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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她看起来好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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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出来时,顺手把门也给带上了,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就听到邓灵很小声地问了句:师姐的脾气一直这么大吗?
顾蔓笑了笑,不以为然,说:对,一直这样。
“啊,看起来好凶”
“不是冲你,跟谁都这样,你才接触不了解,等以后接触多了就知道了,她也就看着凶。”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原野没接着听,门也没再往实了拉,留下一条小缝儿,就离开了。
邓灵人如其名,确实机灵,能说会道,还不认生,来的第二天就和实验室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当然,这些人里头并不包括原野。
原野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和人开玩笑的人,尤其经过昨天的事情后,邓灵多少有点怕她,所以,即便和别人闹得再欢,只要原野一来,立马老实,乖巧地喊师姐。
邓灵的机灵劲儿也就体现了为人处世儿上,不能干活,一干活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玩儿心太重。干活全靠吩咐,而且,活干得也不认真,粗心大意,用完的东西也不知道归位,随手一丢。之前原野闭着眼就能拿到的东西,现在得满屋找。但凡经她手干的活,原野都得再重新过一遍,不然不放心。
也不知道傅氏从哪儿划拉来这么一位,还带出来给人当助手,放公司前台装门面还差不多。
原野不管那个,别人怎么宝贝是别人的事,她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干可以,但只要进了实验室,那就得好好干活。
实验室八点上班,邓灵多会儿都是踩着点到,到了也不着急干活,得先去休息室把手里的煎饼果子吃完,然后才换上白大褂去实验室找原野。
实验室不让吃东西。所以,邓灵头回抱着煎饼果子来找原野时,原野直接没让她进门,叫她出去吃完再进来。
原野脾气什么样,邓灵来的第一天就已经见识过了,主要心里也记着顾蔓那句,跟谁都这样,不是冲她。
小姑娘涉世未深,心思还比较单纯,所以,就算原野表现得多严肃,她也不往自己身上揽。
顾名思义,师姐就这样的人,跟谁都不亲近。
于是,笑嘻嘻地回了声“好的”,抱着煎饼就出去了。
倒也听话,之后再没见吃着东西进实验室。
原野一个人惯了,身边冷不丁地突然多了个人,特别不习惯。尤其是邓灵这种能说,好奇心还重的人。
好在邓灵不跟试验,只是偶尔过来转转,不然十个原野都招架不住。
说实话,原野都怕了她了。只要她来了,往你身后一站,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原野干什么都得问一嘴,就连拿个烧杯装废液,她也得问问非得用这个吗,换别的行不行。叽叽喳喳的,就跟耳朵边儿上长了只麻雀似的。
也不知道她是成心没话找话说,还是真不明白,问的都是些就连高中化学老师都懒得重复的基础知识。而且,只要原野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就要用更多的话来解释她回的这一句。
一开始,原野还耐着性子跟她解释,直到有一次,原野想要关掉酒精灯,手还没等碰到盖子,就见邓灵先撅着嘴往上凑的时候才觉出不对劲儿来。
原野抬胳膊一挡,将她挡了回去,另一只手拿过盖子盖上后,才抬头,看着她问:“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邓灵被问得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说:“你不知道吗,我舞蹈学院的,民族舞”。说着,还原地转了一圈,问道:“看不出来么?”
这下轮到原野愣住了,像是听到件天大的笑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看着她,眉头一扬,没回答。
这让她怎么回,没法回。
她怎么也没想到,傅叶竟然会把一个学跳舞的艺术生放在这里给她当助手,助的是哪门子的手,帮他哄孩子还差不多。
哄孩子的同时还顺带监工。
所以,之后邓灵再有问题,原野都不回了。监工,欢迎,帮着哄孩子真没功夫。
不过,不说话并不是拒绝交流,而是换了种沟通方式。原野专门给邓灵准备了一个小本,邓灵问了什么,她说了什么,都让她记在小本上,听不懂也不解释,让她给谁打的电话就去问谁。
邓灵每天都会在下班之前给公司打个电话,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内容。做了些什么,进展到什么程度,遇到了什么问题,又是如何处理的,总之就是实验流水账。
原野并没刻意去听,是邓灵打电话从不避她,而且,每次说完后,都得回过头来问一下原野还有没落下的。原野不说话,只摇头。
现在有了小本,直接省了这一步,也不问了,照着念就行。
作为每年销售额过亿的大公司的老总,傅叶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个项目上。不过,既然是合作,势必就要有跟踪,所以,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他还留了一个邮箱。
邮箱是为这个项目申请的,为了能及时方便沟通。
所有涉及到该项目的事情,都会通过这个信箱来联系。原野每个星期五都会给他发送一份这周的总结,以及下一周的实验计划,内容和邓灵在电话中所说的基本一致。
要说完全一致,一点纰漏没有,那不可能。毕竟做实验不是照本宣科,过程不可控,架不住中间会出现点小问题。傅叶自己也搞过研究,这些也都知道。
再说,真遇上解决不了的,根本等不到她说,原野自己就先找了,傅氏的科研团队不是摆设,合同都已经签了,就没不用的道理,而且,利益是共同的,肯定都尽心。
所以,在原野看来,邓灵每天一汇报,没有任何意义也完全没必要。
没必要还汇报,那只能是别的原因。
傅叶懂的投机取巧,可原野也不是傻子。
不过,能理解,毕竟利益面前无父子,更别说他俩这种已经过期的半路交情。
所以,尽管原野看不上邓灵,不放心,活儿也照样分给她干,尽可能的让她参与到试验过程中来。
可她一个学舞蹈的,能干的实在有限,原野只能挑些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比如产品反应时看着点时间,注意下反应温度等。
活不累,也没难度,但就是栓人,赶上反应慢的,往往一坐就得半天。
