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这是我自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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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川狠狠皱了皱眉。
之前被撞击的地方被牵扯着酸痛，一晚上过去，眼看于轲身上的浅伤都好了七七八八，而自己反上浮一层青紫，似乎比之前还严重了几分。
“我找了些清凉止痛的药草，不知道有没有用。”
于轲在一旁碾磨杂七杂八的植物，他野地调查指挥虽说学得也不错，但这方面还是稍微欠缺些实战经验。只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只好挑着功效一般但绝不出错的来用。叶行川难得在某些方面彻底空白，所能做的最大贡献，就是一言不发把自己瘫成了张饼。
“疼就跟我说。”
“嘶——”
青年疼地直抽，却依旧没喊停，反而示意对方继续。于轲帮叶行川拆卸了全部软甲，掀起衣角小心翼翼推开淤血。
手下的肌肤光滑细腻，被那些青紫的斑驳一衬，反而更显得瓷白。于轲一边默背联盟守则，一边目光粘在对方腰侧撕都撕不下来。
他们已经在这呆了两天，却只堪堪摸出了一个大概。这里是一片山崖的缝隙，凹进下陷在暗角中。偶尔有一两声鸟鸣雀响，也只是胡乱歇脚误入。他们靠着身上带的压缩营养剂死撑，也知道再找不到出路，估计只有就地风干的结局。
叶行川的精神的状态似乎在这个地方无限下坠。他相较于之前更加沉默，偶尔才回馈一些只言片语，于轲也渐渐失去了讲话的力气，尽量使自己保持最少的消耗。
饥饿和死亡离他们是如此之近，甚至鼻息已经喷洒在脖颈。青年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僵硬颤抖着脱下了全身的机械轻软甲，又从侧边拿出了软甲自带的检修装备，三下五除二把主控系统和啮合装置拆了下来。
于轲不明所以凑过去观望，但无奈实在所知甚少，只能在一旁当个大型幸运吉祥物。叶行川的目光从手上的琐碎，逐渐偏移到男人的脸上。他借着跳跃昏暗的火光掩饰自己无法抑制的某些情感，却又在下一瞬，统统收回了心底。
“最近幸苦你了，不去休息会儿吗？今晚我来守夜吧。”
“一个人多寂寞啊，我陪着你——这是在做什么？”
“试试另一种求救的方法。”
青年说到这儿，像是什么郁结倏忽散开了一般，整个人温和化成一片春水，常年冷结在身上的冰川，在这个夜晚逐渐流淌消逝。于轲猜不透这莫名而来的转变，但也乐于见对方从寂静中脱身，反被带起了些聊天的兴致。
两人的话题胡乱蔓延，从研究所的细节，一路歪到了学校里哪个窗口的饭菜最好吃。偶尔讲到什么有趣的，叶行川眼底还会浅浅浮现笑意。这种毫不掩饰的鲜艳生动，一时让某人看呆了眼，恨不得洋洋洒洒写个几千字，赞美一下这意外中的意外。
“话说我一直不知道你多大，也不知道你生日。”
“我也不知道自己生日，但一般都按11月11日过，大概算起来是21了。”
“我比你大个两岁，这不得叫我一声哥。”
于轲说完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讲错了话，但又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找补，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尊面红耳赤的人型雕像。叶行川像是无奈地笑了笑，对这种嘴快脑子一步的行为司空见惯。但他还是纵容了这种亲昵，小小地应了声。
“哥。”
这声哥直接穿透了男人的大脑，他呆愣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回答。只有一片晕晕乎乎的飘飘然。被青年哄了几句，顺遂的接受了去休息这个提议，久违的疲惫倏忽上涌，他原本还想琢磨一下刚刚那种甜意，却直接跌入睡眠。
叶行川缓缓起身。
他回头看了眼似乎陷入熟睡的于轲，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刚刚组装完成的简易机械。青年在此时突然产生了些不合时宜的轻松感，他想：终于要结束了，不论对方是什么目的，什么想法，都不用再考虑，都到此为止吧。
这种抛开一切的释然让他下定了决心，那台歪扭的机器被下压陷入泥土。叶行川沉默了半晌，还是挽起了左边长袖，短刀紧贴肌肤，下划出一道长而深的血口。
鲜血顺着青年的指尖滚落到机器中，他像是不太满意这破烂机器缓慢的速度，手下又加重了几分，横割出另一道伤口。
机器终于被源源不断的材料填满，向上蒸腾出一股细小的沉红色血雾。这种血腥气迅速扩散开来，整片森林蠢蠢欲动，飞鸟在这个暗夜被惊起。叶行川抬头看向夜空，这种在体力被消耗完全的情况下失血，让他产生了眩晕的疲乏。叶行川闭上眼，又狠狠捏了一下手臂。
“你在干什么！”
