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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来一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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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灭吧,明日会插上新的白烛,亦会有新的燃烧。”
听到这话时,洲儿只当自己是来到了黄泉之下,有谁人在说话。
她的双眉蹙的越来越紧,身上早已没了那可怕的灼痛感,只剩无力。
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只是眼前好似覆上了一层薄雾,但又能清晰的看见自己依然在那间密室。
手脚像是被冰封住了,动弹不得丝毫。
“这位置?”
洲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了玉床之内!被困在了白玉之中!
“这是要我死后不得超生吗?如此困住我!”
洲儿全然忘却适才听到的声音,只独自陷入了对北宫炩的失望中。
回忆着过去,她闭上了双眼。
然而,她发现自己竟看见了北宫炩!
只是北宫炩看不见自己,她就这样在他身旁看着他上药,那以自己骨血所制成的药,看着他吃痛后突然露出的笑意,看着他睡着。
洲儿实在忍不住,便入了他的梦,她想要问他这一切。可真的面对他时,她又不想再纠缠了。
直到他再次踏入密室,洲儿想,他应该是不舍的吧?
眼看着北宫炩走后,洲儿直觉身上的禁锢渐渐消散,而自己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迷蒙中,她听见有人在说:
“你乃天选神仆,当以主祭司之身协理天下。可如今你却为了儿女私情,弃神职,悖神谕!你可知悔?”
洲儿虽已昏沉,却还是摇了摇头:“既然做了,便不悔!”
“区区薄情寡义之人,却也不悔?”
洲儿没有作声,只是再摇了摇头,她奋力的挣扎着,抬起头,一睁眼便看见了满目苍白,是空无一物却又觉得万物尽在于此。
她想不明白,是何人说话?难道是神明之地?
“你想活吗?”
听到这句话,洲儿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是的!她真的来到了神明所在之地!前半生一直在为了神谕而奔波劳碌,终于在死后真的到了此地!
“我想活!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难不成还为了他?”
“是!神明在上,洲儿定会加倍履行主祭司之责,只愿重新来过,看他是否值得我今生的舍命相救!”
“若是今日,许了你重生,你看过他之后呢?”
“洲儿愿意永生永世长存为仆,绝不违悖!只愿神明能够准允!”
“永生永世?”
洲儿咬了咬下唇瓣,重重的点了点头:“永生永世!绝不违悖!”
话音一落,洲儿的双眼便自行进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原来,再生是存在于永夜中。
洲儿摇了摇头,甩开那些飞闪而过的画面,她只有一个念头:“去找他。”
她不断的走着,却始终找不到出口,找不到一丝光亮,更遑论找到他。
洲儿的左右手交互着摸了摸本已熔化的四肢,看着完好如初的自己,她才知道自己是重新活了过来,在不断的睁眼闭眼之间,也没有寻到一丝别样的颜色。
就这样行走在虚空中,直到双腿酸胀难耐,洲儿捏了捏双膝,这才惊觉,没有尽头的虚空,或许就是最初!神明所意绝不是让自己原样重回世间,而是回到最初,自己尚在混沌,不识一物的最初。
洲儿这才直起身子来,又盘坐下来,肃清一切情绪,准备再来过。
不过片刻,一缕缕晨辉从四面八方飞泻而下,直抵洲儿的双眸,刺得她眼痛,但她的眼皮被缝死似的,怎样也睁不开,她不觉将指甲紧掐着尚在掐诀的手,这该是进入了重生道吧!此刻一切都容不得半分差错,她咽了咽喉咙,焦灼感胜过当日的熔浆玉床......
没有一点预兆,洲儿觉得自己正飞身穿过万物,穿过岁月。仿佛处于空无一物间,却又像处于大千世界中。
穹北王宫。
北宫炩独自坐在矮亭中,自斟自酌,知道饮得面上泛了红晕,这才放下酒壶,柔指抚上玉琴,声声淡远,似诉忏意,娓娓而至,似寄哀思。
“铮!”
弦断,北宫炩看着断在手边的琴弦,突然扯着唇角,浅笑开来。
也好,她已不再,琴有何用。
只一刹那间,北宫炩只觉得天边袭来一阵风,狂吼着,越发大声,甚至还卷上了黑压压的厚云,扑面而来,他正欲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他心知怕是什么天灾降下穹北,可为何自己的身体?罢了,或许是上天看自己这般对待世间天选的主祭司,特意降下责罚。
靠近了才知道,这黑云并不可怖,它不打算卷走或覆盖任何,它只是将以自身为介,把黑暗浸入凡间的每一个灵魂,让每一个灵魂,都能找到重生之机。
此时的北宫炩,并不知道,不只是他,甚至整个穹北,整个凡间的一切,此刻都进入了停滞。
因为,下一刻,一切都将来到最初的一端。
一切都可重来的一端......
北宫炩看着自己逐渐走入黑暗,他只当自己是来到了死地,他微笑着,等待着,兴许,自己能够再次,看到她呢?不管是以死身还是生样。
“万物终有其始终,有其情思,有其变数。求人,求权,无方无果,追逐者无妄,自困其间,不解不得出!”
北宫炩本静享于万籁俱寂间,远方却突然传来这些话,叫他听的不明所以。
还未来得及理解这些话,北宫炩便觉这暗夜在不断的消逝,与之一起的,是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身躯......
“不管要带我去哪里,都请让我再见她一面!我愿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