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共和国》四二三

45、线索

　　“哦，”安其罗点点头，说，“他是对谁都很热情。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会如实回答的。”
　　林骏宇点点头，从身上摸出来另一个屏蔽器。这是艾利克斯额外给他的，潇央也有，说要是有谁愿意透露信息的话，在他们给出信息之前，把屏蔽器戴上，这样即使敌人知道他们会谈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信息。
　　“屏蔽器。”林骏宇对安其罗解释道。如果有人在持续监视他们的话，早就应该发现信号时有时无，那估计也能猜到他们拥有屏蔽设备，但也一直没人找上门来。
　　安其罗似乎完全信任了林骏宇，十分配合地让林骏宇给他戴上了屏蔽器。
　　“你知道奥尔杰在一城的住址吗？”林骏宇问道。
　　左格之前说，她虽然给奥尔杰寄过东西，但她并没有刻意去记奥尔杰的地址，等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再去找这个地址时，整个邮寄的订单记录都已经消失了，所以他们之前甚至连奥尔杰居住的准确地址都不知道。如果知道奥尔杰的住址，说不定能从他住过的房间里找到一些线索，虽然很可能奥尔杰住过的房间已经被清理过了。
　　“我知道，就在离这里大概3公里的一个公寓里，我跟他失联之后，有去那儿找过，没人开门，我也进不去。”安其罗说。
　　“有纸吗？”林骏宇说，“写一下。”
　　安其罗找了一张纸，把地址写了下来。
　　“你还知道他常去的地方吗？”林骏宇又问。
　　“他除了去上课，就是在家里，他上课的时候对同学很热情，但下课后又不太参与同学们的活动，反而喜欢自己宅在家里，他甚至都不愿意来我家，所以我一般找他玩都是去他家。”安其罗说。
　　“你知道他跟黑巷有往来吗？”林骏宇继续问。
　　安其罗有些不安地低下头，说：“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有一个青梅竹马，也就是左格。他很喜欢左格，非常想念她，也想要见她，但是没有途径。”
　　“我不知道他怎么认识了黑巷的人，总之就是找到了能见左格的办法。但黑巷到底要了什么代价，他不肯告诉我。”
　　“那你见过黑巷的人吗？”林骏宇有些紧张地问，如果安其罗不能提供更多关于黑巷的信息，恐怕线索又要断了。
　　“我，我见过。”安其罗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说道，“我也曾经想过，通过黑巷买东西。”
　　“你能理解吧？谁都有想要得到，但却只能通过黑巷才能买到的东西。”安其罗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嗯，我能理解。”林骏宇说。
　　“所以我让奥尔杰帮我牵线，去接触了黑巷。”
　　“继续说。”林骏宇眼神亮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个动物的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是Q，奥尔杰称呼他为Q先生。”安其罗说。
　　“这个Q先生，是个什么物种。”林骏宇绷紧了神经，追问道。
　　“我不知道，他见我的时候，戴着帽子，口罩，穿着立领的衬衫，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体型看上去跟我差不多，我感觉，他可能也是羚羊亚科的动物。”安其罗说。
　　“Q先生是后来威胁你，让你否认你认识奥尔杰的人吗？”林骏宇问。
　　“确实是他建议我这么说的，但其实也不是威胁，他只是说，奥尔杰的所有信息都被抹杀掉了，让他失踪的势力很强大，我不可能救得了他，不如保护好自己。”安其罗说。
　　“Q先生跟奥尔杰的失踪有关系吗？”林骏宇问。
　　“从他的态度上来看，似乎没有关系，但我不敢肯定，因为他也不一定对我说的是实话。”安其罗说。
　　“Q先生知道奥尔杰为什么会失踪吗？”林骏宇问。
　　“我不知道。”安其罗说。
　　“你怎么联系Q先生？”林骏宇问。
　　“我会在黑巷入口处做一个标记，”安其罗在纸上画了一个符号，说，“就是这样的标记，然后第二天晚上12点整，Q先生就会来按我家的门铃。”
　　林骏宇看了一眼，没有看出所以然来。
　　“黑巷入口在哪儿？”林骏宇问。
　　“我只知道一个入口，就在奥尔杰住的那栋公寓里，最底层，楼梯间里的消火栓后面，我可以带你去。”安其罗说。
　　“你进去过吗？”林骏宇问。
　　“是的，但我进去之后，是被蒙上眼睛的，所以我不知道暗道里具体该怎么走。”安其罗说。
　　“没关系，你带我去看看！”林骏宇说。

