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君》冬日

8、上香

　　年羹尧焦急地盯着细心为陈梓君诊脉的刘太医刘太医是雍王爷派来看诊的，这次已是第五次来看诊了。

　　年羹尧已请了京城里不少有名的太夫来看诊了，但是都没能说出个所以来。妹妹一堆药灌下去，虽然走路没之前的跛了，但仔细看还是会看出来的。幸好的是妹妹并没心灰意懒，这些日子来积极配合治疗，苍白的小脸也恢复了原来的血色。

　　“年格格的脉象已经没有异常之处了，那些通经活络的药就不用再吃了。”刘太医看着一脸欣喜的年羹尧微笑着说：“年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忧，格格的病是因已去世的福晋而起，格格亲自到寺里求个平安符说不定会好一点。”

　　陈梓君心里翻个白眼，做太医的也劝病人去问神求佛的？不过这时代就是这样，一到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最后就是相信用迷信。心里不禁偷笑，想不到扮脚跛扮得这样成功，但大部分功劳是在这雍王府派来的太医身上，他没说她的脚有事，也不说没事，只是定期来看诊，开处方。最想不到的是与年侧福晋小产的事撞到了一起，天下的长舌人多了去，不消一个月京城里已传开了，想来不久就会收到户部的通知，取消她去选秀的资格。

　　年羹尧一拍大腿说：“是了，我怎么想不到呢？妹妹，明天哥哥告一天假，送你到大国寺祈福保平安。”年府里的那群女人为了年侧福晋小产的事天天烧香拜佛，占掛问神的，为什么就是没有为妹妹求个平安符呢？年羹尧心里气愤不已，心里更恨上了年侧福晋和郑氏了。他也埋怨自己的福晋整天往雍王府跑，对他这个妹妹连来看一下也没有。

　　雍王侧福晋的名分原本是他妹妹的（他心里早已将年侧福晋排出他妹妹的范围了）年羹尧心里暗下决心，现在皇上已赏识他了，他一定不负皇上所望，加倍努力，他日他定会给妹妹一个好的归宿。

　　“妹妹，哥哥抱你下马车。”年羹尧跳下马车，伸出双手一把抱陈梓君下马车，赶马车的葛礼青掀着门帘，接着扶叶翠下马车。

　　“哥哥我无事的，让我自己走吧。”陈梓君看到年羹尧抱她下马车后，没有要放她下地的意思，他不是打算抱她到寺庙里吧。哥哥一直很讲究礼仪男女有别的，这会在大庭广众下抱他到寺庙，难道不怕别人的议论吗？

　　“妹妹，山路能行，而且要蹬许多阶梯才能到寺庙里，哥哥能抱得动你。”年羹尧看着陈梓君痛惜地说。

　　“哥哥，我能行的，再难走的路有哥哥陪着，妹妹也能走上去。”陈梓君望着年羹尧坚定地说。这段时间她扮跛，害得哥哥寝食不安担心不已，陈梓君心里过意不去，但是哥哥一直希望她能通过这次选秀嫁一位皇族里的权贵，以不输给年玉滢，而她恰恰不想嫁到贵族里去。

　　“好，不愧是我年羹尧的妹妹，哥哥陪你一步一步走上去。”年羹尧欣慰地放下陈梓君，轻拉着她的手向前走，葛礼青与拿着香纸的叶翠跟在后面。

　　一行人行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达寺庙里，大国寺是京城有名的寺庙，常年香火鼎盛，寺庙里有许人来上香的人，尤其多的是贵妇，年羹尧年轻英俊，身材高大，一到佛堂里就似鹤立鸡群极为显眼，所以他们一行人极受人瞩目，有不少人偷偷盯着陈梓君的脚看，陈梓君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与年羹尧逐个佛像轮着上香，年羹尧虽脸有不愉，但不好发作。

　　陈梓君对拜佛求平安符的事不是很热衷，但在庙里的每一步，年羹尧到跟着，每一座佛前他都极其认真地为她祈祷许愿，陈梓君不得不也诚心诚意地拜起来，就当求个平安吧。

　　终于出来了，陈梓君暗暗吐了一口气，上香也是件累人的事，以后能不来就不来了上香了。

　　“妹妹，快午时了，我们到后堂吃过斋饭再回去。”年羹尧提议说。

　　“好的”陈梓君早就想找个地方补充能量了，每个佛像都要上香拜上几拜，她早就觉得饿了。

　　后堂用斋饭的地方是男女分开了，因为后堂设有供上香的人累了歇息的厢房，而有钱的贵妇多数是在厢房里用膳的。

　　陈梓君与叶翠用过斋饭后就走出厢房散步，刚才经过的时候发现厢房东面有一片火红的枫林，吃饱了有力气了自然要好好欣赏一翻了。

　　陈梓君与叶翠一路向东走着，快走到枫林时才发现枫林里建有一个凉亭，而凉亭里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陈梓君暗道一声可惜，那凉亭是欣赏美景的好地方，不知凉亭里是那位贵妇，不知可否共用一个凉亭了。陈梓君带着叶翠继续向凉亭走去。

