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这不是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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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我不理解。”
叶行川衣角手肘处满是机油，脸上也是斑驳的土块，明明是个搞笑滑稽的模样，明明应该是个振奋人心的时刻。青年却沉着一张脸，眉头紧皱，目光不住扫视着整个人型机甲。
于轲像是注意力完全不在话语上，反而伸出手抹了抹对方脸上干涸的泥土，叶行川下意识偏过脸，更方便男人揭去大小不一的斑驳。凝滞气氛稍稍被这种互动打破了些，青年眉眼舒缓了片刻，又重新凝回一片雾霭。
“这个机甲是喀斯特二号机，但是这个流水批号，我记忆里没有对应的。整体机甲给我感觉就是纰漏很多，我不知道是故意这么设计，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青年又弯腰猫进去调试了一番主控台，越修检越觉得奇怪。始终搞不懂内在的驱动逻辑链和部件之间的反馈，只好一脸茫然的钻出来，对着三人摇摇头。
“可以找材料修，但是我建议还是尽量不要使用，我不太明白里面的出错原因。”
“那行。”
三人对此都没有太多异议，但又不想把这个天大的便宜拱手让人，只好惋惜地把机甲友就地掩埋，只是没人在掘土覆盖的专业方向有所擅长，于是多了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感。
“怎么办，这就是把积分送人啊！”
“那如果把它修好？可是修好又不能用。”
“要不我们把主控板拆走好了。”
青年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个颇有点损人利己的点子，三人纷纷回头，满脸写着“你好狠的心啊”，但却又十分口嫌体正地立马进行挖掘活动，把那个明显灰头土脸一个度的机甲又挖了出来。
“好了。”
叶行川边咳嗽边缓步从机甲内部退出，手上拿着一整块机械主体内板。四人商议了一番，决定还是保留一些基本的道德和礼仪，选了机甲旁几十米的灌木丛，找了个最不显眼，最容易忽略的角落塞了进去。
于是这一早上，他们可以说除了给机甲挖坑和他人挖坑，什么都没完成达到。但每个人心满意足，反而像是结束了什么世纪壮举，很有点得意洋洋沾沾自喜的感觉。
而在他们之后——
果不其然那片翻盖过的泥土实在引人注目，无意路过停留此处的队伍犹豫了半晌，实在抵不过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谁知挖了两下，看见机甲的一角，生怕那些刨土用具磕了碰了，直接改用双手，心里还暗暗得意捡了哪队的大便宜。
“机甲！真的是机甲！”
“估计是带不走的，结果被我们捡到了。”
队里两个alpha哈哈大笑，恨不得现场载歌载舞来庆祝一下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唯一的beta见况松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那种隐隐约约被坑了一把的感觉渐渐褪去，但某种更强烈的心悸骤然涌起，这种直觉带来的不适愈发强烈。
beta刚想出声委婉提醒几句，一股劲风猛地袭来，两个alpha防不胜防，直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慌乱无措对着突袭的小队招架，只可惜对方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退路，尖拳直冲面门，招招向着薄弱处打。
四人瞬间扭打成一团，beta急忙想找个角落躲藏一下，却被一个红毛alpha拦住了退路，对方此时叼了根草茎，垂眼斜瞥着混乱无比的场面，十分淡定地冲着beta伸出手。
“积分。”
可怜beta在这个S级alpha前敢怒不敢言，只得乖乖滴过去自己所剩不多的分数，而自己两个队友也在这场战斗中逐渐落了下风，气喘吁吁怒视着某人，那个红毛等待着场面被完全控制住，这才心满意足靠着树干，对着灌木某处抬了抬下巴。
“出来，去修那个机甲。”
草丛里悉悉索索响了一阵，红毛不耐烦的啧了声，里面瞬间仓皇滚出个鼻青脸肿的机械师。那机械师像是遭受过什么非人待遇一般，显得整个人局促又紧张，小心翼翼看了眼红毛此时的脸色，立马飞扑着钻进了人型机甲内。
“嗯......修不好，里面的主控板直接被拆了。”
