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蒙尘》缤纷泡沫

2、第 2 章

　　尤妮几乎忘掉了父母的教导，愤怒席卷了她的大脑，嫉妒让她口不择言。

　　“那也好过你，塞西莉娅·坎贝尔，你个乡巴佬。”

　　塞西莉娅高傲地瞟了她一眼，尤妮的面容已经被嫉妒扭曲，嘴唇紧抿，眼冒怒火，曾经自诩优雅的贵族小姐现在也像一个乡间的撒泼打滚的泼妇。

　　这可是尤妮以前最不耻的样子啊，低俗，下流，毫无教养。

　　而塞西莉娅的出神在尤妮看来，就是尤妮在这场不见硝烟的交锋中获胜了，她扯出恶意的微笑，“坎贝尔家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塞西莉娅闻言还未说什么，一旁的兰登皱着眉，手握成拳，忍不住开口。

　　“尤妮·罗斯小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是不是家族破落使你的教养也随风而去了？”

　　尤妮反唇相讥，刻薄道：“兰登·博伊斯，哼，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仆人，贵族小姐们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吗？”

　　塞西莉娅回过神来，迅速把兰登拉到身后，用折扇指着尤妮，反问道：“噢，那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穷酸的破落户，也配出现在霍尔公爵的舞会上？就凭你也配和我——尊贵的坎贝尔家族的大小姐争吵？”

　　“你，你……”

　　“你什么你，”塞西莉娅鄙夷道，“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什么时候变成的小结巴？真可怜啊！”

　　尤妮·罗斯一下子面色煞白，身旁的女仆急忙拿出嗅盐。

　　塞西莉娅挺直身板，冷眼瞧着，在和兰登一起离开时给予尤妮最后一击，“真没劲，果然破落户就是破落户。”

　　休息厅的阴影里传来说话声。

　　“兰登，你刚刚不应该站出来的，免得她侮辱你。”

　　“没事，小姐您不必担忧。”

　　“怎么可能没事啊？”塞西莉娅瞪大了眼睛，气得跺脚。

　　塞西莉娅小姐正在担忧他，眼里倒映着的是他的身影。

　　这发现让兰登内心深处窃喜着，这像是小时候背着厨房女佣偷偷吃的甜奶糖，甜蜜而又恐惧被发现。

　　兰登从小就在坎贝尔家长大，陪同大少爷伦斯特·坎贝尔一同学习，从小时候的玩伴到长大后的贴身男仆。

　　塞西莉娅小姐回来那年，他十四岁。

　　那天，伦斯特兴奋地和兰登说，你去帮我好好照顾一下我的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妹妹的贴身男仆。

　　兰登第一次见到塞西莉娅时，她纯洁的双眸里满是笑意，天真烂漫，脸上写着对坎贝尔家的憧憬。

　　面对他这个贴身男仆，十二岁的塞西莉娅强撑着坎贝尔家大小姐的气势，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说：“以后我会让你成为人人艳羡的男仆的。”

　　那时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毕竟这些贵族总是爱说大话。

　　可塞西莉娅小姐证明了她是认真的。

　　在一次坎贝尔家族举办的社交舞会上兰登不小心碰到了一位贵妇人的裙子。

　　那位贵妇人尖叫着，一脸厌恶，拿起手帕捂住鼻子，好似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小心些，低贱的仆人，这裙子你赔的起吗？”

　　“实在抱歉，夫人。”

　　“哼，果然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伯爵怎么能让这些人出现在舞会呢…………”

　　兰登低着头，默不作声，忍受贵妇人的怒火。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侮辱。

　　忍受无缘无故的辱骂，这本就是仆人的任务之一，难道不对吗？这个世界环环相扣，尊卑有别，大贵族，小贵族，贵族私生子女，仆人，平民，奴隶……

　　上帝本就不公，救赎只赋予被选中的人。

　　而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奢求更多的眷顾。

　　突然，指责停了下来，贵妇人又尖叫道：“我的裙子！！！”

　　兰登好奇地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蛋糕掉在了贵妇人的裙子上，目光对上塞西莉娅小姐狡黠的笑脸，她冲他眨了眨眼，笑的像一只小狐狸。

　　“是坎贝尔小姐啊。”那个贵妇人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塞西莉娅小姐趾高气扬道：“怎么？”

　　贵妇人不敢多言，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你怎么这么傻，就站在那里让人骂。”

　　“算了，我会保护你的，你是我的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欺辱你。”

　　当年的话被同样的人再次说出口，真好啊！

　　兰登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他何等幸运啊！能遇到塞西莉娅小姐！

　　“果然，我就是看不惯尤妮·罗斯那副假面孔，真是令人作呕！”

　　“塞西莉娅小姐，慎言！”

　　兰登急忙出口制止，仔细观察四周。

　　“我知道，这种话不能被别人听到，”塞西莉娅满不在意，“可这不是没有别人在场。”

　　兰登默默在心里叹一口气

　　小姐从原来的天真烂漫，变成现在这幅高傲的贵族小姐的样子，生生磨去自己的棱角，去适应贵族小姐们的圈子。

　　“我要让她们知道，我可是高贵的坎贝尔家族的大小姐！”

　　坎贝尔伯爵夫人对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态度冷淡，上行下效，仆人们见风使舵，冷待塞西莉娅小姐。

