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蒙尘》缤纷泡沫

3、第 3 章

　　“尊敬的坎贝尔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请您一起跳舞。”

　　塞西莉娅正为自己的婚事心烦着，深吸一口气，抬头不耐烦地说：“不行……”

　　苍白的面孔，霍尔家族标志性的红卷发，一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睛正默默盯着她，这不就是霍尔子爵吗？

　　“噢，当然可以了。”塞西莉娅看清了来人，上扬嘴角，立马改口，娇嗔道：“刚刚我在和您开玩笑呢，霍尔子爵。”

　　“那让我们一起享受舞会吧！”

　　霍尔子爵侧耳倾听舞池里的音乐，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轻松愉悦的音乐，对塞西莉娅露出一抹笑，弯腰屈臂等待。

　　舞会里女士们的裙摆旋转飞舞，像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我好像在舞会上看到尤妮·罗斯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可不喜欢她。”

　　塞西莉娅搭着霍尔子爵手娴熟地跳起舞步，眉睫弯弯，对着霍尔子爵缓缓一笑，声音里满是疑问。

　　我真是个聪明人！塞西莉娅得意地想，我可没撒谎，我确实在舞会上看到尤妮·罗斯了，确实不喜欢她，还和她吵了一架。

　　霍尔子爵只是笑了笑，用沉默的目光紧盯着她，好似已经看出她的真实意图。

　　塞西莉娅慌了神，连忙转移话题：“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

　　“是呢，风和日丽的一天。”

　　该死的，这是什么糟糕的转移话题的方式？这糟糕的对话！一定会被发现真实意图的！

　　就在塞西莉娅心生尴尬之际，音乐忽然变奏，舞步变成了一个优美旋转动作，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我想，是因为尤妮·罗斯小姐要嫁给我的父亲了。”

　　虽然塞西莉娅早已得知这个消息，但从霍尔子爵的口中证实，还是感到惊讶。

　　一位妙龄少女和一个儿女都成年了的老头子要结婚了，这是多么不体面啊！

　　“很惊讶吗？”霍尔子爵皱着眉头，轻蔑一笑，“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父亲喜欢也就罢了。”

　　塞西莉娅扯出一个体面的笑容，不敢也不想掺和到这对父子的关系里。

　　正巧乐队的演奏结束，她松了口气，匆匆行了个屈膝礼，扭头就走。

　　兰登早已在旁边等候她，褐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高耸的鼻子上打上阴影，“塞西莉娅小姐，您想要的那款蛋糕没有了，这一款可以吗？”

　　“当然可以。”塞西莉娅接过餐盘，没注意到兰登情绪的低落，往嘴里塞了大大一口蛋糕，她现在急需美食的抚慰。

　　可才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塞西莉娅的束身衣不允许她这样做。

　　在舞会上吃太多东西简直有失体统！麦顿太太的话在耳边回荡。

　　这该死的束身衣，该死的体统，等回家以后一定要吃个够，塞西莉娅含恨放下餐盘。

　　“兰登，我们回家吧！这舞会真无趣！”

　　塞西莉娅怏怏不乐，扯着兰登的袖子摇了摇，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好累啊，你站过来一点，给我靠靠。”

　　“小姐，这不合规矩。”

　　兰登收敛着神色，舔了舔唇，绷紧了身体，像遇到危险时蓄势待发的野兽。

　　“我就是规矩，”塞西莉娅瞥了他一眼，眉毛一挑，“怎么，现在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坎贝尔小姐”

　　“坎贝尔小姐”

　　………………

　　急促的叫唤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塞西莉娅回头一看，是布拉德利伯爵，第三任约瑟娜王后的侄子。

　　他正背着手，用力憋气，极力挺起胸膛以彰显自己的男性魅力，问道：“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又来？果然本小姐就是受欢迎！不愧是我——高贵的坎贝尔小姐！

　　要是在平时，塞西莉娅的孔雀尾巴就要翘起来了，还要一摇一摆，让所有人都来瞻仰她的风彩，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连续被子爵和伯爵邀请。

　　可现在塞西莉娅兴致乏乏，只想休息和回家。

　　“实在是抱歉，我今天实在是太过疲惫了！”塞西莉娅敷衍地笑了笑。

　　“真是遗憾啊！”

　　布拉德利伯爵眼睛滴溜溜的转，像是偷吃的小老鼠在想什么坏主意：“不过舞蹈能消除一切疲惫，让我们去跳舞吧，坎贝尔小姐。”

　　“噢，实在抱歉！”塞西莉娅又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我的脚好痛。”

　　布拉德利伯爵狐疑地望向塞西莉娅裙摆下的脚，又开始一咏三叹：“那可真是遗憾啊！”

　　接着他又一脸愤慨，“不知美丽的坎贝尔小姐上支舞和谁跳了？怎害得坎贝尔小姐如此疲惫！”

　　“是和我跳的。”

　　布拉德利伯爵与霍尔子爵眼神一对视，硝烟弥漫。

　　霍尔子爵率先开口：“塞西莉娅，你哪里不舒服，需要在霍尔庄园休息一会吗？”

