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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瞒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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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侣之间该做的事儿都做了,可对这段关系,原野依然持有边界感,甚至比之前在一起时还要强烈。这并不是傅叶的错觉,也不是说情侣之间就非要天天黏在一起,什么都必须是同步的。那倒不用,毕竟,再亲密的关系,也始终是由独立的个体组成的,尤其对一段想要长期发展下去的关系来说,保持一个让彼此都舒适的距离,是很重要的。
互相尊重但又不强制干涉,这种亲密又松弛的相处方式,他还挺喜欢。
可原野的“分寸”不一样。把你,我分的太清了,太见外了,是他不能理解和接受的。
比如,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心跳的幅度明明还在,转身人没了。没有事后温存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与他分摊房费的事情,抽离的也太快了点。
不止这一次,俩人第一次做完也是这样,傅叶伸胳膊搂人,想继续抱会儿,原野没说不让,身体却躲了,傅叶没抱着,胳膊落在了枕头上,那么明显的动作,原野就跟没看见似的,翻身坐起来,像现在这样,背对着他,从地上捡起衣服,披上就去洗澡了。
一开始,傅叶不觉得有什么,只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了,可每次都是这样,做完就走,他才砸么出不对味儿来。
什么不好意思,合着人就是不想给抱。
没有事后温存,做完就走,还给转钱分摊房费,不是见外又是什么。
傅叶脑袋闷在被子里,听着从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无奈叹了口气。
“卧槽,是不是你。”
张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傅叶正在酒店停车场里排队缴费。张兴没头没尾,上来就是一嗓子,直接给他喊懵了。电子收费快,不等傅叶回答,前车就已经走了。
傅叶开了免提,从车载手机架上将手机取下来,点付款二维码的同时,说,让他等会。
傅叶伸胳膊出去,对准扫描口一扫,缴费成功的电子音响起,傅叶收回胳膊,将手机重新放回支架上。停车场出来是个小丁字路口,傅叶看了下路况后,问了句:
“什么是不是我?”
“不是,大早上的,你去哪儿了,怎么还缴,缴那老些停车费。”
张兴被缴费系统的声音吓一跳,几十块钱一小时,就他妈在天安门停一宿也没这价啊。说完,仅是一秒,终于反应过来,可不就是一宿。
“卧槽,你丫昨晚没回家,在外边浪了?”
张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因为傅叶不爱应酬,除非实在避不开了,只要在北京,去也是两个人一起去,一个喝酒,一个开车,从来不在外边过夜。
“啊,是,我在创星国际。”傅叶说。
昨晚把人送回去后,他就没走,在酒店住的。之前他也不在这儿住,尤其这几年老在外边跑,特别不爱住酒店,睡不踏实,觉得再好的酒店都没自己家床睡的舒服,上几回都是把原野送回到单位之后,在翻回来退房结账,然后直接回家。
昨天没走,完全是让原野给刺激的。花自己钱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从来不寻思冤不冤,值不值的事儿,可现在花钱的换了个人,却觉得不合适了,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冤。
挣钱点容易吗,都已经付了钱了,不住,糟践东西,还非得开车回去,油钱不是钱?住一晚怎么了,大老爷们儿瞎矫情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人就没走了。
没走了,但也没睡着。就不可能睡得着,本来两个人的房间,做的还都是热乎的事儿,现在回来,只剩他自己,尤其一转头,枕头上还净是原野头发上留下的香味儿。别说睡了,整个晚上,眼睛都能没闭上,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脑子里全是事儿。
所以,不矫情的后果,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啥玩意儿?哪个创星国际?你去那干吗?客户来了?”
