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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从昏迷中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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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昏迷中醒来将近十天了,既使不看潘普斯教授的体检报告,秦啸也知道自己已经痊愈——至少百分之八十。和上一世相比,虽然身形上仍显纤细,但均称的肌肉已经慢慢覆满日渐强健的骨骼,他几乎可以自信地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优美的肌肉线条。几天前还倍受煎熬的上下楼梯现在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米歇尔安排的训练也都成了小菜一碟,今天早上,秦啸甚至开始试探着寻问威登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到军部的校场去作一些真正男人作的运动。
他的飞速好转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不小的震惊,以致于对地球人类原始优异基因的推崇更是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秦啸从来没有正式在新闻媒体前露面过,但关于他的报道却一点也不少,前一阵他的照片经常出现在娱乐八卦版面的头版头条,现在,科技版面和政治版面上也或多或少地有了他的名字。当然,是以啸•布鲁诺•马尔斯的形式。
秦啸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5000个以上的马尔斯语词汇,语法更是捻熟于胸,从直译的角度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文字性的东西能难得到他。但是,对于那些媒体所谓的“绝对客观”的评论,他依然无法完全领会。这并不能怪他,尖酸又主观且拥有极强倾向性的言论,饶是前一世的他,也对之一窍不通。没了书记官和语涵的帮助,秦啸只是个政治低能儿。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看出了一些不安份的因素,它们和马尔斯家族有关。
自己既然已经进入了这个利益共同体,秦啸就不会放之任之。雷昂估计是不会主动跟他聊聊“不好”的事情的,那么,他只能主动出击。
一路轻手轻脚地摸到了一楼的走廊口,没有任何人发现秦啸的到来。他慢慢地接近没有私密的谈话空间,起居室的沙发一角进入视野,熟悉的侧脸浅笑着映入眼帘。
又是一阵大笑传来。
“哈哈哈……那老东西的表情你们都看到了……哈哈………敢说费南家的坏话,哼,我就让他下不来台!太解气了!”一个落在视野外的声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说到。
雷昂浅笑着不住摇头,他坐在距秦啸最近的单人沙发里,轮廓清晰的侧脸和因愉悦而抖动的耳朵都可以看的分明。“我亲爱的休啊,你今天做的的确很解气,但——他毕竟是你的亲伯父,维斯家唯一在世的老人了。与费南家族交恶是他们融入血液用一生养成的习惯,变通自然是不可能的了,你又何必较真儿。再说,到底他还是很爱你的。”
“爱?那是什么东西——我的雷昂大爷,现在估计整个上流社会也就只有你会把‘爱’挂在嘴边………供在家里!哈哈!”一个瘦高的男人走到雷昂旁边,慵懒地在他身上一靠,坐到了沙发扶手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轻蔑飘过身侧,然后转向起居室正中,“喂,你们说看,是不是这样?”秦啸看清了这张脸,是个熟人——休•格兰特•维斯伯爵,初生那日他在世界之树表现得很放荡。
原来这个人也是雷昂的朋友,秦啸开始有些不太欣赏侯爵阁下的交友品味了。这个没有礼仪廉耻的家伙倒是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极相称,都是那么地恶俗!说什么供在家里?我吗?哼!秦啸肚子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没有‘爱’的能力,不代表别人也残障,休,”一个陌生的声音暗含不满地说,“我的维斯家的小表弟,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自我啊!”
“自我?!”维斯伯爵一下子挺直了背,“亚历克斯,你是想教训我吗?现在?!”
“懒得理你!”那陌生声音嘟囔了一句。他竟然没有反驳对方如此气焰嚣张的话,看来,他们是极好关系的朋友。
“好了好了,”雷昂摆手打着圆场,“今天我找大家过来,其实还是有件公事的——下月底的国宴,今年陛下的六十岁生日。”说着,雷昂站了起来。“这可马虎不得啊。”
“是他把这事交给你的?亲自?”又一个没听过的声音说道。
“恩,昨天晚饭后说的。”雷昂站在沙发背后,缓缓地踱起步子。如此不安的表现,秦啸从来没有见过。
“他想干什么?理论上说,这种事不在内阁的义务范围内——他该找自己的内务大臣。”被称作亚历克斯的声音说。
雷昂低头看着地板,耸了耸肩。“他说,他想过一个像当年莱斯给他举办过的那样的生日宴会。”
“莱斯?!这老头怎么忽然想起她了?”休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哦,难道是因为布玛皇妃刚刚又给他生了个小公主?呵呵,原来咱们铁石心肠的皇帝陛下也会触景生情。”
屋里沉默了片刻,最后那个陌生声音响起:“等一等等一等——我怎么觉得不像是触景生情这么简单——老头这辈子几乎都没见过莱斯几面,印象深刻都谈不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想起?从宫里到宫外,他的儿女少说也有二十个,你们见过他把谁放在过心上?——嗯,前皇太子倒是有过,不过老头可是为了查他徇私舞弊和——私藏军火。”
众人又沉默了。雷昂停下转圈的脚步,眉心有了思虑。
忽然休维斯伯爵咧嘴一笑:“嘿,哪有那么复杂啊——我倒觉得老黎曼应该时常会想起自己的这个女儿,谁让他隔三差五地就要见一下女婿呢——还是个这么精明能干的女婿!”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雷昂宽阔的背上,雷昂先是一愣,但表情马上就变成了一种释然的轻松。
亚历克斯说道:“雷,上次,莱斯策划的生日是哪年?”