　　“站住”一个十五、六岁的丫环快步走下凉亭向她们喝道。

　　陈梓君挑挑眉，拉住要发作的叶翠，定定地看着这气焰嚣张的丫环。

　　“雍王府的年侧福晋在上面歇息，闲人不得打扰。”丫环抬高下巴高傲地说。

　　“原来是玉滢姐姐在上面歇息啊，那心月妹妹就先去找哥哥了，不打扰了。”陈梓君向着凉亭上面高声说完转身就走。哼！她还不想应付这年侧福晋呢，在北京城皇子阿哥的福晋打个喷嚏就能喷到一群，出门在外也敢如此嚣张。

　　“荷花放肆，请二格格上来。”亭上传下一把柔弱的声音。

　　“不了，玉莹姐姐，妹妹出来久了，怕哥哥等急了，就不打扰了。”陈梓君还真不想上去。

　　“妹妹，也不差这会工夫，那有妹妹见着姐姐调头就走了。”柔弱的声音里含讽刺。

　　得了刚才赶人，现在倒过来讽刺我了，陈梓君叫叶翠原地等她，转身就登上了凉亭。年玉滢身披着厚厚的披风地倚在石凳上，原本娇美红润的脸变得苍白憔悴了。

　　“大胆，见到年侧福晋也不行礼。”凉亭上还有一个身穿绿衣的丫环，见陈梓君打量着侧福晋就出声喝道。

　　陈梓君冷冷地瞟了丫环一眼，那丫环立即禁声了。陈梓君翘起了嘴角，定定地盯住年玉滢，她就是不想行礼，也不想叶翠对年侧福晋行礼，才不记叶翠上来的。

　　“心月妹妹，你还真是跛了。”年侧福晋见陈梓君没有要行礼的意思，就盯着陈梓君的眼里满是奚落。

　　“是啊，今年年府流年不利，怎么不幸的事都发生在我们姐妹身上呢，所以哥哥一定要我来上香求佛祖保佑。”陈梓君装作伤感地说，她刚说完，年侧福晋脸就青了。

　　“王爷今儿亲自陪我来上香祈福的，他说孩儿没了还会再怀上的，但是妹妹的脚治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想必是难好了，要是想嫁个好的夫君就更难了。”年侧福晋得意地说道。

　　陈梓君不禁心里替她可怜，那雍王爷是会让你再怀上的，不过怀上了还是会让你小产的。想来年心月是顶着她年玉滢的身份才能嫁到雍王府的，要不是她，这份罪就是她陈梓君受的了，心里叹了一口气说：“姐姐，你现在年纪还小，身体发育还不成熟，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迟两年才怀孕，对你对胎儿才有好处。”

　　年心月脸色又青了，她猛地坐直身子恶狠狠地盯着陈梓君说：“你安的是什么心？我就知道你妒忌我，妒忌我现在贵为雍王府的侧福晋。”

　　呵？……我会妒忌她，陈梓君好笑地看着发怒的年心月，也是，叫一个嫁到皇家指望生有儿子提高自己地位的女人暂不生育，确是令人容易误会。

　　陈梓君只好耐着心解释：“是这样的，女孩子长十三、四岁时有月事来了是成为女人的象征，但是子宫发育还不成熟，不适宜怀孕，而怀的胎儿多数不健康，要等长到十七、八岁了才算长成人，这样怀上的胎儿才是健康的，生下来也不容易夭折。”

　　“胡说，你分明是想我有不了孩子？分明是想我失宠。”年心月情绪激动，眼里冒着熊熊大火，颤抖着手指着陈梓君怒吼，绿衣丫环赶紧扶着她，双眼怒瞪着陈梓君，但胁于陈梓君的威势不敢出声。

　　陈梓君额上多了三条黑线，这是哪跟哪啊？ “我这是为你好，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太医啊?太医是不会骗你了吧。”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年心月这会嘴都青了，眼里射出的利光要将陈梓君千刀万剐了。

　　“好，好，我走，你好好休养身体，我们姐妹见面的机不会多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和她是说不通了，小产的人情绪易激动，就不于你计较了，陈梓君说完转身下了凉亭。

　　叶翠在下面等得心里急得不行，听到上面年侧福晋怒吼，更怕陈梓君在上面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该死的荷花就是拦着不让她上去，她急得就要哭了，在雍王府，她可是领教过年侧福晋的气势了，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好不容易才见到陈梓君下来，提到喉咙的心才算放下来。

　　等陈梓君和叶翠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后，两个欣长的身影从凉亭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顾蒙，明儿请刘太医过府。”雍王爷望向陈梓君离去的方向，幽黑的双眼里光彩流转。

　　“是，王爷。”顾蒙严谨地回答，王爷一定是想求证年格格那翻言论的正确性了，不过一个未婚的格格怎会懂得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