨骂。
“得得得，不问不问，我才不去。”青远赶忙推脱。
“那你就闭嘴。”
“闭嘴就闭嘴。”青远见撬不开他的嘴，便也没跟上去，留在原地骂了一声。
青竹往外走，去传膳。
*
顾恒泽在书案前静默了一会，看着天色，他起身，往外走。
顾蓁蓁厢房紧闭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呀！”顾蓁蓁不满的声音传来。
“孤。”顾恒泽应了一声。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衣物摩挲，随后顾蓁蓁便来开门了。
顾恒泽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等。
顾蓁蓁不知道这是何意，她叫了声，“哥？”
顾恒泽往里面瞥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不由得眉头微皱，“她呢？”
“谁啊。”顾蓁蓁还懵里懵懂。
顾恒泽额角跳了跳，今日这一个两个的，都傻了不成？
“你说呢？”顾恒泽语气有些不耐。
顾蓁蓁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脑子清醒不少，“哥哥是在问她吗？”
“不然呢？你这屋里还有其他人？”顾恒泽脸色不善。
“问就问嘛，哥哥别这么凶啊。”
“……”
“她去哪了？”
“她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跟祝珏一起去我们那天去的地方，祝珏说修桥铺路，要实地考察，让她先带着他去看看。”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同孤说？”
“啊？”顾蓁蓁没反应过来，“当时他们二人说话声音那般大，哥哥没听见么？”
顾恒泽一噎，他几乎彻夜未眠，当时睡得沉，怎么听得见？
“孤没听见。”他心里憋得慌，看这个妹妹也有点不顺眼，“你怎么不跟着去？”
？？？？
“我为什么要跟着去，是睡觉不舒服吗？”顾蓁蓁疑惑地问。
“呵。”顾恒泽轻哼一声，“那日起那般早，今日偏偏就睡这么晚，顾蓁蓁，你是猪精转世罢。”
？？？？
“哥哥说话，怎么这般讨厌。”顾蓁蓁有些不爽。
“一直就这样。”顾恒泽不欲与她多说，他没再理顾蓁蓁，迈开步子往院门外走，边走边吩咐人备车。
青竹刚传完膳回来，便见顾恒泽往外走。
他行了个礼，唤了声殿下。
顾恒泽点点头，脚步未停。
青竹只得追上去，“殿下不用膳了么？”
“用个屁。”顾恒泽第一次没有风度地说了脏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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