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共和国》四二三

44、调查

　　第二天白天，艾利克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端着杯茶，在警察署的大厅里闲逛。
　　林骏宇和潇央也照旧工作，该巡逻巡逻，该接待接待。
　　直到晚上下班，林骏宇和潇央换好便装出了警察署，艾利克斯才追上两人，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张纸条，说：“左格和奥尔杰见面的房间，都是合法的空房间，待会儿我会去查看，你们先去调查名单上的动物。”
　　“我们这样去调查，”林骏宇用手指敲了敲头侧，示意脑机的监控，然后问道，“怎么办？无法避免了吧？”
　　“只是跟这些动物聊聊天而已嘛，又不违法，有什么关系？”艾利克斯语气轻松地说。
　　林骏宇点点头，扫了一眼纸条上的信息，说：“有时间要求吗？最晚什么时候搞完？”
　　“看你心情啊，反正事情本来也过去一个多月了，又不是正式的工作内容，还不能占用上班时间，所以全凭你自己安排。”艾利克斯说。
　　“好吧，我会尽快的。”林骏宇把纸收了起来，对着潇央说，“那就分头行动吧？”
　　潇央点点头。

　　林骏宇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就坐上了去一城的大巴。
　　他按照距离的远近，重新排了一下顺序。
　　第一个要调查的，就是那两只长的一模一样的瞪羚，他们俩的地址是同一个。
　　为了避免被对方躲着，他没有提前打电话通知，而是直接上门。
　　“叮咚！”林骏宇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一只瞪羚探出头来。
　　“您是？”这只瞪羚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之前上地理课跟你同班的，你不记得我了？”林骏宇微笑着说。
　　“啊！”这只瞪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林……”
　　“对，林小宇。”林骏宇心中暗喜。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只瞪羚问道。
　　林骏宇望着被瞪羚身体挡死了的门缝，感受到了对方的拒绝。
　　“能，进去说吗？”林骏宇试探地问。
　　“呃，这个，有点不太方便呢，要不，就在这儿说？”这只瞪羚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是这样，”林骏宇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说，“我是警察，现在有一个失踪案，想请你协助调查。”
　　这只瞪羚一愣，一脸谨慎地说：“什么失踪案？”
　　“跟我们一起上地理课的，把我介绍给你的长颈鹿奥尔杰，”林骏宇不动声色地说，“你还记得吗？”
　　这只瞪羚的眼神游离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地说：“谁啊？我不认识啊！”
　　“哦？那你怎么知道我姓林的？”林骏宇盯着他，问道。
　　“你，你自己介绍的呀。”这只瞪羚盯着门框说。
　　“谁啊？”另一只长的一模一样的瞪羚走了过来，朝着林骏宇望过来。
　　“警察，来调查失踪案的。”这只瞪羚说。
　　“什么失踪案？”另一只瞪羚不太友善地看了林骏宇一眼。
　　“不知道，好像是我们不认识的人。”这只瞪羚小声说。
　　“奥尔杰，你们认识的！”林骏宇厉声道。
　　这只瞪羚被吓得一抖，求救般地去看另一只瞪羚。
　　“什么奥尔杰，没听我弟弟说不认识吗？”另一只瞪羚吼了起来。
　　那只瞪羚一把拽住门口的这只瞪羚，把他拽了进去，然后猛地关门。
　　林骏宇眼疾手快地在大门关闭前抵住了门。
　　“你们是打算不配合调查是吗？”林骏宇板着脸，沉声道。
　　“不认识！不认识！我们都说了不认识，你还想要我们怎么配合？有本事你拿着逮捕证来把我们抓走啊！”那只瞪羚叫道。
　　林骏宇压着心中的火气，瞪着那只瞪羚。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随后林骏宇还是松开了手。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林骏宇站在门前，冷冷地盯了一会儿大门，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对瞪羚兄弟是林骏宇自己加在清单上的，不是左格提供的，应该没有被一城的警察找过。但对方竟然如此的抗拒和不配合，这是林骏宇没有想到的。
　　林骏宇走出公寓时，又扫了一眼清单，他对自己的调查计划感到很不乐观。
　　第二个调查对象，按左格的说法，是奥尔杰在一城关系最好的朋友，一只名叫安其罗的鹿羚，也是左格唯一打过电话，却否认自己认识奥尔杰的那个。
　　林骏宇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答，他只好先跳过这个，直接去下一个地址。

