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诱捕公式》闻舟折柳

14、chapter 14 有人在监视

　　叶行川蹲下身抚摸着干涸的大地。

　　这片清扫出来的安全区维持了A23以往贫瘠的旧貌，但包裹它的外部，则是一片放眼望不到头的绿意，他几乎已经辨认不出城市过去的走向，这个星球第一次这么陌生，展现出来的现实硬生生割断了青年的忧虑，那种近乡情怯的感受迅速褪去，他宛如周围所有人一般，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外来者。

　　“怎么了？不回房间吗？”

　　“我想先逛逛，一起吗。”

　　两人围着边界无目的地漫游，偶尔碰见几队巡逻的士兵，也只是提醒他们最好不要超过边界。叶行川的目光却忍不住向外投掷，似乎想穿过重重的叠嶂看见自己过去。

　　阿尔文对那张照片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任凭他怎么威逼利诱，对方都故意装聋作哑。他在怀疑自己的记忆，却又不愿把曾经那些相处的片段统统定义为虚假。里奥站在高处审视着在边缘游荡的两人，对着自己的机械腕表说了句什么，一份申请文件立马跳转到虚拟屏幕上。

　　“不要让我失望啊，叶行川。”

　　青年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高处某点。于轲不明所以顺着视线去看，却只有凛冽寒风呼啸扑面。

　　“在看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种怪异的感觉瞬间消退。他也摸不准那种被注视的源头，只能祈祷是自己太过于敏感。可是这一切就像是被放在明面上的陷阱，对方拿捏住了他必定会自投罗网的想法，就站在某个拐角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两人随意谈起话题，又在下一秒胡乱切换成毫无关联的其他。

　　于轲察觉到了身旁青年骤然的警惕，却完全联系不到前因后果，只能安慰对方要不要先去休息片刻。青年接受了这个建议，两人立马调转方向，逐渐远离边线。于轲不知想到了什么，再一次看向了原来的方位，却倏忽瞥到一点光亮，还未仔细去分辨，就瞬间消失。

　　有人在监视？为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到了叶行川的身上，他想到身旁这人依旧笼罩着层层迷雾，他不想去多问，但也仍旧怀着窥探的心理，只等着对方真心袒露的一天。可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预料，他隐约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前的真相。

　　青年的机械腕表滴滴响了两声，紧接着于轲的表盘也迅速亮起，他们确认了一下消息，怪异地看向彼此。

　　这猝不及防下发的实战训练通知来得太过蹊跷，叶行川明明记得赛德老师和他提及过，一般来说，安全区外实战训练是逼不得已下才会实行的计划。譬如难得遇见的异形浪潮，或是未能准确避开的极端恶劣天气。这种主动让他们去送死的行为，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饭厅里人群议论纷纷，有些人坐立不安，生怕死亡名单上下一个就填自己的名字。有些人则兴奋不已，摩拳擦掌期待着给自己青春再添一笔荣光。叶行川慢悠悠在拥挤的人群缝隙中游走，两只耳朵是都没闲着，听完了满贯的小道消息，心满意足踱步回于轲身旁。

　　“跟谁学的，这么厉害。”

　　“雪莉，很有收获。”

　　男人看得好笑，读懂了某人得意的小表情。看来青年实打实觉得这行为方法是需要写进人生必修课，从而跟着自己的老师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模仿，没想到这次还真在这派上了点用处，愣是串联出了个因果。

　　“是主动申请的，说我们这一批经验都很充足，想直接试试野外实训。”

　　“经验充足？”

　　叶行川摇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再聊这个话题。这太过明显，像是直接把目的写在了脸上，甚至因为他们无法反驳的身份，连遮掩的兴趣都失去。他们不知对方目的，不理解对方想法，甚至都不能确定编织这个巨网的手掌究竟来源于谁。

　　“五天后，应该最近有一些基础的防护训练安排，可是我没有看见重型机甲。”

　　“只有机械轻软甲，他们肯定知道没有什么危险，不是让我们去送死，那是去干什么？”

　　青年瞥了眼远处的里奥，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扔在哪个人群中，都能转瞬忘却。再加上beta的身份，清水般的信息素气味，这种刻意让人忘却的组合，让叶行川倏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收回了目光。

　　“回去吧，有事回去说。”

　　于轲随意塞了几口食物，手指连续敲击给陈皓发了串消息，询问A23的基本情况，顺带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里奥这人。

　　陈皓给他秒回了几个白眼，示意对方不要自己过得艰苦的同时，还要顺带难为一下远在联盟主星享受暑假的自己。

　　【CH陈：兄弟，咱就是说，如果叔叔不想让你参与这些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要自己总擅自下决定OK，特别是别总麻烦我OK】

