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以后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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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看谁来了。”
光影重叠下坠，飘摇着落下沉淀。夫人声音哽咽，像是不忍再多说些什么。那些看似轻缓的尘灰却不断将她下压，正缓慢摧毁击倒这个美貌的中年夫人。
叶行川一手提着皮箱，一手轻扶住对方的后背。女佣连忙惊慌上前，青年低声安慰了几句，却又在对方连续的啜泣中止住话语，任由他人搀扶着妇人离去。
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青年站在门口，掌心微微漫出些汗水。这段时间，他完全无法和于轲见面，甚至只能从他人嘴里听到只言片语，从而自我拼凑一个有关对方的故事。这种担忧和思念一起交错蔓延，以至于当他真正得到面对男人的机会时，只有无法抑制的紧张。
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消瘦的身影静默地站在窗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失去了反应。叶行川谢绝了管家帮他放置箱子的建议，只安静站在原地注视着于轲，直到房间里所有人都一一退去，关门声隔绝了最后的喧闹。
“于轲。”
叶行川缓步走近，对方的身影却在他眼里渐渐模糊。青年忍着快要掉落的眼泪，又低声呼唤了一句。
男人左臂半截空荡的袖管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后就是布满血丝的肿胀双眼，和脸颊上青黑的胡渣。于轲整张脸都灰败下去，此时呈现着一种绝望的紫黄和凹陷。青年的再也装不住溢满的泪水，微微偏过头想遮住自己的失态，但另一种心情却又促使他快步向前，抚上男人的脸颊。
“怎么......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皮箱被放置在两人脚旁，叶行川伸手环抱住颤抖的于轲。青年知道自己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但是那种心痛却是切实具象的，他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只能把两人贴的更紧些。
“你怎么来了。”
于轲的眼神像是找不到焦距，过了很久才缓缓移动注视。叶行川感受着对方迅速消减下去的身躯，手指不由自主抓紧了对方的衣角。空荡的袖管搭在青年的手臂上，似乎是男人也想回以一个拥抱，却被自己的现况再一次打击。
“想来看看你。”
“没什么好看的，我现在不好看。”
“怎么会呢。”
叶行川的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像是想安慰对方失神的眼，但很快又抿回一条直线，怔怔看着面前的于轲。对方像是再也受不了这般炙热滚烫的目光，垂眼退缩着想离开，可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先一步拉住了男人右手的指尖。
“我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
“但是要先吃饭才能看。”
青年按下一旁的呼叫铃，低声和一直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吩咐了几句。对方像是为这一刻准备良久，不一会儿，两碗海鲜粥就被放置在了离床边最近的方桌上。叶行川搅动着手中的瓷碗，示意男人过来。
于轲已经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这种失去肢体的痛苦是持续而连绵的，失去某一处的控制和触感。昔日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一刻开裂，破碎成镜花水月的故事。男人埋着头一言不发喝着粥，大颗的眼泪在蒸腾的雾气中下落。叶行川端着碗沉默，像是感同身受着对方抽痛的心。
“这是给你的礼物。”
放置在一旁的皮箱终于被打开，里面绒布包裹的，是一只黑紫打底，金边勾缀的机械手臂。青年似乎有点紧张和不安，连连看了于轲好几眼，直到确认了对方没有任何反感和不悦的表现，这才轻轻托起对方的左臂，将卡口和断裂处对准。
“我......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我很喜欢。”
那只机械臂一看就知道制作者用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流畅的线条，精致的卡扣和衔接。于轲尝试着活动操纵了一下，几乎感受不到传感的延迟和滞后。男人忍不住牵过青年的手，不出所料摸到了一片细小的结痂疤痕。
“疼吗。”
“不疼——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机械师了。”
某两个字像是倏忽击中了于轲的心弦，长久以来的戾气和颓废像是在这一刻被抚平，终于能拿出点余光来好好审视自己现在的状态。叶行川眼睛一眨，浮出点这一个月以来最真切的笑意，不由自主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后脑碎发。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在这一刻静默。那句话似乎更像某种隐蔽的誓言，无形增添了另一重链接。而此时，则需要一段安静的共处来回味加固。于轲的紧绷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松弛，新的信念正重塑着他的脊梁。
但在另一处——
于弘将军满脸阴翳，底下的人噤若寒蝉，有一人刚想说些什么，身旁的人立马摇头示意千万别往窗口上撞。将军烟灰色的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像是努力在抑制着自己暴怒的脾气，但翻阅了一遍手上的文件后，瞬间大怒，猛地将文件一摔。
“什么叫查不出来！给你们的权限还不够吗！”
“将军——”
卡罗尔急急忙忙上前想解释几句，但看着正在气头上的于弘，话到嘴边又变回了一声长叹。底下有人壮着胆子想答话，却一瞥将军绯红的眼，顿时想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又沉默地坐回了原地。
“这关乎到联盟国会，确实有很多阻碍和限制。再给兄弟们一点时间吧。”
“而且这次应该是某位亲王，现在联盟内部乱成一团，这些牵扯出来的肯定不单单是一人，查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会议桌最靠里的一人食指轻敲了敲桌面，整个人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之下，面容在阴影里模糊。谁知于弘听到这话，反而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暴戾的气息瞬间收敛，沉默思考了半晌，低声和一旁的卡罗尔吩咐了几句，对方惊异地抬头，确认了几次将军的意思，这才面容严肃地离开了会议室。
“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但一定要揪出线团里的领头，只要一个线头就够了......”