　　社交圈内的贵族小姐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坎贝尔小姐也不屑一顾。

　　只有尤妮·罗斯愿意和塞西莉娅小姐交谈。

　　塞西莉娅小姐以为自己交到了好朋友，结果却发现了尤妮·罗斯的真面目。

　　有一天回来后她带着哭腔问他“我是不是很失败？”

　　没等他回答，塞西莉娅小姐就自己用手擦干眼泪

　　“不对，我可是尊贵的坎贝尔家的大小姐，那群人迟早会后悔的。”

　　像是对兰登说话，又像是对自己的安慰。

　　兰登至今忘不了塞西莉娅小姐擦干眼泪那一幕，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守护塞西莉娅小姐。

　　“就算是您占理也让人觉得您无礼呢”

　　“那也不能……”

　　“好了好了，兰登”塞西莉娅打断了兰登的唠叨，“有人来了。”

　　一位男仆停在他们面前脱帽致礼，说道：“我是霍尔公爵的贴身男仆布拉克，请问您是塞西莉娅·坎贝尔小姐吗？霍尔公爵有请。”

　　“我就是，既然霍尔公爵有请，那就你请你带路吧！”

　　塞西莉娅觉得布拉克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她迫不及待想逃离兰登的唠叨，提起去面见霍尔公爵。

　　“！”

　　“这是怎么了？”

　　霍尔公爵百思不得其解，她们不是认识吗？怎么好端端的就闹起来了呢

　　尤妮·罗斯一看到霍尔公爵就像找到了靠山，娇滴滴地靠上去，流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公爵大人，您要为我作主啊！”

　　“这是怎么了？”霍尔公爵来之前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但还是想听听尤妮·罗斯的解释。

　　“塞西莉娅她侮辱我，说我不配来到您的舞会。”

　　“噢？是吗？”霍尔公爵额间的皱纹几乎聚成一团。

　　“您可要为我作主啊！”

　　霍尔公爵看着娇滴滴的美人拉着他的手撒娇，心下一动，豪情万丈，转头和贴身男仆吩咐，“布拉克，你去把坎贝尔小姐叫过来。”

　　一进门看到霍尔公爵旁边的尤妮·罗斯，塞西莉娅就全明白了。

　　霍尔公爵问道：“坎贝尔小姐，尤妮和我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不知你可否愿意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呢？”

　　“公爵大人，我想尤妮·罗斯一定把事情说的天花乱坠，不过是一些女人家之间的小矛盾，她也太不懂事了，还要惊动您。”

　　“真是惺惺作态！”塞西莉娅一脸嫌弃。

　　“公爵大人您看她这样，您在场她都敢这么说我，要是您不在场，她说的话还指不定多难听呢！”

　　“我想天主一定不会愿意两位小姐发生争执的。”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来人身上，是来自莱顿王国的公使沃迪·克洛。

　　他是个虔诚的新教教徒，一袭白色长袍，胸前挂着十字架，可他长相凶神恶煞，毛发旺盛，一圈厚厚的络腮胡子，不像上帝的信徒反像寓言故事里的强盗。

　　沃迪·克洛虔诚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愿这两只迷途的羔羊知返吧，回到正确的路来。愿我主庇护她们！”

　　霍尔公爵见状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主保佑她们！”

　　塞西莉娅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也不信上帝，可想到之前兰登在耳边的念叨，她默默地也跟着划了个十字架，对尤妮·罗斯扯出了一个假笑以示友好。

　　霍尔公爵轻轻碰了尤妮·罗斯的手暗暗示意。

　　尤妮虽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公爵的命令，小声道：“实在抱歉，坎贝尔小姐。”

　　“没关系！”

　　两个女人面上笑得甜蜜蜜，心里却在互相给对方捅刀。

　　舞会开始了，兰登去帮塞西莉娅拿蛋糕，而塞西莉娅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

　　“您听说了那个消息了吗？”一位夫人凑上来神神秘秘地问道。

　　塞西莉娅记得这个人好像是一个小贵族达尼茨的夫人，顺口道：“什么消息？”

　　“哎呀，这怎么好说呢？”

　　塞西莉娅实在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但又心里痒痒，适时恭维道：“谁能比的过您消息的灵通呢？”

　　达尼茨夫人闻言，眼波流转，勾唇，“听说尤妮和霍尔公爵要结婚了。”

　　“尤妮？尤妮·罗斯？”塞西莉娅满脸愕然，“可霍尔公爵都能做尤妮·罗斯的父亲了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对于落魄的尤妮·罗斯小姐及其家族来说这是一门多好的婚事啊。”

　　达尼茨夫人话一转，又道：“坎贝尔小姐和罗斯小姐年龄也差不多大，也到考虑婚事的年龄了，不知坎贝尔伯爵对您的婚事有什么安排，您最近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些青年才俊？”

　　塞西莉娅心里惊恐万分。

　　是啊，她也到考虑婚事的年龄了，难道她也要嫁给一个能当自己父亲的人。

　　不，绝不！

　　塞西莉娅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一向痛爱她，绝不会随便安排她的婚事。

　　“坎贝尔小姐？”达尼茨夫人一脸关切地看着塞西莉娅。

　　“多谢夫人的美意，我相信父亲会好好安排我的婚事的。”

　　面前美貌的少女轻轻颤动着睫毛，脸颊羞红。

　　达尼茨夫人摇着手里的折扇，暗暗想道，不知谁能娶到这样既美貌又有地位的贵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