张兴丢出一堆问题,哪一个,傅叶都不想回答,索性就都没回。
“刚才,你说什么是不是我。”傅叶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一遍。
张兴也才起来,起也没完全起,半截身子还在床上瘫着。昨晚和朋友约着吃饭,喝大了,这会儿还有点儿犯迷糊,头重脚轻,不想动。
傅叶说完后,张兴抬手往脑门一拍,才想起此次通话的目的。惦记一个晚上了都,要不是昨天手机泡水池子里,开不了机,当时就得打电话问。
“啊,对,就那什么...人家说的那个,那个,新的下家是不是你。”
“什么新的下家,喝的假酒吧你,说什么呢。”傅叶先没反应过来。
“装,接着装”张兴切的一声,“要不是昨天佟乐说,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啊,我之前还寻思就一个破项目,怎么就值得你丫这么跑,问还不告诉。也是,搁我也不好意思说,缺心眼儿了,才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
佟乐也是农学院毕业的,不过,比他俩还要高一届,现在在农业部负责登记资料评审这块儿。在学校的时候,互相都知道,听说过但并不熟,真正熟悉起来还是毕业后,建厂初期,因为产品登记的问题,联系比较多。佟乐人不错,在业务方面对他俩帮助确实挺多,再加上都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时间久了,自然就当朋友处了。
研究所实验室验收那天,佟乐也去了,但她对傅叶和原野的事儿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两人在一起过,至于其他的,比如大家私底下对原野的评价,他并不清楚。昨天也是喝多了,闲聊天,聊到傅叶时,话赶话,就把那天余华跑到单位闹的事儿给说了,佟乐压根儿不知道余华是谁,也没提原野的名字,只说在那儿碰到傅叶了,而且那个女的看着眼熟,像是傅叶前女友。
人家这一好像不要紧,张兴立马就炸了。要么说事儿经不起琢磨,张兴半眯着眼睛,用至少装有两斤酒的脑子,把从傅叶接项目开始,到现在的系列反常举动,前后一连系,都不用往细了想。
还用像吗,根本他妈就是。
话说到这种程度,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傅叶想装听不懂都不行。上次张兴问,虽然打了个马虎眼儿没明说,但也没否认,只不过就是没说是谁。这次,马虎眼儿都不打了,没必要。
“别说的那么难听”。
傅叶皱着眉,对右侧想超他的那辆车,猛的按了下喇叭,说话的声音不咸不淡,可就是能让人听出来不高兴了。
这下他妈好了,装都懒得装了,这话说的,比直接承认说是,效果还强。
“你他妈,”张兴恨的直嘬牙花子,短暂舒缓了下情绪,接着说,“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找个正经人,踏实过日子就这么难吗,咱人帅多金,缺他妈姑娘啊。”
傅叶皱着眉,对着方向盘又是一巴掌。
张兴知道他这是不爱听了,但也没收着,抬手搓了把脸,接着说,“你甭跟我厉害,也别不爱听,以前我怎么说,现在还怎么说,这女的根本处不熟,太功利,心眼儿又多,别说是你,跟我都他妈不在一个道德水平线上。你玩玩儿行,我不拦着,可真要结婚过日子,我第一个不同意,还是那句话,有我没她。兄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坑里在跳一回,那他妈就不是个能踏实下来跟你过日子的人。”
张兴把自己给说激动了,唾沫星子四处飞。
“你俩分了几年了,啊,人家凭啥还找你,除却巫山不是云啊,你信吗?”张兴缓了缓,接着说“我可听佟乐说了,那天听她妈那意思,这女的跟她那后爹,还是后爹家的小子,关系可不清白。今天我把话给你撂这儿,她要是不图点你什么,我他妈脑袋冲下,倒着走。”
也就是亲朋友,才能说出这些“忠言逆耳”的话来。傅叶能理解也接受,但并不表示他就爱听。
确实也不好听,先不管是不是前女友,跟他是什么关系,对一个姑娘,说出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话,都不应该。别说还是道听途说听来的,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人家的私事,轮不到别人批判,也不该拿到明面上议论。
傅叶很难想象,原野被一桌子人,而且还是醉酒后的男士议论的场面,就说没当着原野的面儿,那也让他很难接受,心疼,不舒服。
“开车呢,没别的事儿,我就挂了。还有,你告诉佟乐,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话之前动动脑子,别跟街上的二流子似的,别人说什么都信。”
这哪是单纯说佟乐,听就知道,这是连他一块儿敲打呢。
护短,不让说。
和他妈三年前一个尿性。
“你就继续捂着耳朵,瞎几把折腾吧”。
张兴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没救了,完犊子货。
“我亲眼看见她上的车,黑色的,就在宿舍东边的路口停着。”休息室门半敞开着,原野靠墙站着,里面的人看不见。
昨天晚上她又头疼了,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早上就没起来,到单位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原野紧赶慢赶,到了休息室,不等进去,就先听到了这个。
这个点不来,都以为她请假了,一些当面不敢说的话,现在没了顾忌,可不得敞开了说。
“不会是朋友吧。”
“朋友?单纯呢你。你朋友来接你时避着人啊,停车不往显眼的地方停,专门停在黑不溜秋的地方,怎么着,怕好找咋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关系。”
听到这里,原野心里咯噔一下。
黑色的车,树底下。
傅叶每次来接她的时候,车就停在那儿,还是她让的,为的就是不让人看见。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咋没看见。”
“就他妈来闹完不久,我告诉你,还是情侣车呢,她那辆不是白的么,来接她的那个是黑的,两车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原野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来,暗地松了口气,他们看到的人是程又青,不是傅叶。只要不是傅叶,就没关系,她就不在意。
“哟,浪漫啊。”
“羡慕啊,羡慕你也去,下回他在来的时候,我替你过去问问,问他还要人不,没准你还能得套房子也说不定。”
“一边儿去,我才不稀罕,嫌恶心。我要跟我偶像学,做一个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姑娘。”
“对,跟你偶想学,争取早日拿下傅总。”
“傅总,我可要不起,那是我偶像的,再说,咱也抢不过。”
两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头对着头,凑一块儿说的还挺热闹,原野都已经推门进来了,还没发现。原野绕过她俩,来到自己位置上,伸手拽了把椅子,轱辘与地面摩擦的动静,终于把聊得热火朝天的的俩人从八卦中拽了出来。
俩人回头一看,立马就不说话了,互相使了个眼色后,悄么儿出去了。
傅叶是李锦的,原野想着这话,眉毛往起一扬,半笑不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