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我惯的，有事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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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叶到研究所的时候，顾蔓还没到，而且进实验楼需要门禁卡，他没有，进不去，只能在车里等。
昨天他刚从研究所出来，就接到了顾蔓让他帮忙找试验田的电话。
因为傅叶上去的时候，顾蔓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走的时候，也没看见人，所以，顾蔓并不知道他去过实验室的事儿，傅叶也没打算说，俩人只聊找地儿的事儿。
别的事儿不好说，找地直接找到了地主头上，就没个办不了。
傅叶有地，多了不敢说，也就五百来亩吧。不过，地是跟村里包的，他一个城市户口，真想要也落不着。
开始没想包那么多，公司打实验用，又不真搞种植，要那么没用。可少了，人家不给，说地是一起收上来的，包谁的，不包谁的，都不合适。本来就没多少钱，和张兴两一合计，就全给收了。
既然都包了，那肯定不能荒着。多好的地，闲两年也废，所以就什么都种了点，这儿一块儿，那儿一垄的，别看量不多，单就做实验来说，正经够用了。
顾蔓说完，傅叶都没犹豫，直接就给办了。不过，就是路有点远，说是在北京，其实跟河北也就隔着一条臭水沟，腿长点的，一步直接跨两省。
傅叶怕人找不着路，所以，就约好今天一早在这里汇合，他过来带着人去。
昨天来的时候还得坐车里琢磨半天，但今天不用，今天正经有事干。
等人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昨天会计发来的财务报告看。看也没仔细看，只在几个标红的项目上扫了眼，然后，就换成了市场部整理出来的药效数据报告。
在公司账目这一块，他一直表现得很随意，倒也不是放任不管，他没那么财大气粗，也挺财迷，但他不抠儿。该花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尤其不在人身上省钱，底下员工该有的福利待遇，必须得有，不仅要有，还得是好的。
老板不抠搜，该给的都给，他这边信任递出去，底下员工没个不领情的，做事儿一直规规矩矩的，谁也不动歪心思。企业风气特别好。
数据刚看一半，张兴的电话就进来了，傅叶开了免提，回到刚才的页面，继续看。
张兴问他在哪，今天去不去公司了。傅叶说在研究所，去也得是下午了。
“又去？不是昨天才去过，咋了，项目有问题？”
听他说在研究所，张兴第一反应就是项目出了问题，因为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儿，值得他这么一天一趟的跑，太勤了点儿。
“没有”傅叶关了文档，仰头活动了下脖子，“是顾老师，说让我帮着给找个能做药效的地儿。”
张兴正在去公司的路上，车里开着导航，俩大男人通着话，时不时蹦出个娇嗲姑娘从中插一嘴，傅叶听不了那声儿，嫌腻得慌，忍不住“啧”了声。
“你能不能把她关了，听着糟心，就你家到公司那点路，一天恨不得跑八百个来回，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还非得开个导航。”
就因为这个，俩人一起出门办事，傅叶从来不坐他车，要么一人一辆，要么开自己的，什么毛病，不管去哪儿，上车先开导航，腻腻歪歪能听一路。
张兴龇牙一乐，“开车无聊么不是。”
这会儿不无聊了，有人陪着说话，谁还听导航，于是，伸手关了导航，接着聊：
“不是，他们组还接这活儿呢。”
“估计是袁老师组报告压了太多，出不来，所里出面给分的。”
其实，全国能做药效报告的单位很多，各省市都有，不一定非得在北京做。只要是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报告，部里都认可。可有些企业就认北京的章，别地儿明明能做的，也得要往这儿挤，说实话，一点意义都没有，报告从哪儿出，最后还得看数据。
