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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告白 ...

  •   “从那以后,我几乎没法直视他们。”
      “我不想跟他们说话。”
      “他们越温柔,我越觉得可怕。”
      “后来我就找借口住校了,一直到现在。”潇央说。

      “大学的时候,我选了生物专业。”
      “我试图说服自己,但等我真的面对实验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到。”潇央说。

      林骏宇小心地问:“所以,你父母知道你看到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我没有提过,他们也没有问过。”潇央说。

      “他们就没有奇怪,你为什么变了?”林骏宇问。

      “也许归咎于了青春期吧。”潇央自嘲地笑笑。

      林骏宇把头贴在潇央的背上,睫毛颤了颤。
      他说:“我跟我爸的关系也很不好。”

      “我妈妈在我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不在了。”
      “而我爸则跟你爸妈恰好相反。”林骏宇笑笑。
      “从我有记忆起,他就一丝温柔都没有给过我。”
      “我都没有见过他对我笑。”林骏宇垂下了眼睛。

      “我死前,听到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滚出去。”

      “然后我就离家出走了,跑到非洲来玩,遇到了你。”林骏宇笑了笑,“不过现在又快死了。”

      “不会死的!”潇央说。

      “好,好,我不会死。”林骏宇说。
      他感觉到被咬的蹄子已经肿起来了,而且很痛,胃里也一阵阵翻滚。

      林骏宇努力压下反胃的感觉,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嗳,你理想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就梦中情人什么的。”
      “没有梦中情人。”潇央说。
      “那如果有女孩跟你表白呢?”林骏宇问。
      “直接拒绝。”潇央说。
      “为什么呀?你都不试试吗?万一喜欢呢?”林骏宇说,“难不成你打算孤独终老?
      “是的,孤独比亲密关系更适合我。”潇央平静地说。
      “我不在意我的基因是否能被延续。”
      “后代继承基因的数量会随代数的增加而按几何级数递减。”
      “到第九代,只剩不到四亿一千五百万分之一。”

      林骏宇:“呃……”

      “我也不相信爱情,这不过是人类近几百年才编造出来的自欺欺人的谎言。”潇央继续说。
      “所以我不需要其他人,多一个人对我来说,只是麻烦。”

      林骏宇无言以对。
      原来,潇央是这么想的吗?

      “那我呢?”林骏宇忍不住说。
      潇央脚步一顿。

      林骏宇说完就有点后悔,自己在说什么呢?
      接在这种话题后面这么问,疯了吗?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但他转念一想,反正都要死了,要不然就临死之前表个白?
      难得喜欢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也算得上自己唯一一点真心吧。

      “你,是,朋友……”潇央似乎在艰难的措词,“唯一的朋友。”

      “但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朋友。”林骏宇说。
      他耳朵贴着潇央的脖子,听着潇央脉搏“咚,咚”的声音,说:“那天说是事故,那是骗你的。”

      潇央绊了一下,差点把林骏宇摔下去。

      “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我都快死了,所以我决定告诉你。”林骏宇说。

      “我喜欢你。”

      潇央停住了脚步。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潇央的脉搏声。

      “你不会死的!”潇央先强调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
      “你感觉到的喜欢,可能,只是,因为,落入陌生又危险的环境,产生的吊桥效应。”
      “也可能,是发情期,分泌的□□,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带来的错觉。”

      不是吊桥效应!林骏宇差点就自我暴露了。

      但不行,不能告诉潇央自己是林骏宇。
      反正都要死了,没必要让他知道。
      谁愿意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呢?
      就作为林小宇死去吧,然后以他唯一的朋友这个身份,永远的留在他心里。

      唯一的朋友总比泛滥的爱人要好。

      但……

      “安慰剂效应能舒缓病症,即使安慰剂本身无效。”
      “但它达到的效果是真实的。”

      “也许就像你说的,我喜欢你是由于吊桥效应或者发情期。”
      “但我的感觉是真实的。”林骏宇说。

      “也许爱情是一个谎言。”
      “但经过人们数百年的传颂,它已经成为了一种信念。”
      “甚至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信仰。”
      “你怎么知道它对我来说不是呢?”林骏宇说。

      “我真实的感觉到它,我相信它,它就是真的。”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爱情,亲情,友情,真的有那么分明的界限吗?”
      “这世界上也有抛弃子女的父母,背弃朋友的人,所以亲情,友情也是谎言吗?”
      “说不定真的是谎言,但也可能真的存在爱这种东西吧。”

      林骏宇继续说,“你从未有过朋友,所以友情对你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谎言?”
      “或许可以把友情理解为人们为了利益交换而产生的谎言。”
      “但现在,你把我视为了朋友。”
      “那,是什么让你相信了友情呢?”

