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共和国》四二三

27、得救

　　“血清？没有。”斑马说。
　　潇央的心沉了下去。
　　“鼓腹咝蝰啊，我们不用血清，有更有效的解毒剂。”
　　潇央立马抬起头。
　　“我带了，你朋友在哪儿？”

　　“真的？”潇央的眼睛射出两道精光，飞快地说，“在下面，跟我来！”

　　斑马二话不说，跟着潇央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岩洞边缘。

　　“下得去吗？”潇央看着斑马健硕的身躯和四只细长的蹄子，迟疑了一下，说，“要不然，把解毒剂给我。”

　　“下得去。”斑马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圆形的，巴掌大的，像是塑料盒子一样的东西。
　　然后他从这个白盒子的外壳里抠出一个白色矩形块，一拽，拉出一条白色绳带。
　　他熟练地用绳带，在潇央的前腿，腰和后腿上连绕带打结，绑出一个既不紧，又能承重的安全带套。
　　又在自己身上如法炮制。
　　然后把那个圆盒子轻轻一拍，贴在了洞口的地面上。
　　对潇央说：“准备下去了，你要是不习惯，可以扶着我。”
　　“一，二，三。”
　　说完，斑马背对着洞口，往后一跳。
　　潇央立马拽住白色绳带。

　　预期中的自由落体般的坠落并没有到来。
　　两人以一个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均匀下落。
　　斑马的两只前蹄里伸出的金属手拽着绳带，两只后腿在墙壁上一下一下地蹬着。

　　落到地面后，斑马解开了潇央身上的绳带。
　　潇央立马扑到林小宇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林小宇还在昏迷，没有醒来。

　　斑马不慌不忙地在白色方块上按了一下。
　　不一会儿，圆盒子就贴着墙壁移动了下来，并且一边移动，一边自动地把绳带收了回去。
　　然后斑马翻了翻口袋，摸出一个很小的盒子，走到了林小宇旁边。

　　斑马看了看林小宇的伤口。
　　把之前潇央绑在林小宇关节处的绳子解开。
　　然后深手摸了摸林小宇脖子处的动脉。
　　他拿着那只小盒子，隔着一点距离，对准林小宇的动脉一按。
　　一只细小的针“噗”地一声扎进了林小宇的动脉，整只针都没入了林小宇的皮肤。

　　“这是什么！”潇央心里一紧，一把攥住斑马拿着盒子的手。

　　“别紧张，这是溶解针。”斑马拍了拍他。
　　“为了避免产生大量一次性针管而研发出来的替代物。”
　　“针盒内部是无菌的，喷射出的溶解针能直接进入血管。”
　　“溶解针能快速地融在血液中，其中的药物会随血液循环快速起效果。”

　　“过一两个小时，你朋友就能醒了。”斑马微笑着说，“当然，彻底好还需要一点时间，二十四小时之后还要再打一针解毒剂。”

　　潇央微微松了口气，轻轻地抚了抚林小宇的额头。

　　“不用担心，被鼓腹咝蝰咬，在我们这儿是小问题。”斑马说，“不过他伤口处的组织已经坏死了一部分，可能要截肢。”

　　潇央心头又是一紧。

　　“正好可以试试最新出的第六代机械手。”斑马接着说，并且伸出了自己的机械手，拳了拳，说，“我这是第五代。”

　　潇央盯着这只灵活自如的机械手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抬眼，死死地盯着斑马的眼睛说：“非常感谢你出手相救，但，你到底是什么人？”

　　斑马爽朗地一笑，说：“我叫丹尼，如你所见，是只斑马。你叫什么名字？”

　　“潇央。”潇央说，“所以你原本也是人？”

　　“那倒不是，我生来就是只斑马。”丹尼狡黠一笑，说：“不过我祖父原本是人。”

　　潇央一愣，心念电转。
　　林潇的确表现出了可以掌握语言的能力。
　　所以动物真的能学会说话。
　　但这不是目前的重点。

　　“所以，还有其他原本是人的动物对吗？”潇央说。

　　和林小宇原本的计划就是找到其他同类。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救林潇，不过如果有其他的同类，或许可以帮助他们。

　　“没错。”丹尼看上去似乎很开心，“他们要是知道有新人，一定很高兴，已经很久没来新的迁移动物了。”
　　“迁移动物？”潇央疑惑地看了丹尼一眼，这是在说他们？

　　“没错，迁移动物就是指像你们一样，由人迁移而来的。”
　　“还有一种是像我这样的，被称做原生动物。”
　　“解释起来，要说的就太多了，这样，我先带你们回城。”
　　“等你听一节历史概览课，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丹尼说着，从腰间摸出一个透明小盒。
　　他倒出一粒像钙片一样的药片，递给潇央说：“吃一粒吧，缓解疲劳，补充能量的。”

