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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们再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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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一出口,傅叶就后悔了——尤其后面这句,不该说。
后悔也晚了。
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原野短暂怔愣后,便移开了视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不过脑子的话,说出来自己都吓一跳。倒也不是后悔,不后悔,就是觉得突然,毕竟来之前,他没想要说这些,单纯就想看看人。
傅叶开车把人送回单位,往回走的路上,越琢磨越觉得不应该。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话,尤其与他第一次追人时说的那句,我要开始追你了一比较,“再试试”可就显得太平淡了。
原野有那样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三年前,原野的试试摆在前头,现在这话由他嘴里说出来,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的报复。
时机不对。
不管包含的意思是否一样,都容易让人误会,别说还有项目的事儿在中间横着。
确实冲动了。
傅叶平躺在宾馆的床上,转头,看向窗外与那晚相差无几的夜色,抬手搓了搓脸。
都是些什么事儿。
心急火燎的要找人聊,却聊出这么个结果,还再试试,怎么想的。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在怎么恼都没用,傅叶闭上眼,眉心逐渐舒展开,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能让人同意和他试试。
话虽然没过脑子,但确实走了心。
可能原野的话起了作用,余华自从上次来闹过后,真就再没找过她,没来,电话也没有。程厚霖死了,她是不是还继续住在程家,或者去了哪里,原野对此一无所知,当然,她也不关心,余华总有能去的地方。
程又青是在程厚霖下葬一个星期后来找的原野。那天,原野正为两天之后的产业创新战略研讨会做准备,这还是她停了试验后的第一次主动加班。
来之前,程又青并没有提前联系她,还是原野加完班,从单位出来,看到停在路边的车才知道他来了。
程又青早就到了,只是没上去,这回也没堵门口,而是将车停在了单位对面一处不当害的马路边。这个时间点没什么车,程又青还是开了双闪。
程又青很疲惫,原野一眼就看出来了。
原野脚下一顿,随即便朝他走过去。
原野从单位出来看到他的时候,程又青正垂着头,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烟。看到原野过来,将手中刚抽一半的烟,掐了火,随手扔掉。
原野看着满地的烟头,皱了皱眉,说:
“来之前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反正也没什么正事,出门办事,顺道过来看看,挺长时间没见着了。”程又青转头吸了下鼻子,笑着说。
九月末的京城凉意已经很浓了,程又青穿的有些单,挺薄的外套还半敞着怀。
“上车说。”原野看他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程又青拢了拢外套,也跟着上去了。
原野上去就把空掉打开了,过了会儿,温度上来后,又往低调了调,不至于干。
“我不知道她来,要是知道,肯定拦着不让。这回她是真气着了,所以,她说了什么,你都别在意,也别过心。”程又青身体靠着靠椅,眼睛半眯,注视着前方,可能是太累的缘故,说话声音有些无力。
“之后,类似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你踏实工作。”程又青侧头看她,“我跟她说了,程家永远都是她家,她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钱也一样,私账上的钱,以前怎么用,现在就还怎么用。”
原野垂头,看着手机屏幕,不太在意的嗯了声,听着有些冷淡。
“你可以不用管她的,她那种人处不熟。”
程又青重新靠回去,闭眼笑了笑,说:
“处不处的熟,都跟我没关系,我不在意那个。阿姨在程家呆了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对我也不薄,她要是还想继续留下,我就不能不管。”
程又青看了看原野,接着说,“你...别多想,也别觉得有压力。”
被动成长的速度总是意想不到的惊人,眨眼之间,一个恣意生长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就成了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模样。
程又青变了,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言行举止上,更多的是内心深处,那些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这种一夜长大的感觉,原野太懂了,所以,程又青能说出这些并不属于他的话时,原野并不意外,只低头浅浅一笑,神情心酸又无奈。
程又青说余华没功劳也有苦劳,原野想,是只会花钱的苦劳么。
“我不出去了,留下子承父业,本身我也不爱读,先前是没办法,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用不着出力,听上去又体面点的,就只有读书了。其实,我早就读够了,可选都选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然,怕自己真成了混吃等死的街头混子。”
程又青说完,俩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不由一笑。
这话是之前原野说他的,就那次从警察局用电棍打完他,往回走的路上,时间太久远了,原话她记不清了,大概意思就是说,你要在这么混下去,真就成了混吃等死的街头混子,就算有十个程厚霖这样的爹,也不够你败的。
当时也就随口一说,发泄情绪的话,没想到他一直记到现在。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原野收起笑,短暂沉默后,说。
别看原野在程家住了十年,除了程厚霖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做的还挺大外,其他一概不知。比如公司是否运转正常,程厚霖生病的时候是谁在负责,有没有产生财务上的问题?怎么接,其他股东愿不愿意服从?接过来之后呢,如何入手。一系列的问题,绝对不是程又青一句子承父业那么简单的。
就算程又青不说,原野也明白。可隔行如隔山,就算原野有心要帮他,也帮不上。
俩人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宿舍楼的灯渐渐熄灭了。
那天,程又青和她聊余华,聊混乱不堪的年少,聊之后的打算,唯独对陈厚霖,半句没提。其实,从某种角度上,程又青对程厚霖的恨,并不比原野的少。
因为在程家,总有一些角落,窥不见光,见不得人。
既然说了要和人试试,得不到答案算怎么回事,说出口的话,总不能就这么吊着,得有个结果才行。
想要结果,但又不能追的太紧,毕竟不是当年那个初陷爱河的毛头小伙了,起码能沉得住气了。
沉得住气,也是他自己以为的,别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张兴。早上刚到单位没多久,屁股就跟长了刺似的,开完早会儿,盯了会儿生产,好不容易腾出点功夫正准备坐下和他说会儿话,人站起来就要走,美曰其名,对接项目。
“别一说你,就拿项目说事儿,多大项目啊,值得你舍家撇业的。”
好不容易坐一块儿,想聊天。张兴不让走,生给按住了。
结果,留也是白留,人心根本不在这儿,嘴里嗯嗯啊啊给着回应,眼睛总往手机上看,瞅一下,屏幕亮一下,瞅一下,亮一下,就没离手的时候,也不嫌晃眼。
张兴可是服气了。
“就说你丫是看上人家姑娘了,还不承认,才他妈三天,又去,我要是人家姑娘都得嫌你贫。不是,到手没?看不上你还是怎么得?什么身份啊,值得你这么自降身价的跑?一点都不矜持。你得吊着,懂吗,吊不会吗,就你这么个追法,纯度再高的钻石王老五,也给磨不值钱。”
这次傅叶没反驳,也没将话题岔开,只是笑。
“我操,操操,你丫...笑的这么荡漾,这是真有情况啊。”
张兴一拍桌子,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脸震惊,弯腰盯着人脸看,本来他就嘴上说说,逗趣儿的话,没多想,可傅叶的态度摆明了就是默认。
“八字没一撇呢还。”傅叶不跟他靠太近,往后侧了侧身,半挑着眉毛说。
说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两脚一蹬地,凳子瞬间后滑,站起来,拍了拍还在震惊中的人,转身走了。
“不是,到底谁啊。”张兴反应过来后,转身朝人喊。
傅叶脚下没停,背对着他,挥了挥拿钥匙的手,心想,是谁你还是先别知道了,说出来再吓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