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願長久（下）》靜雲卻

23、[天宇]但願長久 婆藪8-9 大驚?愛錯

　　至此一整夜，仙龍反而決不開口了，臉上笑容褪的乾淨，默默讓怒雨飛龍為他浴洗，更衣，就寢，兩人不幾時便各自睡得熟了。

　　那夜窗上枝葉交橫，大多數時候映出一張潑墨鬼臉，風來雨來，一下退開咂嘴，一下貼近薄唇大咧，尖尖細細，遊遊蕩蕩，枯枝爪子似的在刮搔紙窗，要斷不斷，將破未破。

　　仙龍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臉色一變，才張了嘴，就急忙用手摀住。這次卻怎麼也嚥不下去，翻江倒海似地湧了出來，血滲出手指。仙龍慌了，忙將衣袖咬嘴裡堵住，耳朵嗡嗡響，只有不斷溢出喉頭的悶嘔聲。

　　他不是一生出來就叱吒風雲的，幼時體弱多病，夜半也能咳到天明，還一吃藥就嘔，一連轉手幾家都說養不大，這孩子命不好身子卻太嬌貴云云。他怕自己被扔掉，不敢再咳，夜半蜷在被裡憋著，嬤姆來見著了他，誇他不給人添亂，教他脾氣好，為人著想，就領著他回家了。

　　仙龍想：嬤姆的屍骨被他托人送回太虛，他一直希望但還沒去拜祭過，也不知是在哪裡，景致如何？

　　到此地步，恐怕不能一圓心願，不過當問世上有幾人，能夠事事圓滿？仙龍側頭去看睡在對面的怒雨飛龍，心道：你唯一不圓滿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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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龍睡得遲了，遲了好些天，一好漢來走過幾次，太虛也派下首席醫者，探脈察看都先是驚詫後是搖頭，怒雨飛龍奔走求藥，竟遇上花中人。

　　花中人出現在叢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看得出失去蝶門庇護，倍加辛苦，一看見怒雨飛龍便拋出一包東西：「仙龍腹中有神蝶的種，墮了，他自然能醒。」說罷便走，又忍不住停住道：「那孽種是玄鳥來與神蝶精氣所化，若不殺，也會有人捉去血祭神蝶，讓他復活。」

　　怒雨飛龍拾起，再抬頭花中人已不見。

　　花族已經寥寥無幾，蝶族也已經被滅，花中人有幾分真，紅雲也無法判斷，眼見仙龍日漸無生氣，這段期間武道又頓掀波瀾，佛門惡靈，七貘八衡，刀劍十鋒，星宗微塵，新戰國時代，已不僅僅是神仙魔時代的爭城爭地之戰，天宇眾人忙得心力交瘁，苦無戰力，咸以銀河行清白湖為根據地，往來於飛龍坪。

　　至異流魔君挑戰地者，軍團死傷大半，自身傳出七陰潰散，與玉體香唇不知下落。紅雲對地者意圖憂心忡忡，以真佛弟子身份前往參見天者，天者彼時閒坐琉璃台上，瑞相光明，台前一池蓮，水面無剪影。見了紅雲，不置一詞，忽道：「喏，我有飛燕一隻，與遊龍嬉不知歸。」拂塵一揮，人已穿風越雲，到了飛龍坪。

　　坪中陣法殘破，人室一空。

　　怒雨飛龍慢幾步到，手上捧花中人所供藥，正熬好走回來，但見一僧人立於內室中，床上仙龍不見蹤影。天者一揮拂塵，道：「晚來一步，在劫難逃。」怒雨飛龍藥碗落地，雙袖抖出白綾，天者轉身正對他，仔細端詳，惋道：「他本來已成正果，可惜三生石上，你又與他結了緣。」

　　怒雨飛龍認出面前高僧，但道：「大師可知仙龍被誰帶走？」

　　天者道：「你所用乃是蓮華寶訣其中陣法，現世修有寶訣之人能解此網陣，不過五人。」怒雨飛龍一一唸出：「我、仙龍、神蝶、銀河行……還有誰？」天者但笑，卻道：「九天後嘯雷谷見得到人。」言畢又抬頭見天，天空突然驚雷交怒，生生把藍空裂出一個長縫。

　　怒雨飛龍被無端一震，心中隱隱不安，天者則有慧眼，看出是時空長城開啟，心想：『神蝶本來也成正果，可惜三生石上……』還未想完，眼前白袍翻飛，怒雨飛龍一把竹傘上手，急匆匆走入雨中。

　　天者雙掌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