　　潇央接过药片，嗅了嗅，然后吞了下去，一股温热的感觉在胃里化开，身体真的轻松了一些。

　　“感觉还不错吧？”丹尼笑了笑，背起林小宇。

　　“等等。”潇央说。

　　“没关系，输过解毒剂之后，他就不怕颠簸了。”丹尼说。

　　“不是因为这个。”潇央说。
　　“我们收养的幼狮，被人劫走了，我得去救她。”

　　丹尼一愣：“幼狮？被什么人劫走了？”

　　“还不清楚，可能是偷猎者，也有可能是保护机构。”潇央从背包里拿出地图。
　　他指着圈出来的几个地点，说：“猜测可能在这几个地方，你这边有什么可以参考的信息吗？”

　　“唔……”丹尼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多大的幼狮？被劫是什么时候的事？”

　　“七个多月大，5月20日下午六点半左右失踪的。”潇央说，“现在是什么时间？”

　　“5月22日早上7点09分。”丹尼放下林小宇。
　　他用金属手指在脑侧——耳朵和眼睛之间的位置——点了点，然后眼珠飞快地转着，像是在浏览什么东西，时不时地还眨下眼睛。
　　片刻之后，他伸出金属手，手掌亮起了一盏灯。
　　他往墙上一照，投影出一个视频。
　　视频中有一只小狮子蜷缩在一个金属笼的角落，瑟瑟发抖。

　　“林潇！”潇央一眼便认了出来，明知是投影，却还是忍不住朝前迈了一步。

　　丹尼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说：“这是我同事昨天从一个偷猎团伙那里录的，不在你地图上的标注里。”
　　“这个团伙非常谨慎狡猾，你一个人，不仅救不出这只小狮子，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潇央沉默了几秒，说：“我必须去。”

　　丹尼沉吟了一下，说：“这个偷猎团伙也抓了我们的人，我们一直在盯着他们，最近一两个月就会有行动。”
　　“我们有同志在暗中潜伏。”
　　“你家小狮子叫林潇对吧？”
　　“如果我说，我向你保证林潇的安全，你愿意相信我吗？”

　　潇央盯着丹尼，说：“一两个月太久了，你知道这个团伙的地址对吗？”

　　“我不能将地址告诉你，这是机密。”丹尼声音有点低沉。
　　“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你找不到的。”
　　“狡兔三窟，我刚说过了，这个团伙很谨慎的。”

　　“我找不到他们，但他们未必抓不到我。”潇央幽幽地说，“他们抓到我，自然会把我送到我想去的地方。”

　　丹尼盯着潇央，皱了皱眉头：“你在威胁我？”

　　“威胁你？为什么？我只是说如果你不想帮我，我也能自己想办法而已。”潇央说。

　　丹尼目光变得有些冰冷：“你擅自闯进去，影响了我们整个计划怎么办？”
　　“我刚刚救了你的朋友，你就是这样感谢我的？”
　　“而且你的朋友才输了一针解毒剂，要想彻底解毒，还需要另一针呢，要是你不配合，那我也大可不必管他了。”

　　潇央沉默了几秒，说：“但林潇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她身陷险境，你让我一两个月什么也不做，干等着，我做不到。”

　　丹尼没说话。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潇央想了想说。
　　“你可以把我作为线人，给我安排一个不会影响你们计划的任务线。”
　　“我佯装被抓，作为囚犯潜伏进去。”
　　“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也不知道你们的信息，万一暴露，也不会泄露什么。”
　　“而且我并不算你们的同志，只是一个合作者，你们不必花力气保证我的安危。”
　　“如何？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吧？”潇央说。

　　“不行，我怎么确定，你不会擅自行动？”丹尼立即否决。

　　“只要你的安排能让我见到林潇，我绝不会拿我俩的性命冒险。”
　　“你们潜伏了这么久，获取的信息比我多的多。”
　　“我相信你的安排肯定比我自己乱闯要好的多，我不会擅自行动的。”潇央说。

　　丹尼沉默了片刻，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向上级申请。”
　　“不过你还是得先跟我回城。”
　　“如果真的让你作为线人，潜伏进去，必须得给你配置一些能辅助你的设备，你赤手空拳的被抓进去，连笼子都开不了。”

　　“好。”潇央点头。

　　丹尼重新背起林小宇，掏出之前的白色小盒子，给林小宇绑上。
　　潇央已经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他缠绕打结的手法，从他手里接过绳带，以一个不快也不慢的速度给自己绑上。
　　丹尼勾了勾嘴角，称赞道：“不错呀。”
　　说着，他给自己也绑上，然后用金属手拿着白色盒子，对准他们当初下来的孔洞。
　　一松手，白色小盒自动飞出，贴在了洞壁上。

　　“既然还要用，刚才为什么收起来？”潇央问。
　　“不收起来会费电。”丹尼说着，拉了拉绳带，绳带便拉着三个人往上升。

　　回到洞口之后，丹尼背着林小宇在前面走。
　　潇央跟在后面，默默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