——
一年后，塞穆尔陨石群区。
虚拟屏上正在滚动播报联盟国会大换血的新闻，紧接着下一条就跳转到某位曾经的亲王被流放太空的实时报告。底下的士兵顿时哄声，鼓掌声，叫好声四起。一男人像是终于看完了自己等待的事情，从人群角落站起准备离开，偶有注意到的人和他打招呼示意，男人点头简单回应，转身掀开了隔离帘。
这alpha身高直逼一米九。脸颊棱角分明，鼻子直立高挺。嘴角不笑时自然微微向下，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冷感。烟灰色的眼偶尔扫过路两旁的行人，又很快地错开，有稍微熟悉的人朝他打招呼，alpha的嘴角才会浅浅勾起，礼貌回应。
“于少尉。”
“看见叶中士了嘛？”
“应该在Ⅱ号试验区。”
“谢谢。”
于轲立马调转回头，直接重新规划自己的全部行程，偶有成群结队的新来士兵路过他身旁，不免会对alpha的机械臂投出好奇的目光，又一下被稍有经验的同伴狠拍，迅速收回了探究的视线。
可以说，这一年来，机械臂带来关注度远超于轲曾经的总和。他听烦了大多数人念叨的“可惜”“可怜”“造化弄人”，这些词语堆积在一起，会让他不断重复着之前的苦痛，于是被迫在现实和过去中犹疑，但还好有人会给与他最坚定的承诺——
“行川。”
青年抬起头。
此时桌上已经横排了好几个不同款式的机械手臂，其中的一小部分都被拆开取出。于轲走到对方身后，弯腰贴近青年的腺体。两人自从完成了最终结合后，信息素气味已经混杂交错，叶行川的冷香中保留了一丝岩兰草的气息，这样完全与对方绑定的事实时常会让alpha心情良好，于是自然而然的用下巴蹭了蹭叶行川的发顶。
“马上就好了，之前你提的意见我都改进了一下，到时候你试试这个新的。”
“怎么这么着急。”
“老师喊我去研究所，我来回跑落了一点进度。”
叶行川突然止住话语，仔细拼装完了最后一块零件，这才松了口气。懒散地后靠，自如接受着于轲的亲昵。顺便滑动了一下机械表，给自己定了一个提醒的闹钟。
“什么时候走。”
“还有半小时吧。”
“我找人送你吧。”
“没事，我已经预定好了车，怎么，于大少爷，被人说以权谋私说得还不够多啊。”
这戏谑的称呼不经让某人耳朵一红，瞬间回想起借着空闲时间偷跑出去找青年，结果被当场抓到的窘迫。只好不甘心的委屈应了声，充分表达了一下不能再假公济私的可惜。还好于弘将军听不到这种心声，不然非得要吹胡子瞪眼打掉一层皮才肯罢休。
“我走了。”
约好的小型无人驾驶飞船已经在外等候，叶行川给了于轲一个轻吻，弯腰坐进了飞船，乖乖挥手说了拜拜，利索地带上了舱门。
联盟主星还是依旧的繁荣昌盛，像是那些所谓的斗争并未给这里的人们留下什么切实的不同，这里永远有一种虚幻但稳定的安定。叶行川穿梭在人群中，却倏忽被一个熟悉的人拦住了去路。
是几乎快半年没见的阿尔文——
对方像是在这儿等候多时，但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颓废，眼睛里满是血丝，整个人气息混乱，只有衣服装饰维持了曾经的做派。青年并不是太想和这人寒暄，皱了皱眉想绕开避过，阿尔文却上前一步，完全将叶行川的步伐堵死。
“跟我去见一个人。”
阿尔文见青年不耐烦的意思更重，直接调出虚拟屏里和赛德院长的对话，将它伸往叶行川面前示意。
“是老师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