“663年,陛下的五十大寿。”雷昂不假思索地说。
“十年了……”几个男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感叹,“时间真快啊。”
不知为什么,秦啸突然很想离开这里,就当自己从来没有来过,什么都没偷听过——可是当他转过头,蹑手蹑脚地准备无声消失时——
“啊,啸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你需要啥直接摇铃就行啊,这次我保证绝对听的见,你看我都带上铃声接收耳机了!”一双大眼睛和一副大嗓门出其不意地出现在秦啸的背后,厨房走廊的门口——佣人阿宝两手端着一个装满茶具的托盘,显然是刚从后厨的工作间出来。他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戳破了什么,还保持着一惯的高八度说到:“厨房这种地方您可去不得,到处乱糟糟、油腻腻!您要是跌一跤可怎么好啊!”
“啊?阿宝啊…我……我就是有点口渴。”秦啸赶紧从小佣人的托盘里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脸上尴尬的烧红过了好半天才慢慢褪去。真倒霉!
终于,起居室里的人都发现了秦啸的存在。
秦啸只得梗着脖子走了进去。
雷昂迎了上来,礼节性地拥抱亲吻他的额头:“啸,这几天过的好吗?听迪克说你正在试衣服,所以我就没上去打搅你。”他低头看了看秦啸的新衣,点点头说,“很合身,适合你。”
“适合?这岂止是适合啊——”一声阴阳怪气的感叹从雷昂背后传来,“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衬托…这副身材而存在的!你们说是不是,潘恩、亚历克斯?”说话人非维斯伯爵莫属。
秦啸偏过头向屋内看去。除了雷昂和那个不着调的维斯贵族,柔软的沙发间还在坐着两个男人,一位红发绿眼一位棕发黑眼,全是三十岁上下的模样,秦啸从来没有见过。
这两人倒是很讲礼貌,不但没理会维斯的戏谑,而且全都起身上前主动和秦啸握手。
“我来介绍一下,”雷昂把秦啸引到客厅正中,“这是我的……养子,啸。”
“你们可以叫我秦啸。”秦啸大喇喇地补充。
棕发先生因地理优势首先握住秦啸的手:“你好,我是亚历克斯•琼•怀恩。”“休的表哥,”雷昂跟着补充,“他的母亲是前任维斯族长的孪生妹妹,哦,族长是休的父亲。”
怪不得呢,从一见到这人起,秦啸就觉得自己似乎又看到了一个维斯贵族: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体型、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瞳孔,甚至,连尖耳上都长了两道一样的花纹!这位亚历克斯•琼•怀恩和那个休•格兰特•维斯伯爵简直是犹如孪生!多么强大的家族DNA啊!
另一个人绕过桌几来到秦啸面前,山一样的身体将窗外的光线全部挡住了,秦啸只觉得眼前瞬间一黑。“嗨……你好,我是秦啸。”他伸出自己的小手。
一只握住他双手都嫌富余的大手掌用力地握住了秦啸的手:“你好,我是潘恩•费南。”
费南?!哪个费南?……语涵属于的那个费南吗?!
