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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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修缮的道路现在早就遍地坑洼，嶙峋的碎石胡乱堆积在路边，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硬生生走出个了艰苦斗争的架势。
老旧的外漆从墙上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砖石。爬山虎蔓延而上，将几乎一半的楼层吞没掩盖，藏于层层叶片的阴影之中。有晚走的人示意他们去二楼寻找装备，叶行川点头致谢，一脚迈进了大门。
长而昏暗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在黑暗中被脚步声惊起的各类生物在身旁乱窜。偶有几只变异老鼠大得吓人，冲着他们龇牙弓背，也被于轲三两下就清除。
两人对这里的观感都不是很好，阴沉的气氛让人完全无法松弛，叶行川的余光扫过一旁的实验室，冷蓝色的砖墙让他猛然一惊，现实和过往的梦境骤然重合。青年疾步走向一旁，大片混杂着血迹的深绿色床单直刺他的双眼。
扭曲的怪物肢体，散碎的人类骨架，散乱缠绕一团的输液长导管。青年全身发冷，忍不住后退避开，却径直撞向了某人怀里。
于轲揽住叶行川的肩膀，发现对方在不自知的发抖，他不明所以，也猜不出前因后果，但依旧贴心给予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里没有预先准备的东西，我们要不要上楼看看？”
“好......”
叶行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但颤抖的手却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反应。青年原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真相的准备，谁知直面一切的时候，他却依旧退缩，依旧恐慌。
“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劲。”
青年仔细打量着整个实验室的布局，他学习机械时，会被捎带着讲解一些基础实验室的构造和注意事项。他简单用步伐丈量了一下两边墙壁的距离，发现他们间隔过于贴近，缺少了一些必须存在的隔离墙板厚度。
“应该有什么秘密的暗室，外部框架和内部结构大小确实对不上。”
于轲被这么一提醒，瞬间也看出了什么端倪。随即开始检查一些周边缝隙测试风向。地上满是杂乱堆积的物品，估计不止他们两人看出了这里有些怪异，但没人找的出究竟哪里是违和感的源头。
“这里，行川！”
被男人撕碎的纸屑被某处的隐秘的气流吹动，小小颤抖了一瞬。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摸不准这到底是训练中存在的什么特殊任务，还是被他们无意发现的老旧研究所的一角。
“我看看。”
青年尽量让自己全部指尖贴地，一寸寸沿着缝隙摸索，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起伏。似乎刚刚的意外发现，只是他们的一个错觉。他刚准备收手，指尖却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怎么出血了？”
叶行川惊疑不定看着自己指尖上殷红的血滴，随着滴滴的响起，一种巨大的震颤从他们脚下传来，两人几乎站不稳脚跟，只能互相搀扶着缓步靠向墙边。
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逐渐下陷，身后的墙壁向两侧展开，一个庞大的，还在低能量运行的空间逐渐展露在他们面前。
陈旧的腐臭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呛的两人直咳，震颤停滞，墙壁卡开了一道只能供一人行走的缝隙，于轲示意青年自己先去观察一下情况，半边身体瞬间没入了黑暗中。
那是怎样一种场面——
两米多高的巨型圆柱内灌满了蓝色的药液，越往深处走，那种怪异的味道就越浓厚。前面还是大片的空缺，往后逐渐有残破的肢体悬浮其中，这种诡异的氛围让两人头皮发麻，叶行川脚步猛地停住，看着里面浸泡其中的人类躯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恶心。
不是完整的躯体，它们的其中一部分变质成某个怪物身上的一份，从各种难以想象的地方生长而出。偶尔有几句死亡的身体还保留了完整形态，但面部表情却是统一的痛苦狰狞。
叶行川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残次品编号，倏忽产生了某种无法抑制的恐惧，他此刻只想逃离这片区域，但是他的四肢像是不听使唤，依旧蹲下翻找着地面上散落的文件，上面大多都是些语焉不详的片段，但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如果他的记忆真的全部是虚假构建的话......