      潇央沉默不语。

      “如果你愿意相信友情,又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爱情呢?”林骏宇又说。

      潇央依然沉默着,不发一言。

      林骏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为什么要试图去动摇潇央呢?
      如果潇央真的试着去相信爱情了,最后又受了伤。
      到那个时候,他会不会想起最初被动摇的原因,然后怪自己呢?

      其实,不相信爱情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相信就不会幻想,不会期待,不会受伤。
      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也许是看多了别人受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既不相信世人,也不相信自己。
      不想被伤害,也不想伤害谁。
      所以从不和那些相信爱情,一脸真诚的女孩子乱来。
      只会和与自己相似的人一同享乐。
      不问过去,不想将来。

      但连为爱情受伤都不愿意的自己,当时奋不顾身地扑向潇央是为什么?
      难道自己愿意为了爱情而死吗?

      如果是别的时候,或者是别的人说“爱情就是谎言”。
      林骏宇大概会一笑了之。
      不会在意,也不会反驳。
      虽然他倒不觉得爱情就是谎言。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总有那么0.01%坚定的人,遇到同样坚定的人,坚守了自己的信念,经受了时间的考验。
      毕竟,中彩票的人总是有的,奇迹总是存在的。
      只不过,如果期待它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还要说出这种诱导性的话,去骗潇央呢?

      林骏宇无法理清自己的思路,各种想法东一缕西一束的穿插交织,越理越乱。
      大脑昏昏沉沉,四肢开始麻痹,眼皮也沉重起来。
      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睡着了。

      潇央轻轻地把林小宇放在地上。

      林小宇又昏迷了。
      现在他每次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上一次大约昏迷了一个小时。

      潇央一直在依据心跳读秒,大致计算着时间。
      从林小宇被毒蛇咬伤,到现在,大约已经过去了18个小时。
      伤口已经开始出现坏死的迹象。
      林小宇反反复复的昏迷,又反反复复清醒,中途还伴随着呕吐。

      沿着墙壁已经断断续续走了差不多16个小时。
      按照步子和速度,至少走了100公里以上。
      可是周围的景象丝毫未变化。
      每次林小宇昏迷之后,潇央就会把他侧放在地上,然后沿着墙壁往上攀爬。
      墙上仍旧布满孔洞,潇央路过时都会张望一下,但这些孔洞还是该死的一模一样。

      林小宇每次从昏迷中醒来,都会大声呼喊潇央的名字。
      潇央一听到,就会立马从墙壁上下来,背上他继续沿着墙壁走。
      一边走,一边跟林小宇说话。

      神奇的是,林小宇每次醒来,都能接着昏迷前的话,继续聊。

      这次,潇央将林小宇放在地上之后,就又开始向上攀爬。
      这墙壁不算光滑,但也谈不上粗糙,很难找到支撑点。
      但好在攀爬一段距离,就可以遇到孔洞。
      可以借力,也可以休息。

      这次,潇央刚翻进一个孔洞,就嗅到一股不太寻常的气味。
      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是野生动物的气味。
      感觉像是,斑马?

      潇央为之一振,这难道是通往草原的岩洞?

      他立马寻着气味往岩洞深处走。
      那气味一直淡淡的,若隐若现。

      潇央跟着气味走过了几个岔路。
      大约走了一公里多之后,他一转弯,猛地一下停住了。
      前面不远处,站着一只斑马,背对着他。

      即使这么近的距离,那斑马的气味仍旧很淡。
      潇央有些疑惑,但还是放轻了脚步,缓缓逼近那只斑马。
      既然这只斑马能进来,那可能也能出去。
      等靠近斑马的时候,吓它一下,它就会往出口逃。
      跟着它说不定就能找到通到地面的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洞里的空气不流通,导致潇央身上的气味比较明显。
      他才刚往前走了两步,那斑马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然后猛地转过身来。

      潇央惊讶地发现,那只斑马眼神清明,一只手里还端着一只枪。
      斑马毫不犹豫地冲他开了一枪。
      “呯”地一声枪响。
      潇央侧身一滚,子弹擦着耳朵飞过。
      “等等!”潇央大声说。

      斑马明显一愣,说:“人类?”

      潇央盯着斑马手里的枪,说,“先把枪放下。”

      没错,是手里的枪。
      那把手/枪被斑马握在手里——一只从蹄子端延伸出来的金属手。

      “哦,哦,不好意思。”斑马把枪塞进腰里,挠挠头,抱歉的说,“我还以为你是野生的花豹呢。”

      潇央这才注意到,斑马的腰间似乎有一圈口袋。
      口袋的花色跟斑马的皮毛一模一样,贴着斑马皮毛紧紧围在他腰部,仔细看都不太容易看出来。

      “我朋友中了鼓腹咝蝰的毒,你有血清吗?”潇央先抛开所有令人震惊的疑问,直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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