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君》冬日

7、坠床跛了

　　“禀福晋，不好了，二格格昨晚梦魇了，从床上摔下来，腰碰到床边的脚踏了，今儿起来左脚没力走不了。”叶翠哭泣地跪在年府嫡福晋屋里向高高在上的妇人禀报。

　　“有这事？”前年被年遐龄提为嫡福晋的郑氏也就是年心月的娘亲，慢慢地喝一口茶才开口问，“请大夫看过了吗？”

　　“奴婢，请来了大夫，但是格格不让看。”叶翠焦急地说，“福晋赶紧想个办法，老爷又不在家，急死人了。”

　　“我那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大夫。”郑氏伸出她的双手，细细欣赏指甲上的甲油，这甲油是雍王府的嫡福晋送她的，“你先回去吧，等老爷回来了，我再跟他说说。”

　　叶翠气得脸色发白，抖着嘴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郑氏身边有眼色的丫环绿竹拖了出去。

　　“绿竹姐姐，怎么办呢，老爷不在府里，二爷也不在，福晋怎么可以不理呢，说什么二格格也是她的女儿啊？”叶翠心急如焚地扯住绿竹哭着。

　　“叶翠，你还是回去吧，惹了福晋不高兴，你可是要挨打的。”绿竹无奈地劝说叶翠。

　　二格格少回年府，但待人极好，府里的丫环极喜欢二格格的，但是福晋却很少关心二格格，绿竹不明白福晋为什么对二格格这么冷淡，好像二格格不是她亲生的，雍王府里的年侧福晋才是她生的一样。

　　“大夫，小女的脚如何？”一旁的年遐龄焦急地问刚刚看诊完的大夫，马上就要选秀了，在这关节眼上才发生这事，真是急死人了。前些日子他才到雍王爷那里打了招呼，雍王爷是主管户部的，选秀的事归他管。

　　“年大人请放心，格格的脚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应是没事了，腰上的瘀血用药酒擦几次就会消的。”花白着头发的大夫笑呵呵呵地回答。

　　年遐龄松一口气，高兴地让人送走了大夫。

　　“妹妹，怎么这样不小心？”大夫一走，年羹尧就坐到陈梓君的床边，心痛地看着静静地躺在床上的陈梓君。

　　陈梓君青着眼袋，面色苍白，她扯出一抹笑容说：“哥哥，我没事的，只是昨晚梦到了额娘，想追赶出去，结果摔下了床，到早上才知道左脚无力，大夫不是说了，我脚没事的，我休息几天就是好了。”

　　“那你好好躺在在床上休息，千万不能下床，有事就唤丫环们去做。不准调皮，知道不？”年羹尧轻抚着陈梓君的头发严厉地说。

　　几天后。
　　“翠翠，今天我们要到花园里散步了，把你前些日子做的绣鞋拿来我穿。”陈梓君扮脚有事在房里睡了几天，今天要到花园里露露面了。

　　“是的，格格。”叶翠快速地从房间里一个隐蔽的地方翻出了她特制的绣鞋给陈梓君穿上。

　　年府后花园里和凉亭里，年遐龄新娶的两个妾侍李氏和完颜氏带着一堆丫环在闲话家常。

　　“啊，那不是二格格吗？她脚还未好啊，走路一跛一跛的。”李氏指着陈梓君小声地说。

　　“是真的，前几天大夫不是说没事吗？怎么跛得那么利害啊。”完颜氏急急掩着嘴里的惊呼。

　　李氏凑到完颜氏耳边轻声说：“听说前几天，二格格房里的丫环到福晋的房里回禀二格格摔到腰了的时候，福晋居然置之不理。”

　　“我也听说了，有这样当额娘的吗？毕竟府里这位才是她亲女儿啊？”完颜氏全附和着。

　　“格格，你不要伤心，大夫、大夫不是说格格的脚没问题吗？”在远处扶着陈梓君的叶翠焦急地叫着。凉亭里的人全转过头看过去。

　　“啊……不好啦……快来人啊……格格昏过去了……”叶翠扯着嗓子大呼。凉亭里的丫环快快了冲过去，帮叶翠七手八脚地抬陈梓君回房里。

　　在陈梓君的房里，只剩下陈梓君和叶翠了，叶翠凑在陈梓君耳边说：“格格，现在府里乱套了，我让人去请的大夫给福晋那里的人抢走了，听说雍王府有人来传话，说是年侧福晋昨晚小产了，让福晋过去陪着，可福晋一听就昏厥了。”

　　陈梓君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幸好你已从雍王府回来了，也是几天的事，如果你现在还在雍王府，说不定你就得被雍王府的人处理了。”

　　“怎么会呢？我也没心思害她小产的。”叶翠震惊地说。

　　“傻丫头，雍王爷的子嗣少，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全王府的人紧张得不得了，小产了可是大事，首先倒霉的就是近身侍候的人，更何况你是刚入府的，死得更加快。”陈梓君小声地解释。

　　“格格，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要不是我就死得冤枉了。”叶翠生生白了一张小脸，颤抖着双手拉着陈梓君。