原野知道邓灵爱凑热闹,坐不住。安排活的时候,把情况提前给她说了,征求她意见,问她能不能行,不行就去分析室帮忙,那屋全是自动设备,设置好时间自动停,不用老盯着。
没想到,邓灵二话没说,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原野说是交给她,其实并不放心,反应过程中会时不时的过去看看。
事实证明,原野的担心是对的,邓灵胸脯拍得再响也没用,就不是能坐得住人。期间,原野过去几次,几次都没见着人,倒也不用成心找,三楼就这个几个房间,听着哪个房间动静大,人肯定就在。
前几次,原野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本身条件是成熟的,温度梯度变化也不大,估摸着时间,反应结束之前关掉就行。
但今天的实验不同以往,属于摸索找条件的阶段,温度梯度大,几分钟就一个温度节点,而且,每一个节点的反应情况,都要详细的记录下来。需要人时刻盯着。
主要是原材料也没了,就剩这点,原野全给用了。新买的得等下周才能到,原野是想着今天就能出一组数据,她心里好有个数。如果今天数据出不来,那就得等下周,到时候整个试验周期都要跟着往后推。
本来原野是亲自盯着的,可中途陈硕给她打了个电话,事儿不大但挺急,原野只好叫来邓灵,让她盯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千万别离开,一定要盯着等反应完。
邓灵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压根没这么干。原野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出去了,等原野忙完,过去一看,反应瓶里的东西已经焦了,黑乎乎一块,粘在瓶底。
原野顿时就火了,本来就一直忍着,现在怎么也忍不了了。
“我说没说过不让你出来”原野推开隔壁房间的门,人没进去,站在门口,皱眉看着邓灵。
邓灵正和人有说有笑的聊得欢,门突然被推开,吓一跳,一看是原野,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房间也立马安静了下来。
邓灵以为原野生气是因为她没在实验室盯着,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原野说:
“我定了表了,时间还没到”
原野没看她手机,一直皱眉盯着她。
“你等它响瓶子都烧没了”
直到原野说完,邓灵才意识到不对,低声道:
“坏了?”
“不坏我找你。”原野语气很凶,“我让你在那儿看着,谁让你定表了。要是能定表,我用得着找你吗。统共就十几分钟,你都坐不住?你自己说,这都几回了。”
邓灵说是原野的助手,可毕竟是傅氏的员工,以前犯点小错误,也就算了,原野没真当回事的说过她。这次是真给惹着了。
不怪她生气,原野做事一向认真,事先不说还好,出去的时候该嘱咐的都嘱咐了,而且邓灵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还往外跑,明显就没拿它当回事。
“对不起,原师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我再去配一个。”
邓灵一看原野这样,就知道是真生气了,本来自己也理亏,原野跟她生气,说她,倒也再没辩解。
“不用你,不是爱聊天吗,那就接着聊,等聊完了,记得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就说我这儿用不起你了,让他怎么给你拉来的,在怎么给你拉回去。”
说完,原野就出去了,关门时没收力,门闩撞在另一边的门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原野脾气发完,收拾残局去了。留下邓灵既委屈又害怕,站在原地巴巴地流眼泪。
“没事,别哭,就是个反应试验,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就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然,怎么显出她的重要来。”旁边一起聊天的女孩过来安慰她。
“不用就不用,咱还不稀罕呢,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她似的。"
“我真定了表了”听人这么一说,邓灵心里头那点愧疚顿时没了,只剩下委屈了。
一开始,邓灵心里确实憋着气,真就在没往原野实验室去。
小姑娘脸皮薄,当众挨了顿骂,脸上肯定挂不住,有点小脾气也正常,但她没想走。毕竟自己犯错在前,等心里那点情绪散没了,就想着怎么去跟人道个歉。
可接下来得几天,原野都冷着脸不理人。如果之前因为在气头上冷着人那说得过去,可过了好几天了还这样,那是成心晾着人了。
邓灵是周五下午走的,走的时候原野知道,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正好看见邓灵挎着包在路边等车。隔着马路,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谁也没跟谁说话。
原野当时只当她是普通的下班休周末,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周一上班,一直没见人来,她才意识到,人真就不来了。
其实,原野早就不生气了,为这点事气好几天,不至于。
她最看不上这种拿工作不当回事的人,先不说这件事谁对谁错,就干什么都敷衍这事本身就已经让她生气了。
当时确实没收住脾气,情绪带着话也说的重了。
后来她也想了,生气归生气,但不该冲人发脾气,发不着。
别说人还是她主动给叫过去的,明知道坐不住,还叫过去帮忙,真要论个对错,她错在先。
脾气虽然发得不应该,但说的并不是气话,不发脾气也还这么说。所以,之后的几天她一直冷着脸不理人,就是因为这个。
就邓灵这种工作态度,她肯定是用不了,一两天还行,耐着性子也就过去了,可这就不是一两天能完的事儿,就算现在不走,以后也得走,早晚的事。
周一下班前,原野去找顾蔓说这事儿,怎么说都是配给她的助理,不管因为什么,现在人走了,她得有个交待,算是有始有终。
其实不用她说,那天那么大动静,顾蔓就在办公室,两个房间挨着,顾蔓肯定听到了。
所以,原野一说邓灵走了,顾蔓没说别的,直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原野有心想问问要不要她给傅氏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事,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
傅氏那边,用不着她说,邓灵自然会去说,再说,她一个外人,说什么都多余。
至于傅氏想怎么解决,那是傅氏的事了。
怎么解决,她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