想到这儿,秦啸不由自主地喉头有些发紧,声音微颤地说:“费南先生,怀恩先生,认识您们是我的荣幸……”此刻他心里无数个问题呼呼地往外冒,但却不知从何开口,又如何问起。想了想,秦啸决定先聊些无关痛痒的。“哦,潘恩•费南先生,恕我冒昧——您的中间名是什么呢?我看马尔斯人好像都有中间名。”
“是的,没错,那是每个家族在新生儿出生时赋予血统认可的名字——不过很遗憾的是,我是个私生子,费南家不得不认的野种,所以没有中间名可以向啸少爷禀告。”
“呃……”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回答,秦啸被噎得无活可说。
一旁的怀恩赶紧上前打圆场:“嘿,潘,别这么严厉嘛,阿布又不知道……”这下算是越帮越忙了。
休•维斯笑呵呵地一拍表哥的肩:“我说,你怎么会把这位啸少爷和布鲁诺弄混呢?他们俩除了长相还有哪儿一样?哦,对了,似乎还有个名字。”
秦啸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那个和在马尔斯姓氏前的名字是哪里来的了。他斜了一眼雷昂,然后很郑重地对维斯说:“伯爵阁下,我想我有必要重申,我的名字叫秦啸————既然也是马尔斯家后认的养子,那我怎么能使用象征血统的中间名呢?您说是不是,父亲大人?”
雷昂一脸头大如斗的神情,此刻他只能道歉加安抚道:“我很抱歉,啸——没能考虑到你的感受。如果不喜欢就去掉好了,我起这个中间名……只是希望你了解我对你是多么地重视。”
对我重视?!哼,是对那个阿布重视吧!
秦啸肚子里原本就燃烧的怒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强靠着几十年用惯的冷静才忍住没有爆发——其实,以现在他的身份,有什么爆发的权力呢?!算了算了,忍耐忍耐!
本来是想向雷昂说明一下自己最近对马尔斯家的担忧的,但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正巧阿宝进来送水果,他干脆喊住他:“阿宝!给我拿瓶冰水到训练室去,蓝色的那种,越蓝越好!”然后他转身向屋里的众人,颔了下首:“不好意思,我今天的训练课程还没有完成,不能在这儿招待各位了——那么,晚餐见吧。”
阿宝一脸疑惑地端起一杯金黄色的引料说:“您要营养水啊?可是,刚才大人给您点了梨鹳汁……”
“倒掉,我现在见到黄色就反胃。”秦啸看都没看那杯饮料,头也不回地走出起居室。
留在室内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亚历克斯打趣道:“哇,那可是黄金液啊,竟然被阁下拿来给人家当营水喝!呵呵,更意外的是,人家根本不稀罕。”
“亚历克斯,谁关心那个啊,你要想当水喝我也能给你弄几壶。我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称呼——喂,雷,他在床上也会喊你‘父亲大人’吗?还是‘爸爸’?不不不,我想他可能更喜欢叫‘爹地’是不是?哈哈哈!”休一脸□□地大笑。
雷没有回答,他一直目送着秦啸走过走廊尽头,这才回身说:“我们去书房吧。”
“诶,怎么今天还有正经事啊。”休维斯有些失望。一方面是因为要开工,另一方面是因为侯爵竟然对他刚才那句玩笑话毫无反应。真无趣!这个工作狂!
谁知接下来雷昂就给出了回应:“休,拜托,不要再尝试寻找我的底线了,好吗?我从来对维斯家都是不错的。”
听到这话,休心里一怵——玩笑开大了!“对不起,雷,我……我……”
“这是个被大贵族们惯坏的傻小子,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可没学会他老子的那些厚黑功夫。试探你?那他也得会啊。”潘恩有些损地说道,不过,这却很好地化解了两人间的不快。
几人不再言语,驾轻就熟地来到了三楼书房。一坐定,雷昂就转向潘恩说:“潘,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来听。”
“安排啸和你们家收养的那个22号见一面。”
“这么说,传言是真的?”
雷没吭声,算是无言地肯定了。
“哇!雷,你是不是大方的有点过头了!”刚安静没两分钟的休又叫了起来,“他俩一看就知道有一腿,你不防着还要安排他们见面?!我真不敢相信!”
雷昂不理他的鬼叫,眼睛只是注视着等待答案的潘恩。
这位刚刚进入费南家族权力核心的男人想了想:“这个我可以安排,最快明天吧。”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不过现在还不急,需要的时候我再联系你。”雷低头沉吟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房间里的三个朋友,“那现在我们就来说正事吧。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阿忒米斯行动,已经开始了。”
“那个东西,内阁已经找到了?”亚历克斯问。
“当然啦,不找到怎么行动,这还用问?”休白了表哥一眼,然后很关切地问雷昴,“关键是你怎么让他们先找到了?我可是把我们家最好的船舰都借给你了啊!”