怒斥声从叶行川身后撞向他的耳尖，一只手猛地捏住了青年的手腕，他回过头去，像是很惊讶于轲怎么会在这时候醒来，他突然产生了些怪异的慌乱无措，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垂着眼半天不愿答话。
于轲又气又心疼，他就说怎么对方今天如此反常。他不知道怎么去劝慰，却也以为自己给足了让彼此惬意的氛围，谁知对方的种种配合，都是绝路上的坦然。
男人心疼看着那两道伤口，急忙拿出仅剩的草药上敷，青年却趁机收回了手，随意搭在了机器收集器上，干涸的血迹在青年手臂上凝出诡异的花纹，他长叹了口气，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这是最后的方法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心慈手软。”
“这不是，这是你自我颓废的托词罢了，你不如用我的血。”
血腥气愈发浓重，两人站在机器前沉默对峙，于轲又急又气，但苦于自己没有一个合适的立场去指责。他一边明白这是解救他们的唯一方式，一边又对青年的牺牲痛心。不由得红了眼圈，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把手伸过来。”
叶行川向前一步，看着男人躲避着他的目光，隐藏着自己流泪的事实。那只割伤的手还是顺从地抬起。青年像是想仔细看个真切，借着对方上药的机会，又凑近了些。
“为什么在哭？”
“谁哭了，被这儿破玩意辣的，熏死了。”
“于轲——”
青年打断了对方想继续掩饰的胡乱话语。他此时双脚发软，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但他第一次，第一次在这个临近死亡的场面下，产生了些怪异的，有关浪漫的感悟。那些草药根本止不住血，但对方像是赌气般仔细又上了两遍，却发现自己双手都已经被浸润的发红。
“我不该把你卷到这种事里面，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对你一直很愧疚。不要让我错过这个补救的机会好吗。”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整个人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脚跟。于轲像是握住了一块极冷的玉石，青年的气息逐渐灰败下去，只有一双眼亮的出奇。叶行川似乎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大片的虚无，他的嘴角勾起，又连带着眼睛缓缓拉平。于轲猛地抱住将要下跌的青年，遍体生寒。
我该怎么办，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苦痛的落差让他茫然，男人跪坐在地上，把青年紧抱在怀里，妄想温暖对方逐渐失温的身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开始不太能明白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这片森林又寂静下来，于轲单手将对方抱起，固定好刀尖后，猛地一划——
机器因为超负荷的运转开始滴滴作响，于轲被这种疼痛刺激的清醒，但也只有短短一瞬，alpha的气息顿时开散。这座森林终于睁开了眼，昏沉的光在枝叶的缝隙下透，他听见无数声音在向这边涌来，纷纷撞击他的脑海。
先是第一道光亮，随后就是嘈杂的脚步，他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在向他确认着什么。但是那些都成了模糊奇异的语调，他似乎能听懂，但又完全听不明白，整个人处于一种混沌的呆滞，直到有人想接过他怀里的青年，于轲这才有了反应。
“别过来，给我止血凝胶和增血剂，还要一床毛毯——别过来！”
于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面孔，他此刻精神紧绷，不知道哪些是好，哪些是坏，只有在扫过卡罗尔时，才稍稍放松了戒备。对面一行人试图安抚他，但男人此刻就像一头暴躁的雄狮，不安地发出警告的低吼。
“包起来扔过去。”
卡罗尔打了个手势，保温毯包裹着各种药剂一起被扔在了男人脚下，士兵双手高举，缓步后退。于轲这才放下心来，迫切地翻找起自己需要的物品。
凝血药剂被仔细涂在青年的手臂，两人的衣服早就被染红了一角，触目惊心的红衬托的怀里的青年更加惨白，他的胸膛几乎快看不见起伏的痕迹，于轲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哭，却忍得整个人在不自知地发抖。
那针增血剂被颤抖推进叶行川的体内，男人这才像是终于放心下来，妥帖地把对方包裹，原想抱着对方站起来，却只觉得晕晕乎乎，视野完全对不上焦距，眼前猛地一黑，陡然栽了下去。
“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