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来自地球》井乔

16、16 秦啸看着镜

　　秦啸看着镜子里那个正在用重型器械折磨自己每一块肌肉的人，心里止不住地郁闷。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呢？
　　那时候，虽然他也是美的，但他的高大强壮和冷峻严肃让即使是鱼龙混杂的军队都没有胆敢窥窬他的人。看看现在，又瘦，又小，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更可气的是几乎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可言！虽然一米八多的身高在地球上已经不算矮子了，但是在马尔斯星，这只能算是阿宝那般打小儿就营养不良的十八岁少年的悲剧身高。秦啸真的很期望自己能尽快长到雷昂那般的高度，至少，如此就不必再辛苦地仰视这班贵族老爷了。
　　“阿啸，差不多了，休息一下洗个澡吧。我看大人他们已经下楼了，估计半小时后就能吃晚饭。”杰克拿着一条干燥的毛巾递给秦啸，他原来那条已经湿得可以拧出水来。
　　秦啸其实并不觉得累，但他还是听从了杰克的建议，接过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杰克，你看，我已经足够强壮了，这些器械除了让我流汗再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除了恢复肌肉的力量，我还想恢复它们的灵活性。这也很重要，不是吗？”
　　“那么，我让迪克弄台‘霍吉塔’来如何？它可以陪你打网球、保龄球、羽毛球、乒乓球，甚至高尔夫球，你还可以练习虚拟格斗，骑赛车，打飞镖等等等。这应该……可以锻炼……锻炼你的灵活性了吧？”看着秦啸谴责的眼神，威登的声音越来越小。
　　“杰克，得了吧，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几天前杰克还说要带自己去校场煅炼呢，可现在却要塞给他一个什么破烂“霍吉塔”？！他以为我的通用语还不够好到知道那是“游戏机”的意思吗！秦啸有些生气了，他懒得再去猜测威登上尉闪烁其辞的真实缘由，索性直接说道，“我想去校场训练，随便哪儿的都行。我知道正规军的训练场地是进不去的，但Blue House的近卫军他们的场地我总可以用用吧？除了站在花园的门廊前晒太阳，我几乎没有见过马尔斯的太阳。”
　　“呵呵，这儿的太阳和你曾经在地球上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啊。”威登上尉继续顾左右而言他。
　　秦啸失望极了，他本来还以为杰克是个靠得住的朋友。“算了，我直接去问问塔克•扬少尉他们在哪儿训练。”
　　“阿啸，”杰克拉住了他，“别这么作好吗？”
　　“为什么？”
　　“大人不会允许的。”
　　“我会让他允许的，只要你帮我。”
　　“可我不会帮你的。”
　　“随便你吧，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帮你去送死。”
　　“送死？得了吧，我不过是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你，只是在尽职尽责地充当侯爵大人的典狱长而已。”
　　“随你怎么说吧，我是为你……为大家好。”威登上尉朝秦啸行了个军礼，离开了。出门前只说了句：“我听迪克说你想把昆•塔克•扬少尉调到你跟前，这个没问题，我会办的。下次有这类事情直接找我就行。”他离开的背影似乎有些驼，好像背上压着千斤重担。