“草！哪个缺德的。”
红毛一口呸掉了嘴里的草茎，十分火大的骂了几句。机械师不安地揉着衣角，小小声接了一句“你也好不到哪去”，随后被三道目光一蹬，瞬间抛弃自己底线，狗腿地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而他们口中的缺德的几位——
叶行川揣了一袋子机甲零件，丁零当啷像个大型噪音制造机，四人走走停停，搜寻地点已经从草丛灌木，延展到了树梢和岩层缝隙，但始终没再能找到一个机甲。这种现况不免让人有些灰心丧气，雪莉提议回去再把那个机甲捡回来，遭到了三人一致的不认可。
“那地方不偏僻，很容易被发现，估计现在都好几队打起来了。”
“我们没办法守四天的，还有时间，别慌。”
雪莉小小嘟囔了一句好吧，委委屈屈收敛了其他想法。青年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又趁机塞了把零件到雪莉的口袋。这下男孩什么积分，什么比赛瞬间忘得一干二净，拼了命也要把那一兜零碎塞回去。
四人打打闹闹玩了半天，实在是觉得自己来这完全像是为了野炊郊游，但又不不想过多去赚取积分，以免落得昨晚那种凄惨的处境，于是安慰自己这就是为了顾全大局，心安理得享受了片刻闲暇的生活。
“在想什么？”
“我还是想拆个机甲看看，实在搞不懂它到底哪里有问题，现在还没明白过来。”
叶行川摇摇头，想把这些杂乱的思绪从脑海中抛去。这种近乎于直觉上的不安让青年无比烦闷，纵使于轲在一旁跟着一起分析探讨，那种说不清楚头绪的感觉还是存在强烈。但目前又无法思考这些问题，只得应了两声，暂且抛去一旁。
就这样混沌过了一天，晚上再看天幕通报时，果然掉出了前五。四人对着明明灭灭的红点啧啧不已，实在佩服众人这种迎难而上的勇气。他们倒是选了个隔岸观火的好位置，站在山坡上看着扭打混淆的人群解闷。
“难以想象昨天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逃出来了。”
陈皓抓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这还是雪莉无意开出的特殊补给箱，里面顺带附赠了一张“多吃点”的卡片，看得四人哭笑不得，但心满意足，诚恳地把瓜子饮料全都打包带走。
这场战火不止持续了一小时，成功的几队没逃脱出众人的围捕，在混乱的抢夺中无数积分易主，又被不知名的赢家收入囊中。叶行川嗑了两下瓜子，感觉那种焦灼的气氛几乎要一路烧到他的嘴角。
“去捡漏？”
“明天晚上。”
于轲和陈皓两人瞬间达成一致，都认可今晚不是个适合激动的好时候。四人悠哉休息了一晚，早起回头去看了眼那个被他们拆了主控板的机甲，后来的队估计走投无路，被逼无奈效仿了一番，直接把机甲散了个七零八落。
“这是什么？”
雪莉好奇去观察那个坑洞旁边的一角，里面有一小片几乎融入的深灰色金属片。远处陈皓在呼喊他过去，但鬼使神差般，男孩的手触上了那片冷硬的金属，相似的沙石飞扬的场面，相似的三人震惊的表情，雪莉则一动不动，呆滞地站立在一旁。
“这个运气，太好了。”
叶行川看着那架机甲，走过去伸手拍落了雪莉发梢间的灰尘。青年带了一路的零件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几乎拆卸了全部的主控板，把他认为线路不通的地方进行了调换和调整，又修缮了各个部位之间的链接枢纽。等做完这一切能真正松口气时，时间已经移到了正午。
“怎么样？”
“改了很多，可能是故意的？我感觉它线路错误和一些细节拼装不太合格。”
青年接过于轲递来的压缩营养液，皱着眉利索吞了一大口。这种接连而来的好运，反而更让叶行川有种奇怪的不真实感。他一边安慰自己是错觉，一边不放心的又重新迈入机甲内部，开始更细致的一轮检查。
“开启能量循环模式，进入自我测定。”
【测定开始——部位扫描中，数据正在上传，请稍后】
机甲全身的模拟全身图被投放到虚拟屏幕上，叶行川看着逐渐递增的修复数据，眉头却越来越紧皱。在他检查的过程中，这架机甲根本不像描述的这般完好。青年不知该质疑联盟的生产，还是该质疑自己的能力。于是只好铤而走险，选了个并不恰当的方式。
“请求链接精神网。”
【警告！警告！检查到操作者不是alpha，是否再次尝试连接。】
“确认。”
叶行川大脑瞬间涌起针扎般的疼痛，随后逐渐增加转变，大脑像是被敲击般的钝痛沉闷。
他出了一身冷汗，脸色也惨白一片。但依旧咬紧牙关进行尝试了一番机甲的基础行动能力，但也只能堪堪做完下蹲和抬腿的两个指令，还不等他再想测试几下，舱门就被猛地一锤，不等完全开启舱门，满脸怒意的于轲就已经一把抓过了已经大脑昏沉的某人。
“干什么！不要命了！”
“我......”
