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共和国》四二三

46、渣男

　　潇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骏宇一一陈述了从安其罗那里获得的信息，包括黑巷的入口。
　　“入口处正好有另一个标记，我也画了下来，跟安其罗的标记长得很不一样，我猜测，可能每个标记代表不同的个体，让接头人可以分辨该去哪个住址接头。”
　　说完之后，他不敢去看艾利克斯，只得望着潇央。
　　潇央则看向艾利克斯，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就是，别去黑巷。”艾利克斯说，“先等我去搜查完奥尔杰的住所再说吧。”
　　“你去过黑巷是吗？”潇央看着艾利克斯，问道。
　　“是的，在我刚转正的时候，跟着同事执行任务。”艾利克斯淡淡地说。
　　“黑巷里面是什么样的？”潇央问。
　　“你们怎么进入动物共和国的？”艾利克斯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潇央愣了一下，说：“从流沙里掉进了一个地下空间，然后遇到了丹尼。”
　　“在哪里遇到的丹尼？”艾利克斯又问。
　　“在墙壁的孔洞里。”潇央突然有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黑巷就跟那些迷宫一样的孔洞类似？”林骏宇也明白了艾利克斯的意思。
　　“不完全一样，黑巷就跟它的名字一样，里面完全是黑的，没有那些发光的矿石。”
　　“而且黑巷要更大，更加错综复杂，并且每条巷子都要更长，所以如果没有地图，进去之后，只能一点一点摸索。”
　　“它跟动物共和国的第一道门的构造类似，也就是你们最初进来时见过的那些孔洞。但黑巷除了更大，并且黑暗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艾利克斯顿了顿。
　　“那就是，你不知道哪里蛰伏着黑巷的动物，他们随时都可能从任何地方跳出来攻击你。”艾利克斯说。
　　“黑巷的动物就住在黑巷里吗？”林骏宇问。
　　“他们当然也有合法的住所，只不过，他们夜里究竟会选择住在哪儿，就很难说了。”艾利克斯说。
　　“你有黑巷的地图吗？”潇央问。
　　艾利克斯摇摇头，说：“每次清扫完黑巷，警察署会把那些发现的暗道和暗厅全都填掉。现在的黑巷，应该是后来重新挖的。”
　　“暗厅是什么？”林骏宇问。
　　“就是供黑巷的动物们聚集的场所，比如举办大型黑市。”
　　“暗厅在黑巷里数量不多，而且能够移动，非常难找。”艾利克斯说，“一般的交易，都是由接头人去牵线搭桥，直接在小房间，甚至就在巷子里就能完成交易。像这种聚集起来的买家和卖家的直接交易，每年恐怕也办不了几次。”
　　“暗厅能够移动？”林骏宇惊讶地问。
　　“是像从第一道门到守门人所在的大厅里，那种会移动的岩洞一样吗？”潇央突然问道。
　　“没错，你说的那个岩洞，我们管它叫第一电梯，暗厅跟它的原理是一样的，只不过暗厅又窄又长，如果说第一电梯像一个电梯，那么暗厅就像一辆列车。”
　　林骏宇脑补了一下，觉得可以想象。
　　“你还知道黑巷其他的入口吗？”林骏宇问。
　　“黑巷的入口太多了，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个，警察署多多少少都有些记录。”艾利克斯说。
　　林骏宇：“……”
　　那自己废了半天劲，从安其罗这里获得的信息，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啊？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Q先生，”潇央似乎看出了林骏宇的沮丧，安慰道，“我们可以通过安其罗将Q先生约出来，与他当面谈谈，或许我们可以跟他做交易，从他那里买消息。”
　　林骏宇想了一下，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如果Q先生不愿意交易，我们也可以用点强硬的办法。”林骏宇说。
　　“喂，你的领导就在这里听着呢，请别擅自安排一些违法的行动方案好吗？”艾利克斯说。
　　林骏宇避开艾利克斯的视线，嘀咕道：“某人不是说自己不是动物共和国的小乖乖么？”
　　艾利克斯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那今天先这样吧。”潇央对艾利克斯说，“等你搜查完奥尔杰的住址，再举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好的。”艾利克斯说。