“那还用联系吗，咱园子几百亩地，还不够她使，要我说，试验费也不用他们付，没几个钱，还不如搭她们个交情划算，备不住以后就有用得着的地方。”
“正经够使，不然我上这儿干嘛来了”说着话，傅叶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在车上呆久了，犯困。
“你可拉倒吧，你就是成心往外躲，就特么去个京郊，又不是跨省，还能迷路怎么地，还非得你领着去，你这么勤快怎么不回来跟我一块挖坑。”张兴“切”了声，接着说：
“上三环，下高速，弯儿都不用拐，直溜儿杵到头就是。你给她发个定位，到了咱们安排人在高速口接一下，也比你亲自跑一趟强啊，哦，用地不要钱，还得大老板亲自接送，三A等级，五A待遇啊。”
几A，是判定人事轻重程度的，张兴给定的，不同级别有不同的对待方式，五A级别最高。
在为人处世方面，虽然都是人精，但精的风格不同，搭配一块就挺互补。
傅叶大气又敞亮，尤其沉得住气，遇事很少和人发生正面冲突，会说话，在别人看来挺复杂的事儿，到他这儿，好说好听的就给办了。可张兴不一样，脾气太急，屁大点事儿都值得他喊两嗓子，说话也直，不怕得罪人。
就拿当年傅叶和原野谈恋爱这事儿来说，那么多人替傅叶感到不值，但毕竟俩人还在一起，就算在看不惯，话也得收着说。但他不，根本不管你那个，说话专往人心窝子里捅。
那话怎么说来着，说跟他们这种人，合伙做生意行，赚钱行，但过日子不行，过不熟。
“不信你跟她过个十年，二十年试试，我告诉你，哪怕世界末日，地球就剩下你们两个了，你和她都过不成一家人，因为这里”张兴拍拍他胸口“始终和你隔着一层，这跟爱不爱得没关系，这么说吧，就算她爱你，但她不会无条件爱你，就你现在给她的这种爱，在她那里，你永远不可能得到，什么都没她自己重要，她给你的这点爱，都不及她爱自己的十分之一。”
“捡颗石头搁怀里还能热乎一会儿呢，但刻在骨子里的薄情，永远没有捂热的时候。”
“ 太自私了，心里就没别人。”
说的这么直白，为的就是让你听懂，你不认不清么，那兄弟就掰扯开让你认，也不怕你疼，疼了才能撒手。
张兴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他，不是说两个人因为某种关系，绑在一起过上几年，就是一家人了，心没在一处，就算过到死，也还是两个人。你给的她不配拥有，你想要的，她也给不了。
旁人都能看出来的道理，傅叶能不懂？那不可能，就是因为什么都懂，所以，张兴说完，他才没表态。
其实，说自私都是假的，说到底还是不在意，真要碰上在意的人或事儿，多自私的人，也自私不起来。
张兴典型的生意人，付出势必有所图，但那也是对别人，对自己兄弟不这样。这么多年，俩人也是这么过来的，掏心过肺的情谊，互相帮衬，谁有事儿过不去了，就互相拉一把，是合伙人，更是兄弟。
所以，张兴说的那些，倘若换成别的什么人，傅叶早就翻了。自己心里头的人，什么样儿都碍不着别人的事儿，不用人操心。
但因为说的人是张兴，就算不喜欢，他也听着了。
“那什么，我这不也想着顺便过来看看项目么”傅叶点了点表盘，然后，抬手调了下后视镜。
“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一个破项目有什么好看的，真要盯着也是技术部的事儿，用得着你。”
张兴说话的时候，傅叶扫了眼后视镜。
“你快开导航吧，我到点儿了”傅叶不跟他说了，要挂电话。
“哎，等会，不对啊”张兴短暂的思考了下，“你丫该不会看上哪个小姑娘了吧，我靠，哎，不是，我他妈才反应过来，高知，清冷，学院派，这特么不就是照着你的标准来的吗。我说你丫这次回来,怎么跟屁股长了刺似的，我cao，谁呀，我认识…”
“快别絮叨了，一天脑子里就没别的，赶紧回公司接着刨你坑去。”傅叶嫌他烦人，话没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嫌他烦，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心虚。
也就是张兴不知道原野是顾蔓学生的事，要是知道了，就不可能有合作的事儿。