　　“这几天你就待在房里不要出去，福晋这些天也许会待在雍王府，不过也得防她传借机为难你。”陈梓君想了想又说：“等会哥哥来看我，我央求哥哥让我回东郊小院里静养，远离这乌烟瘴气的年府才是正事。”

　　“妹妹，妹妹……”正说着年羹尧，他就到了，只见年羹尧急急脚地冲了进来，看到陈梓君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心都揪起来了，“怎么好好的就昏了……”

　　“哥哥，我没事的，只是在花园里走着走着就觉得不舒服而已。”陈梓君虚弱地说。

　　“你是担心你的脚吧，有哥在不会有事的，明天哥哥到雍王府去，请雍王爷请个太医来给你瞧瞧。”年羹尧抓住陈梓君的手安慰她。

　　“别，年侧福晋小产了，就不要去打扰雍王爷了。”开玩笑，她可是想着避开雍王爷，这样不就是要她承了雍王爷的情。

　　“可是你的脚……”年羹尧为难了，这儿确实不是去雍王府说这事的时候。

　　“哥哥，我想我的脚应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不痛不痒的，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呢？再说京城有名的大夫不少，我们先请他们来看看。”陈梓君强笑着说。

　　“要不我先到雍王府看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再向雍王爷提出，好不好？”年羹尧想了想，他还是放心不下妹妹的脚。

　　“好吧，哥哥，你看着办吧，现在雍王爷心情应是不好的，你小心一点，我不想你为我受到雍王爷的责罚。”

　　“叶翠，去让厨房炖点燕窝给格格补补身子。”年羹尧转过头对叶翠说。

　　“叶翠先别去。”陈梓君阻止叶翠，她扯着年羹尧的衣袖恳求地说：“哥哥，你就去和阿玛说，让我回东郊去静养吧，我在这府里老想着额娘，吃不下睡不好。”

　　年羹尧前些天也听说了，妹妹摔下床，福晋居然置之不理，这会连葛礼青去请给心月看病的大夫也在府里让福晋的人给抢过去了，年羹尧气愤极了，但又不能对福晋怎样，听到年心月小产了，虽对年府不利，但他心里还是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妹妹一直在这府里住得不开心，前些年她住在东郊小院里活泼俏皮，在杭州时快乐自信，回这府才几天，居然就弄得病厌厌的，年羹尧后悔不已，悔恨自己不该迫她回府。

　　想到这，年羹尧心里不再犹豫，他抱起陈梓君坚定地说：“哥哥这就送你去东郊小院，阿玛哪里到时哥哥再去说，有哥哥在，决不让你委屈半分。”

　　陈梓君心里极为感动，伸手圈住年羹尧的脖子，把头埋在他怀里，哭悄然落下，心里暗暗决定：哥哥，你爱我疼我的心，我会永记于心，他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陈梓君决不会负你。

　　“顾蒙，她真的跛了？”雍王府的书房里雍王爷正一丝不苟地练字。

　　“回王爷，年格格这几天足不出户，属下并没有亲眼见到年格格，不敢肯定。不过年格格跛了的事与年侧福晋小产的事一起被传开去了，外面有不少人在议论。”顾蒙实事求是地回答，如果不是一直监视陈梓君的顾泽万分肯定，他绝不敢相信在杭州遇到的陈梓君居然的个女的。

　　“明儿让顾泽送刘太医过去瞧瞧。”雍王爷写着字的手没有一丝的停顿，“不过，这时候跛了也好。”

　　“啊？……”顾蒙低呼出声，心中一惊，瞄到主子脸上并没不悦之色，偷偷舒了一口气，严谨地答道：“是，属下知道了，不过奇怪的是，年羹尧今儿亲自送年格格到东郊小院里住下了。”

　　“她的嗅觉很灵敏。”雍王爷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她身边的丫环前脚才让年氏召进王府，她后脚就送了一幅画给乌喇那拉氏，乌喇那拉氏欣喜若狂，马上亲自到年氏的院子里将她的丫环赶出了王府，年氏还以为是乌喇那拉氏也要让着她三分，在王府里越发蛮横。

　　叶翠之所以会被年氏召进王府，是因为前些日子本王在年氏那里有意无意提到她丧母后住东郊小院的事。年氏马上请年府的福晋郑氏入王府商量，计策召叶翠入王府了解陈梓君在东郊小院所有的事。

　　年府，倒是让本王恨上了，居然敢做偷梁换柱之等欺君大罪。雍王爷脑海里浮起了那张在他前面悠然自得地作画的俊秀脸庞，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无论你是谁，你只能是本王的女人，既然你想到了扮跛，本王就助你一臂之力。

　　顾蒙不时所以地看着他主子，王爷说的话到底是指什么？王爷每次听到顾泽的回报陈梓君的事后心情都很好，虽然昨晚出了年侧福晋小产这样的大事，王爷还处决了年侧福晋院子里的所有下人，但是也没有影响到王爷的好心情，不过出了书房，王爷还是会表现出伤心苦闷的样子的，害得雍王府的人都战战兢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