　　【Y：拒绝，快点发过来】

　　【CH陈：A23的重建地图发你了，那个里奥的信息也发你了，希望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不要互相联系了】

　　对方头像瞬间灰下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于轲心安理得收下了地形分析，又把里奥的个人资料文包点开。

　　不出所料，果然是普通平凡的履历，只有科研那栏偶有一两个亮眼的成绩，除此之外，他像是所有联盟配备的老师一般呆板平和，瞬间被淹没在记忆里。

　　但他们已经无心再思考此类问题。五天的适应训练让所有人苦不堪言。每个人都被迫接收了各种与课堂有所出入，甚至矛盾的知识。

　　无法依赖理论，从未有过过往经验。面临未知时，人类本能的恐惧再次被激发，叶行川这几天见过太多崩溃的面孔，相似的扭曲和苦痛。在这种氛围下，连带着于轲的话都少了几分，天天早出晚归泡在训练室，恨不得三天速成壮汉猛男，一天猛涨八十八块肌肉。

　　反是叶行川显得整个人格外松弛，他踏上这个土地的初始，就隐隐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但当这种猜想落实，青年却多了些安定的感受。他想——对方也不是为了把他逼上绝路，那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承受的。

　　从他知道自己是Omega的那天起，从他逐渐被引导着回到A23开始，这层老旧的尘灰就再也掩盖不住底下真相的轮廓。此时此刻，他只想迫切的吹去所有隐瞒的沙尘，不愿再当被刻意蒙蔽的弱者，纵使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好准备，可事已至此，也只有迎头而上的选择。

　　“大家注意，这次我们的实训地点有三个，老旧研究所，和西北方向被陨石摧毁的居民区，以及东边的防护林，其中的异形都被清理完全，周围有警戒线提示，请各位同学不要贸然出界，安全第一。”

　　叶行川低头仔细检查身上的机械轻软甲。为了方便活动，软甲抛却了整体防护，只在重点部位有链接抵御。

　　可青年还不太习惯这样的束缚，皱着眉怎么都调整不明白。还没确定好左右往哪更容易啮合，一只手就已经伸过来帮他一拨，咔哒一声合上了栓扣。

　　“谢谢。”

　　“紧张吗？”

　　于轲帮叶行川合起最后的面部防护，对方还没连接上呼吸循环，里面瞬间模糊一片，只有双茫然的眼亮的出奇。男人只觉得可爱，手贱敲了敲透明的纳米面罩，示意对方赶快把这个收起。

　　“走吧。”

　　青年满脸泛粉，不知是被那一下热的，还是羞出来的绯红。两人已经落在了队伍末尾，不紧不慢跟着人群向前。去往实训点的岔路口离着还有着挺长一段距离，说是为了尽快适应机械轻软甲，从而选择了徒步前行。

　　叶行川是真的第一次实装机械，哪哪都透露着一股不和谐。于轲倒是穿习惯了这个，每快走两步都要提醒一句身后还跟着个行动不便的某人。他看着青年摇摇晃晃像个企鹅一样笨拙往前，笑得见牙不见眼，欣赏半天这才心满意足凑过去让对方暂停一下艰难的行路过程。

　　“应该是步距没调对，有点设置短了，你抬腿我帮你重新弄一下。”

　　青年茫然的跟着指示动作，谁知一个重心不稳，拉着于轲一块摔了个四脚朝天。还好大部队离他们有些距离，没什么人注意到末梢的小小闹剧。只是便宜了缀在最后的防卫士兵，被这两个傻小子逗得一乐。

　　“扶我一下！”

　　叶行川摇摇晃晃，活像是今天刚装好四肢，谁也不知摔倒时究竟误触了什么设置，两人好半天没从地上站起来，反像是被粘在了什么泥地中。

　　卡罗尔看着好笑，但还是尽职尽责拔起了某些人形大萝卜，顺便多拍了几张高清滑稽图片，留在机械腕表里存个收藏。

　　“是今年新出的UE3款，不是原来那种调整方式。”

　　卡罗尔帮两个小辈妥善弄好了全部，这才退回了队列之中。青年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丢了个脸，立马调出了纳米面罩，还贴心给自己改了个墨黑。

　　“快走啦。”

　　于轲却丝毫没有自己丢人的想法，厚着脸皮乐乐呵呵拉着青年往前。刚刚那场意外已经让他们落后大部队太多，还好调整完后，确实再没了那种变扭的束缚感，他稍微测试了下机械外骨骼的灵活度，确实都是最优质的反馈。

　　叶行川步伐轻快，熟悉的道路两旁此时都覆盖着绿意。他分神辨认着曾经的痕迹，熟悉的生锈路标依旧歪斜的倚在路灯上，青年眼神闪烁，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不上号的过去，脚步倏忽一顿，停在了分叉路口。

　　“我想先去研究所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