傅叶也没打算告诉他，尤其经过昨天那声“宝贝”后，就更没说的必要了。
今天原野特别忙，两个星期前做的几个配方，今天正好到贮存时间，都要做全分析，再加上傅氏合作的项目，整整一天的试验。
所以，早上，程又青说要来送她的时候，她就没拒绝。
单位门口没有停车的位置，进单位还要登记，原野嫌麻烦，在离单位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就让他靠边停车，自己走过去。
程又青嘴里答应着，但还是把车开到了单位门口才停。
今天程又青是开自己车来的，也是辆jeep，就是比原野那辆要大很多，就这么往门口一横，别说车了，人要进去都得横着走。
正是上班的时间，原野解安全带下车的工夫，后边已经排起了长队。保安连门都没出，直接从窗户里探出身子，指着门口禁止停车的标志喊：“哎，看不见字儿啊，这不让停车，赶紧挪走。”
原野着急，半拉安全带还在胳膊上，人就从车上下来了，回头关门的时候，让程又青赶紧走。
按理说，都是一个单位的，就算没说过话，但每天从一个大门进进出出，肯定瞧着也眼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说难听的。
但今天值班的保安偏就是个不看事儿的，认出来，也没给留面儿，板着脸，说话也不好听。
“哪个组的啊你，头一天来，这么大的字看不见，干这些年，还是头回见这么停车的，直接往门口怼，咋不直接开上去，更省得走路了。”
原野身形随余华，骨架小，有点像南方人身形，而且，穿衣打扮一看就是个学生，保安五十来岁，是个势利眼，认准了她是外地来的学生，他就是成心的，专等原野路过保安室的时候喊，操着一口地道北京腔，嗓门调的那叫一个亮。
傅叶就是听见他喊，才往后看的。
他停车的位置正好对着保安室，外边发生了什么，都用不着下车，从后视镜就看的一清二楚，别说四个窗户还都敞开着，别人说了什么，想听不见都难。
本来原野还觉得不好意思，犹豫着要不要跟人道个歉，结果，听他这么一喊，往里走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惯得毛病” 保安抬手往里拉窗户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程又青都要走了，听见这话，踩在油门上的脚就又松开了，同时还按了下喇叭，身体前倾，贴着方向盘，透过副驾驶的车窗，冲人喊到：
“哎，你”
保安窗户刚拉一半儿，听见声儿，抬头，没在动。
“说谁呢”程又青看着他问。
正经国家单位，但凡能从这里进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不管什么身份，素质都高，像程又青这种浑身痞气的社会青年，就不可能在这儿出现。
所以，程又青喊第一声时，保安先没反应过来，不只是保安，周围谁都觉得新鲜，都停下来朝这儿看。
“咋 ？说谁还有讲，谁不懂规矩我就说的谁。”
“哦，你要这么说，没事，我不遵守规则，话冲我，我接受。但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她”程又青朝着原野方向抬了抬下巴，“毛病都是我惯的，有事儿你找我说，说她不行，我听不了，也不乐意。”
程又青说完，又冲外吐了口唾沫，嗤笑了声，才走。保安指着他离开的方向，你了半天，也没你出句完整的话。
程又青行为不端正，但这几句话说的硬气，后边几个年龄小点的姑娘，兴奋的直跺脚，甚至有谁还说了句，哇塞，痞帅男友力爆棚！
原野表现的比她们淡定，程又青耍横的整个过程中，她一直站旁边安静的看着，包括这些在她听来，不着四六的话，也没任何反应。
就像说的人不是她，和她没什么关系。
原野一直站到程又青从前面路口拐出去，才转身往里走。转过来，不等迈步，就又顿住了。
傅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身体倚靠着车门，正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我惯的，有事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