　　潇央和林骏宇从电梯出来之后，潇央突然问：“你今天跟艾利克斯之前的气氛有点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林骏宇立马否认。
　　潇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阿诺德说过，不允许艾利克斯骚扰你，如果他有什么过界的举动，你可以告诉我。”
　　“怎么？你在吃醋吗？”
　　林骏宇这话一说完，立马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明明之前是自己一直在逃避。
　　难道是因为今天艾利克斯突然越轨的行为，让自己觉得很难受，所以想在潇央这里找点安慰吗？
　　潇央似乎也没料到林骏宇会这么说，他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聊这个话题。”
　　林骏宇抿住嘴唇，有些不自在地说：“抱歉，我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
　　潇央没说话。
　　林骏宇一咬牙，狠了狠心，突然开口道：“在我昏迷前，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潇央看着他，点点头。
　　“我这个人，怎么说呢，”林骏宇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我过去交过很多女朋友，可以说我挺花心的。”
　　潇央没说话。
　　“我喜欢你，这不假，但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能持续多久。”林骏宇说。
　　潇央仍然看着他，默不作声。
　　“我上次说，爱情是信念。但其实，我不是一个有信念的人。我当时只是，”林骏宇顿了一下，说，“只是不甘心。”
　　潇央垂下了眼睛。
　　“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我不甘心在你生命中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就那样死去，所以我用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动摇你，只希望在我死后，你能稍微记得我。”林骏宇干涩地笑了一下，说，“结果我却没死成。”
　　潇央一直沉默着。
　　“一直以来，我都是得到了就不会再珍惜，但我想要珍惜你，所以我不想得到你。”林骏宇说。
　　过道里陷入一片安静。片刻后，廊灯灭了，两人却都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潇央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他说，“回去休息吧，这两天已经很累了。”

　　这一夜，林骏宇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看了一眼时间：凌晨1点半。
　　潇央是怎么想的呢？他会怪自己吗？他当初真的被自己动摇了吗？还是说，自己这么说，其实是让他感觉到卸下了负担？
　　一想到这儿，林骏宇不甘心的情绪又泛了上来。
　　明明是自己不想要跟潇央在一起，但一想到潇央并不喜欢自己，怎么就感觉这么难受呢？
　　所以，其实，自己还是希望潇央也喜欢自己，然后想要跟潇央在一起？
　　林骏宇抱着被子，拧着眉头思考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
　　自己确实是想要跟潇央在一起的，但是自己却不想承诺，更不想坚守什么信念，所以他希望潇央跟他在一起，享受春宵的欢愉，但不要抱着天长地久的期待。
　　林骏宇把头蒙进被子里，心想：林骏宇啊林骏宇！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啊！明明就是不想承诺，还说什么想要珍惜所以不想得到，把借口提前铺得满满当当，还真是渣的冠冕堂皇啊！
　　所以其实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希望，是潇央会说：我不在乎以后，我就想要现在跟你在一起。
　　然后若是某天，自己做了对不起潇央的事，自己就可以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就是这样的人。
　　天呐！来道雷把自己劈死算了！自己真是太不要脸了！自己以前是怎么毫不内疚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林骏宇生无可恋地平躺着，望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点半。
　　不过自己还不是这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人，艾利克斯比自己还不要脸！
　　自己好歹做什么都是征得对方同意的，艾利克斯竟然敢用强的？！
　　林骏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壁咚，竟然还tm是个公的！
　　艾利克斯到底怎么回事？他想跟自己上床？
　　总不能是真心喜欢自己吧？
　　睡觉这事儿，本来没什么关系，但林骏宇绝不能接受被强。
　　你情我愿得不好吗？如果对方不乐意，那换个人不就好了？反正不过是欲望，是谁有什么太大区别呢？
　　不会艾利克斯就是喜欢强吧？有些人确实有暴力倾向，所以有这种特殊的癖好，就很难讲。
　　但不管艾利克斯怎么想，自己绝对不接受！以后还是能离他远点就离他远点好了，即使他很长时间没有越界，也不代表心里没有蠢蠢欲动。
　　林骏宇决定再也不在没有其他人的场合，跟艾利克斯单独相处了！
　　林骏宇翻了个身，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3点半。
　　林骏宇闭上眼睛，艾利克斯那充满欲望的视线在林骏宇的脑子里划过，湿漉漉的气息仿佛还黏在林骏宇的皮肤上……
　　林骏宇突然又神游到了本能测试时的模拟梦境里，潇央穿着淡蓝色的饲养员工作服，蹲在自己身边，轻柔的用一只修长的手抚过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揉弄着自己软绵绵的尖耳朵，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脖颈开始，顺着脊背一路摸下去……
　　突然，模拟梦境又转换成了炎炎夏日的夜里，小屋那温热的地板，蹭过地板的两副毛茸茸的身躯……
　　林骏宇逐渐沉入睡梦中，迷迷糊糊中，心里还飘过一个念头：不是还没到发情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