青年自知理亏，没再多言反驳，只坐在草地上不住的喘息。
联盟设计的机甲多半都是为了贴合alpha的特质，几乎很难有beta能长时间操控，更别说他还是个Omega。这样明显的缺陷，却从某种意义上切断了大部分普通人掌握杀伤力武器的可能，最大程度上的保证了联盟兵力的完全。
但在目前这种优质alpha产出逐渐锐减的情况下，这又是悬于国会头上的利剑。去制造贴合beta也合适的机甲，风险更胜于去人为制造一批S级别的alpha。
“我刚刚尝试了一下，可能是我精神网无法高度连接，没发现什么其他问题，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那我去试试。”
“于轲！”
“没事，我就做一些基本操作，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乖。”
叶行川摇摇头，像是很不支持这样冒险的行为，但又找不出切实的理由去阻拦。陈皓和雪莉两人也跟着劝说了两句，青年闭了闭眼，妥协默认了对方的想法。
于轲迈入了机甲仓内。
里面熟悉的配置和按钮让男人稍稍放宽了心，他不知道青年不安感的主要来源，但是他一直都坚定着对方的判断，尽力去听从建议。可是这样的机会他们都知道很难再有第二次，再怎么担忧，也得简单尝试一番。
精神网地接入很是顺利，或者说有点过于顺利。平常模拟机上连接机甲的阻塞感统统消失，只有一种如水般的流畅。于轲尝试抬起机甲左手，很快，震感和视窗外的机械手臂就给足了回应。他恍惚有种人机合一的顺畅。
还好，没什么问题。
男人松了口气，想解除连接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青年。但那种被粘黏的感觉猛地激起，于轲这时才发现自己无法自行解除精神网的连通，他想挣脱被机甲包裹的窒息感，却只能发狂般地锤击。
叶行川在于轲走进机甲的那一刻，不安感猛增。
青年努力下压砰砰的心跳，看着对方操纵机甲完成了一些简单的活动。但那一口气还未喘匀，深灰色的机甲全部动作骤然停滞。叶行川刚想走近几步呼唤男人下来，机甲却开始胡乱行动撞击，那种不安瞬间达到了极致，青年在这一刻明白了全部——
“陈皓！把舱门砸开！这批机甲是残次品！”
陈皓此时已经接着山坡跃起，狠狠一拳砸向了舱门，叶行川把杂物丢给雪莉，拿着拆卸工具飞奔着向前。但此时变故又起，另一架歪歪斜斜冲着他们撞来，里面的alpha像是也已经神智不清，不分青红皂白掀倒了一大片树木。
片刻间，两架机甲就扭打纠缠到一起，陈皓根本无法找到合适着力点，只好趁着间隙下滑。叶行川喘着气，巨大的恐惧占据了全部的神智，引以为豪的自知理全部崩塌，陈皓拼了命才拦住全身发抖的某人。
“这样下去他会精神崩溃的！”
“你这样冲上去会死的！”
两人话音刚落，机甲骤然发出一声猛烈撞击后的震响，三人立马统一步调，飞速朝着深灰色的机甲奔去，另一台机甲已经瘫倒在地上毫无声息，而深灰色的机甲，舱门缓缓拉开一道小口，一个狼狈的身影在炸起的尘灰中显现，青年刚想喊一句于轲，惊天的崩塌声瞬间掩盖了所有的声息——
叶行川感到自己脸上满是滚烫的液体。
首先是铁锈的腥味直冲他的鼻腔，然后再是血红的视野。青年耳边还是余震的嗡鸣，他伸出手，似乎想牵握住什么，却只有空荡的虚无。大脑似乎理解不了刚刚所有发生的事情，直到陈皓的嘶吼，这才唤回了一些神智。
于轲躺在地上，身边洇开大片的血迹，雪莉满脸泪痕，像是在呼喊他。叶行川跌跌撞撞走去，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男人面前。
此刻青年才能看清对方全部状况——男人左臂的半截袖管干瘪下去。似乎疼得厉害，嘴唇都被咬破了一大片。陈皓在和他解释什么，但叶行川耳边只有连绵的风声，他只能看着陈皓的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抿成了一条直线。
于轲被半抱在怀里，脸埋在青年的颈窝处。叶行川感觉有更加炙热滚烫的液体，一滴滴砸到他的肌肤之上。青年心跟着抽痛，他颤抖着手，按下了自己的紧急呼救按钮。
而与此同时，这片森林的其他某处，在无数的哭喊和嘶吼里，呼救的震颤声依次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