下压在角落的文件被翻出，它像是被主人精心呵护保存，依旧在几十年过去后干净整洁。叶行川抚摸着上面被下印的凹陷字体，一时完全失去了翻开的勇气。
“洪文君，叶青。”
于轲紧贴着青年坐下，对方此时的状态让他忧心。男人似乎隐约触摸到了什么真相的边缘，却摸不准这真的是自己应该去涉及了解的区域。
叶行川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创，整个人疲乏靠在男人怀里不愿睁眼，却在听到这两个名字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径直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
【9月13日，第一批仪器已经运输安置完毕，我们找到了一些联盟之前做实验的资料，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帮助。】
【9月15日，我和叶青被认命为此次实验的组长，之前老师给我留下的一些资料起了大作用。我痛恨联盟！他们拿到实验最后结果和过程后居然直接选择了掩盖，因此我失去了我的师姐，我的老师，我的师弟。那么大一个研究所，现在所剩人员寥寥无几。
我要破解精进这个实验，联盟想把AO转换和等级提升的方法掌握在自己手里，我就要公之于众！让大家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10月11日，失败，失败，一直失败。所有实验小鼠全部变异。叶青提出了新的假设，但是我们的设备没有联盟国会支持，拿不到最新版的机器，做不出高精度实验，大家有点颓废了。】
中间的一段记录只有不断更新的日期和重复的失败，偶尔掺杂一些数据的记录，成片相似的字眼覆盖着白纸。叶行川快速翻过，直接略过了十几页后，一个“成功了”的字眼倏忽撞进两人眼底，再仔细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两年后的五月。
【5月7日，联盟内部有人帮忙运来了最新机器，叶青和我调试了几次药剂比例后，成功了！我们谁都没想到，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大家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5月13日，大家因为人体实验的事情争论了很久，这个实验的失败概率极高，而且失败后发生的结果是可怖且不可逆的，大家第一次的意见分歧这么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叶青提出采用流浪或濒死的ABO当实验品，貌似这是最后的方法了。】
【5月21日，我们开始对第一批实验品进行注入实验，变异的很快，几乎让我们没有反应时间，叶青为了保护我受伤了，当年的联盟，也是这样造出异形的吗，我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7月21日，我会下地狱的。】
后面一部分明显被人刻意撕去，一些没被处理干净的页面上的信息，阐述了这个记录文件的主笔，明显精神状态不佳。到处都留着一些发狂般的字迹划痕，这种癫狂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三年，叶行川偏过头，像是不忍再看上面的语句。
【1月12日，我们发现，用幼儿的成功率远大于成人，我们收留了很多战争弃婴，我不知道，当这个实验已经进行到这份上时，我不知道它究竟是对还是错，所有人都在上面花费了无数心血，但我只想放弃，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自己手上全是鲜血。】
【2月28日，使用药剂后，幼儿的发育速度远超于正常生长速度，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变成了异形，偶有一些变异特质不太明显的，我们把他们保存在了药液舱中，抽取他们的血液做样本分析，数据开始稳定了。】
【6月18日，联盟里面有人送来了一些当年成功实验品的冷冻血液和DNA分析链，叶青提出，能不能采用半人造半后期药剂注射的方法，我们开始往这个方向尝试，但是我心里更慌乱了，究竟是谁在暗中帮我们，他们为了什么？】
【6月21日，失败。】
【6月30日，失败。】
......
【11月11日
0300号产生轻微变异。失败
0301号排异反应明显，直接死亡，失败。
0302号发生头部变异，成为营养宿主，失败。
0303号注射开始就已经死亡，失败。
0304号强烈呕吐反应，观察几天后，死于高烧，失败
0305号，暂未出现任何异常，等待观察。】
【11月27号，成？成功了？难以置信，这个孩子活下来了！并且以正常的生长速度长大，没有任何变异，没有任何排斥反应，这组实验我们用了三组优质Omega信息素和DNA进行融合编排，六年了，这个实验终于看见了曙光......
0305号对人类感情的反应度较差，我们准备把他当作一个正常孩子培养长大，因为这个孩子的实验数据比例是由叶青调制出来的，大家起哄说让他跟着姓叶好了，难得所有人都这么开心，现在就是头疼的取名字时间，但总归也是甜蜜的。
想好了，就叫行川好了。希望他像川流一样延绵不息。】
文件最后一页，满是溢出的快乐与期待，叶行川却如坠寒窑，浑身被抽干了全部力气，他只感觉喉咙酸涩，眼泪却怎么都掉不下来，反而有种茫然的冷静。
于轲合上文件夹，看着面如死灰的青年，他一时也被这个真相撞击到大脑空白，不知如何反应。六年的实验汇集在几十页的纸张中，但更多的，这是对另一人二十多年意义的全部否定与摧毁，男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让对方稍微感觉到平静，他只能不断像哄孩子入睡一般，轻拍着青年的肩背。
叶行川干涩的眼睛终于转动了一瞬，他似乎把自己从深渊里拔起，却只能堪堪露出一个喘息的嘴唇，他深吸几口气，直接点燃了那份文件，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
“我要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