　　秦啸换好衣服下楼时刚好看见迪克送威登出门。他礼貌地问候，却换来对方的沉默。迪克在悬浮车离开后才对秦啸说：“大人给了杰克一个紧急而棘手的任务，他压力有点大，你别在意。”
　　“哦，这样啊……”秦啸没有再问什么，虽然心里其实很在意，但也不好继续追究。
　　来到餐厅时，餐前的开胃菜已经上桌。秦啸坐进自己的老位子，换来其余三人的诧异目光。
　　“怎么，新厨子的手艺不好吗？”雷昂故作轻松地问。
　　“雷……”维斯伯爵刚想说什么，话就被一旁的红发男人抢去了。“不，很好，甚至比黎曼坦丁的御厨都要好！”费南家的私生子很“诚恳”地说道，脚下不忘给维斯家的族长狠狠地来一下。
　　难道这个座位也有什么典故吗？！——去他妈的那些该死的、跟我毫无关系的过去吧！
　　秦啸决定闭起耳朵，再也不让别人打扰自己的心情。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是的，很重要!
　　餐桌上尴尬的沉默直到主菜撤去时才打破。秦啸一脸坚毅地问雷昂：“阁下，以后我想每天抽出来几个小时和这里的近卫军们一起训练，您看可以吗？”
　　“米歇尔的训练计划怎么办？”雷昂用叉子耙着蛋糕上的糖霜，闲聊似的说。
　　“她可以和我一起去，校场上什么训练不能作呢？”
　　“潘普斯教授怎么说？”
　　“我的一切生物指标都很正常，不，比正常还好。”
　　“亚历克斯，你看呢？在座的只有你拿了医学学位。”
　　怀恩看了眼秦啸，无所谓地说：“我看他挺好。等高温季过去，适当的户外煅炼有助于真正适应马尔斯的大气和环境——毕竟，天天待在模拟地球环境的空间里并不代表这里就是地球。况且，这也不人道。＂
　　“模拟地球的空间？”秦啸有些错愕，这又是什么？
　　雷昂却是对那句“不人道”皱了皱眉。他给予秦啸的，完全是合理且适度的保护，怎么就成了不人道呢？“亚历克斯，你对啸的康复计划有什么建议吗？”
　　“康复的建议？那我倒是没有。潘普斯是我们家族医学界的领军人物，谁敢对他的诊断有异议呢？”亚历克斯•怀恩像是在开自己的玩笑又像是在讽刺在座的某个人似的，一边讪笑而言，一边半眯起眼睛斜瞟了眼对面的秦啸和他旁边的侯爵大人——“不过，对于礼服，我到是真想给一些建议，一点点小建议而已。”
　　秦啸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刚才洗完澡后，他换上了一套新作的常礼服，乳白色绸缎长袍，灰银色立领衬衫，铂金纽扣，宝石腰带，银丝刺绣长裤，浅驼灰龙蜥皮皮鞋，一身上下简洁又高贵，衬得他身材挺拔、发肤如画。秦啸没有多少审美细胞，他只觉得这身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不算难看，自然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怀恩先生，您有什么建议？”
　　“呵呵，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太鲁莽了？”亚历克斯挠挠自己微卷的棕发，左右看看面色各异的众人，放下手里的刀叉一本正经地对秦啸说，“亲爱的秦啸——希望这样称呼合你心意——也许你还不知道，我们马尔斯的贵族即便是最最普通的着装，也包含了相当丰富的意义——比方说家族、地位、继承权顺序等等。”
　　“这些我的确不清楚，烦请怀恩先生赐教。”秦啸似乎已经悟出了一点自己身上的不妥。
　　“我们用家族的徽章表示出身，其底色的不同表示在家族中的地位不同——金黄代表宗系，白银代表旁支，而不论是哪一脉都会以家族象征的纹饰来标记自己的继承者。”
　　听到这儿，秦啸不由地攥紧了自己缠枝绣花的衣袖——那分明是含苞的蔷薇，马尔斯家的象征。“哦，看来侯爵阁下很慷慨呢。”他脸上冷笑着，不明白这位大人究竟要将自己推到何种境界。
　　雷昂的表情已经不甚耐烦，他也掷了手里的刀叉，十指相扣地抵住下巴，沉声说：“我给啸的只是第三顺位继承权——我们的皇帝陛下都可以把皇位继承权给那位大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需要作的这么明显吗？”潘恩也加入了反对的行列。
　　休向来爱热闹，他乐呵呵地端起酒杯：“雷，我们现在是不是该为你的勇气干一杯？它真的需要被祝福，哈哈。”
　　于是乎，四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起来，原本身为当事人的秦啸却晾在了一边。
　　片刻后，秦啸打断了他们的话：“请问，侯爵阁下，您刚才说的那位大人——指的是安珀•霍斯汀•黎曼吗？”
　　吵吵闹闹的餐厅里霎时间安静了。
　　“我，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他也是司徒语涵的克隆人吧。”秦啸弯起嘴角，露出半分不太明显的苦笑。
　　“啸……”雷昂一时间有些懊恼，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口不择言了？
　　“秦啸，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模拟地球环境’是什么？我真不敢相信雷昂到现在都没有跟你解释这个，实在是太粗心了，还好你没有鲁莽的直接走出去，那可是相当危险的。”潘恩显然是故意岔开尴尬的话题。他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朝侯爵大人摇了摇，表示对他“疏忽”的谴责：“所谓的地球环境模拟空间，指的就是整个嫣火花园特制的人工空间环境，从空气成分、大气压强到土壤结构、有机物配比，统统都模拟了地球上的模样，因此，只有这儿那些娇贵的地球植物才可以生存下来。”
　　“呵，不光是植物吧，也包括我，是吗？”秦啸说。
　　“不，当你身体好些了，就可以去适应外面的环境了，”雷昂侧过身，眼含疼惜地看着秦啸，“马尔斯的大气压强没有地球上的大，空气中氮气含量却很高，氧气含量的区域分布极不稳定，干湿度差异也很大，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温差要远远大于地球的水平。”
　　“你应该知道七、八、九三个月被称作高温季吧？”亚历克斯说道，“这段时间是马尔斯最热的时候，平均气温大概在50摄氏度以上——当然，并不是说我们马尔斯人就适应得了这么极端的气温，虽然我们的身体已经进化成了能够适应冬季零下30摄氏度的体格，但这种高温却也是能要我们命的。”
　　“我们是强化过的人类，即便如此都没办法完全适应这么恶劣的气候。你们这些柔弱的地球人，就更不要提什么直接面马尔斯的环境了。”语气一向张狂的休，扬着他那尖尖的贵族下巴，垂着眼睑对秦啸说。
　　雷昂有些担忧地握住秦啸的一只手，也不顾在座的其他三盏高瓦数大灯泡，径直将它牵到自己胸口，握紧，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潘普斯都告诉我了，但是，我希望你在足够强壮的时候再去挑战马尔斯的气候，好吗？等那个时候，高温季应该也结束了。”
　　“那么，您是答应我等高温季结束后，我就可以出去了吗？”秦啸并没有抽回手，但是他仰头直视雷昂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感情。
　　雷昂点点头，于是众人终于又回到了用餐当中。
　　安珀•黎曼的名字，再没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