雷昂掀起半边嘴角冷笑道:“我要是不允许,他们怎么会找到,凭那几个吃干饭的空探所(空间堪探研究所的简称)研究员吗?!——只是个掰不开的金蚌壳,里面有没有珍珠还不一定呢,先给那帮老头拿去玩没关系。”
“可是,在他们手里怎么也没有在自己手里放心。再说,按照记录,应该是啊……不,肯定是!我经过精密的计算和考证,那一定是————”
“嘘——”潘恩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你别急,亚历克斯,没人否定你的研究。雷昂如果没能打开,那更说明你是对的。雷,真的很棘手吗?”
马尔斯大人无耐地点点头。
“我们去找那位大人问问如何?反正也进入内阁的范围了,不必瞒着他。”休提出建议。
“找他?他姓‘黎曼’。”亚历克斯不喜欢那个人。
雷昂并不是没想过,其实把东西让给内阁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借助那位大人的力量。一切都按照预先策划的计划在进行,没有什么在意料之外,只是——他漏算了秦啸这一环。如果秦啸和那个22号“关系匪浅”,那么,他和那位大人不就也是………………
如果那人要向他要秦啸怎么办?怎么办?!
“雷,你说呢?”潘恩问了一句,却没等回答,“其实不管怎么样,或早或晚,或由我们出面,或由国王陛下出面,那位大人最终都会加入到这个行动中来。所以,我觉得,至少过程由我们来主导会好一些。”
雷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想,问道:“你和他关系怎么样?我们三个和他只算是点头之交,但你在费南家有一阵了,和他接触的机会也多一些。”
“还行吧,至少他会停下来听我讲话,呵呵。”潘恩很不正经地回答。
“喂,严肃点,”亚历克斯皱眉说,“那个烂好人不论被谁搭讪都会停下来认真说话的,这整个帝国都知道!”
“而且他还会让你觉得他离你很近,我是指…在一种微妙的关系上…………这个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似乎特别容易让人有亲近感,但是一旦离开,就又像神祇似的遥不可及。”休回忆起自己继承族长之位的宴会,第一次和那位大人共进晚餐。
“我希望你能尽量接近他,然后再谈我们的事情。”雷昂说。
潘恩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和那位大人交朋友是何其的困难,且不说他本人的难搞程度,单是想越过皇室里那一群几乎时时刻刻围在他身旁的忠犬就很难。不过,最近他要及结婚了,应该会有空子可钻营了吧。
大概明确了行动方向,雷昂就将三人的任务部署了下去。因为亚历克斯不在怀恩家族的核心圈效力,所以雷昂需要再为他弄张通行证,才好自由出入黎曼坦丁,国会内阁最最秘密的实验室就在那里的地下深处。休因为是现任族长,所以平时很忙,能做的只有提供维斯家最擅长的东西。
现在,差不多一切都要看潘恩的了。
秘密会议结束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过了三个小时。众人起身移步起居室的时候,潘恩单独 叫住了雷昂。
“有件事我一直很担忧——自从知道了秦啸和司徒语涵的干系之后。”
“你是说那个22号?”
“雷,别在我这儿装模作样。你会记不清情敌的名字?笑话!”潘恩不得不摆出自己少有的严肃表情说,“我担心的不是那个八岁的小屁孩,而是那位大人!他们是一个母体的克隆体!”
“曾经,阿布跟他同属皇室,也没见有什么啊,他应该是没有这部分记忆的。”
“那么多那么多的知识他都记得,独独忘了自己曾经爱过的人?这不合理!”
“你说对了,或许我应该防患于未然。谢谢你的担忧,兄弟。”
“希望我们是多虑了,我会尽量留意那边的动静的。不过,你先搞定这个秦啸才是真的。”
雷昂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搞定他?”
“兄弟,得了吧,看你这么多天没到这儿来,我就知道。”
雷昂但笑不语。他要从一个人的心底把另一个人的深深烙印抹去,谈何容易?
“我们下去吧,要不休那张毒嘴又该说我们有奸情了。”
“说到休——我也有一些不好的猜测。”
“哦?”
“关于,你们俩的。”
“……”
“他是维斯家的族长,未来的某一天你也会站在怀恩家同样的位置上——这不正是你为之奋斗的目标吗?”雷昂顿了顿,“族长宗系的血脉必须得到传承,否则现在作的一切努力都没了意义。这个,你比我要更清楚。”
“这是当然,你别担心,我明白。”
“我希望休也能明白。”
“呵呵,早知道就像你那样早早结婚好了,现在也该生出继承人了。”
“……好,那我们下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