　　塞西莉娅？

　　在一旁的兰登低着头，耳朵通红，心里却一直重复念着这个名字，塞西莉娅，塞西莉娅……不，停下，他不能这么叫。

　　塞西莉娅？

　　布拉德利伯爵更加气愤了，坎贝尔小姐和霍尔子爵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口比脑子快，张口刻薄道“我该说霍尔家族的人真是没教养吗？”

　　“你怎敢冒犯霍尔家族？那就让我们来决斗吧。”霍尔子爵眼冒怒火，向前一步用手指着布拉德利伯爵。

　　怎么回事？这该死的男人的自尊心？高贵的坎贝尔家族的大小姐难道是你们争夺的胜利果实吗？怎么突然闹到决斗了？

　　塞西莉娅连忙开口阻止，她可不想成为霍尔家族和布拉德利家族的罪人，万一他们其中一个人出了事，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布拉德利伯爵怕不是在说笑呢，”塞西莉娅美目一挑，“霍尔子爵也还要好好招呼客人呢。”

　　见美人这么说，布拉德利伯爵回过神来，吓出一身冷汗，胆小的个性又回来了，这可是约瑟娜王后要他交好的重要人物之一。

　　“是，是，是，我不过是开个小小玩笑，绝对没有冒犯霍尔家族荣耀的意思。”

　　塞西莉娅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还在帮着安抚霍尔子爵。

　　“对了，坎贝尔小姐，还有霍尔子爵，不知下个星期五你们是否有空？是否可以赏脸到我的乡村宅子里来？我打算举办一个活动。”

　　“约瑟娜王后也对这次活动感兴趣呢。”布拉德利伯爵似是不经意又补充道。

　　霍尔子爵拍了拍布拉德利伯爵的肩膀，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塞西莉娅还没见过约瑟娜王后呢，自然对于这位寡妇出身的王后还是很好奇的。

　　据说布拉德利家族的约瑟娜是从国王众多的情妇之一脱颖而出成为奥斯汀帝国高贵的王后。

　　“好的，到时我一定参加。”塞西莉娅雀跃道，“请允许我先告退。”

　　…………

　　坐上回程的马车，塞西莉娅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随意趴在毯子上，惬意极了。

　　马蹄声踢踢踏踏，平稳安定，塞西莉娅困意涌现，打个哈欠，闭上了眼睛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嘭得一声停了下来，惊醒了塞西莉娅。

　　“兰登，外面怎么了?”

　　“没事，只是一些小问题。”

　　塞西莉娅掀开帘子下去一看，原来是三个穿着破旧的短衫的流浪儿挡在车前。

　　其中一个满脸小雀斑的小男孩望见塞西莉娅下了马车，灵活穿过阻碍，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高贵的小姐，请您怜悯，可怜的乔治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肚子空空荡荡啊。”

　　“给他们点钱吧。”塞西莉娅摇着扇子，对兰登吩咐道。

　　“感谢您，大方的小姐。”

　　可惜乐极生悲，小雀斑男孩脚一扭一不小心扑到了这位大方的小姐的裙子上。

　　“高贵的小姐，我不是有意碰到您的裙子的。”乔治惊恐地看着漂亮裙子上脏兮兮的手印，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另两个流浪儿也冲上来挡在小雀斑男孩的面前，弯着腰求情：“富有同情心的小姐啊，他不是故意碰到你的裙子的。请您务必要原谅他啊！”

　　这几个流浪儿还记得前几天一个同伴不小心弄脏一位贵族小姐的裙子，就被打了一顿，最后无药可救去世了。

　　难道今天乔治也要重复那位同伴的命运吗？

　　“要打就打我吧，我愿意赔罪！与我的同伴无关。”乔治因消瘦而显得很大的眼睛里含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悬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在心底虔诚的祈祷，主啊愿您怜悯！愿这位贵族小姐不要殃及我的同伴们！

　　“不过是一件小事情！”塞西莉娅毫不在意，以前又不是没穿过肮脏的裙子，反正能洗。

　　乔治和同伴也不要什么钱了，快步远去。

　　“等等”

　　可怜的乔治心里七上八下，难道这位贵族小姐又改主意了，想追究责任了？

　　“怎么了，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塞西莉娅扬起下巴，把一张币值为两英镑的纸币塞到乔治手里，“不是肚子空空荡荡吗？拿去吧。”

　　“感谢您，愿天主保佑您。”乔治欣喜若狂，接下来的好多日子里都不用挨饿了。

　　流浪儿走后，塞西莉娅竭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扭头对兰登解释：“我只是觉得他们碍着我的路了，才随便给点钱把他们打发走的”

　　兰登当然知道她的口硬心软，有意问道：“那您的裙子？”

　　“诶呦，今年乡间的收成不好吗？怎么街上突然多了怎么多流浪儿啊？”

　　兰登努力憋住脸上的笑意，这果然是塞西莉娅小姐一贯的转移话题方式，真是糟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