　　等林骏宇精疲力尽地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12点半了，潇央刚跟他发过信息，正在他门口等他。
　　林骏宇无精打采地打开门，潇央跟了进去。
　　林骏宇直接倒在了大床上，用充满疲倦的声音问道：“你那边有进展吗？”
　　“没有，”潇央坐在了林骏宇的床边，说，“当初抚养过他们的那个保育员，年纪已经不小了，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的，似乎是真的记不清自己养过的大部分小孩了，所以从她那里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同一个保育员抚养的那几个，都一口咬定他们不记得了。还有几个已经转岗了的工作人员那边，我还没来得及去。你那边呢？”
　　“一无所获。”林骏宇大字型地把自己铺平在了床上，哼哼着说，“连我自己加在名单上的那几个都一口咬定不认识奥尔杰，更不用说左格提供的那些了。”
　　“还有人叫嚣着说，之前已经有不同警察来问过好几次了，为什么你们警察署的警察之间不把信息对齐好，总是打扰公民的生活！”林骏宇跳起来，模仿着调查对象尖酸刻薄的语气说道。
　　潇央被他逗笑了，安抚地拍了拍林骏宇的肩膀。
　　“只剩那只左格联系过的鹿羚安其罗没在家，我明天再去一趟。”林骏宇垂着肩膀，有气无力地说。
　　“嗯，不要太累了，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潇央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林骏宇的脑袋，但他犹豫了一瞬，又把手缩了回去。

　　第二天一下班，林骏宇便率先去了鹿羚安其罗的住址。
　　这次，安其罗倒是在家，并且很快就开了门。
　　“我是警察，来调查一起失踪案。”林骏宇亮出警察证，开门见山地说。
　　安其罗看了他一眼，然后侧身说：“你好，请进。”
　　林骏宇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这还是第一个愿意让他进家的动物。
　　安其罗关上门之后，说：“随便坐吧。”说罢，去给林骏宇倒了杯水。
　　“谢谢。”林骏宇接过水杯，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坐在了沙发上，说，“之前应该已经有警察来问过，关于长颈鹿奥尔杰的案子。”
　　“是的。”安其罗靠在餐桌边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地画着圆圈，回答说。
　　“你跟之前的警察说，你从来都不认识叫奥尔杰的长颈鹿对吧？”林骏宇盯着安其罗的眼睛，问道。
　　“是的。”安其罗看着自己的手指，平静地回答。
　　“那么，你现在仍然坚持这个说法是吗？”林骏宇说。
　　安其罗默不作声，平静地表情一直没变。
　　林骏宇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可能有戏。
　　“你知道吗？奥尔杰不止一次地说过，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林骏宇说。
　　安其罗依旧没说话。
　　“如果有一天，你失踪了，你希望你最好的朋友说从来不认识你吗？”林骏宇又说。
　　安其罗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道：“如果我失踪了，而我的朋友根本无力救我，那我希望他能保护好他自己，如果这么说能让他安全的话，那我希望他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救不了他呢？他只是失踪了，他还有可能活着！”林骏宇站起来，逼近安其罗。
　　“怎么可能还活着？所有东西都能在顷刻之内，被抹杀的干干净净，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怎么可能还活着？！”安其罗抬起充满血丝眼睛，死死地盯住林骏宇。
　　林骏宇感觉到了安其罗的动摇，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抬手按住安其罗的肩膀，盯着他说，“万一他还活着呢？他可能正报着一丝希望，苦苦地等待有人能去救他，你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你真的要放弃他吗？！”
　　安其罗的泪水涌了出来，他捂住脸，呜咽道：“我能怎么办？就算我说他存在，我认识他，但没有任何证据，谁会相信我？他们只会说，我疯了，这都是我的幻觉！”
　　林骏宇搂住他，轻声说道：“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我，我会找到办法的，相信我，好吗？”
　　安其罗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有些犹疑地望着林骏宇，说：“你为什么愿意救他？”
　　“因为我想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林骏宇回答说。
　　总不能说“因为当警察实在太无聊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惊天大案，当然不能放过”吧？林骏宇暗自在心里滴汗。
　　安其罗似乎对林骏宇的这个说法感到疑惑，但也没有继续去追问。
　　“况且，我也认识奥尔杰。”林骏宇又补充了一句。
　　“你认识奥尔杰？”安其罗似乎有些惊讶，“怎么认识的？”
　　“我在一城上课的时候，有一节地理课，我和他是同学，我们还在食堂一起吃过一顿午饭。”林骏宇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