　　林骏宇在返回二城的路上，给潇央打电话。
　　“潇央？你准备回来了吗？对，我这边有进展了！好，待会儿在艾利克斯家见。”林骏宇捏着口袋里的纸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骏宇刚到艾利克斯家门口，正要按门铃，门突然开了，林骏宇被吓了一跳。
　　“噢，”艾利克斯直接把林骏宇抱进怀里，说，“辛苦了，宝贝，你看着都憔悴了。”
　　林骏宇懵了一秒，正要推开他，艾利克斯却主动放开了。
　　林骏宇狐疑地看了艾利克斯一眼，自从到了二城之后，艾利克斯还从未对自己有过轻浮的举动，所以林骏宇几乎已经忘记了还需要对艾利克斯保持戒备。
　　不过现在回想一下，似乎是因为每次跟艾利克斯在同一个空间的时候，潇央也都在场。是因为潇央通过阿诺德给艾利克斯施加了压力，所以才能让艾利克斯有所收敛吗？
　　林骏宇开始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单独待在艾利克斯家里？但是想到潇央马上就要过来了，应该没关系吧？想到这儿，林骏宇还是迈进了艾利克斯的房门，但只是虚掩着房门，没有关。
　　“来一杯吗？”艾利克斯拿着上次那瓶没有喝完的红酒，举了举。
　　林骏宇犹豫了一下，说：“今天算了。”
　　艾利克斯转身把那瓶红酒放了回去，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左格和奥尔杰见面的那两个房间有什么线索吗？”林骏宇问道。
　　“没有，”艾利克斯说，“我用其他借口，申请了搜查权限，这两个房间都非常干净，一根毛都没有。”
　　林骏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安其罗家里带出来的纸条，递给艾利克斯说：“我知道了奥尔杰之前居住的地址，你去查查吧，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唔。”艾利克斯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装了起来。
　　“嘀嗡，嘀嗡，嘀嗡……”突然警铃大作。
　　艾利克斯朝房门望过去，说：“哦，房门没关好。”说着，他走过去，关上了房门。
　　然后，艾利克斯转过身来，望着林骏宇。

　　突然之间，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就有点不一样了，林骏宇开始有点微微冒汗。
　　艾利克斯一步一步地冲着林骏宇走过来，带着一点压迫感。
　　林骏宇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往后退的冲动，飞快地从脑子里翻找着能打断现在这种诡异气氛的话题。
　　“你迁移成动物之前，是住在欧洲是吗？”随着艾利克斯越来越近，林骏宇赶紧随便甩出一个问题来。
　　艾利克斯轻笑一声，用带着一点挑逗的目光望着林骏宇，慢悠悠地说：“这还是，你第一次，问关于我的问题。”
　　糟了糟了，这下气氛更加不对了，林骏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先回家拿点东西！”林骏宇猛地朝旁边跨了一大步，想要绕开艾利克斯，冲到门口去。
　　艾利克斯一下挡在他的面前，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想拿什么呢？我家里什么都有。”
　　林骏宇头皮一麻，迅速向后跳开一步，说：“潇央怎么还没来，我给他打个电话。”
　　艾利克斯猛地把林骏宇按在了墙上，把鼻子抵在林骏宇的额头上，轻声说：“急什么，他不在，不是正好？”
　　艾利克斯身上一种独特的气味萦绕在林骏宇的鼻尖，像是艾草的味道。
　　林骏宇的脑袋里警铃大作，响成了一片。
　　所幸，打给潇央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林骏宇只得在心里疯狂地祈求潇央赶快接电话。
　　“叮咚！”门铃的声响同时出现在门口和脑机里，不仅电话接通了，而且潇央就在门口。
　　“开门。”潇央的声音是如此悦耳。
　　“啧。”艾利克斯一脸恼火，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林骏宇。
　　林骏宇立马蹿到门口，给潇央开了门。
　　“你怎么了？”潇央挂了电话，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林骏宇，然后伸出手来摸了摸林骏宇的额头，说，“发烧了？怎么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
　　“哈，可能从一城回来得太匆忙了。”林骏宇心虚地说。
　　“你刚到？”潇央走进屋来，扫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的艾利克斯。
　　“嗯，差不多，你那边今天有什么进展吗？”林骏宇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赶紧转移到案子上来，包括他自己的。
　　“没有任何进展，跟昨天的情况差不多。”潇央说，“之前你在电话里说，你那边有进展了？怎么样？”
　　艾利克斯转过身来，已经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表情，望着林骏宇。
　　“安其罗开口了，他提供了奥尔杰的住址，”林骏宇说，“而且他还给出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奥尔杰在黑巷的接头人，Q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