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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混乱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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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烛影笼罩在角落里,昏暗的床上,睡得不安稳的雍王爷原本苍白的脸庞布满上红晕,英挺的双眉皱成了川字,嘴唇苍白干燥,他果真发烧了。
顾蒙焦虑地绞着湿帕子敷在雍王爷的额头上,看到陈梓君进来就松了口气,自觉让出床头的位置。
坐在床缘,伸手摸上雍王爷的前额,烫手得很。蹙着眉看着床头桌上一碗满满的冒着热气的汤药问:“王爷一点汤药也没进?”
“王爷一直不喜吃药,他说等汤药凉了再喝,可是就一会就他睡迷糊了。”顾蒙颇是无措,王爷醒着还可以劝劝,谁敢灌王爷喝药啊?王爷身上有伤,想灌也灌不了啊?
绞了一条帕子换去雍王爷额上的帕子,再用湿帕子轻轻地拭着他的脸、脖子、胳膊、手心为他退热,雍王爷无意识地哼哼着,紧皱的眉头稍有放松。
“格格,还是你有办法,我到外面守着,不知刺客还会不会来。”顾蒙不等陈梓君回答,就轻手轻脚地退发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眉眼含笑地守在门外。
陈梓君一心关注着眼前发着烧的雍王爷,没有心思多想。细心地用湿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雍王爷浓密的长睫毛动了动,似是要醒来。
“姐夫,醒醒。”陈梓君轻声呼唤。
雍王爷又动了动眼皮,才缓缓地睁开朦胧的眼睛。
“姐夫,快醒醒,喝药了。”
雍王爷一听到喝药,就下意识厌恶地蹙起眉头,不满地翻个身,却牵动了伤口,扯了扯嘴角,痛得僵住了身体,神志一刹间清明了,眨了眨寒星似的双眼,“君君?你还不去歇息?”
“你不喝药,我歇得下吗?”陈梓君故意嘟起来嘴说。
“你去歇吧,药我等会再喝。”雍王爷继续执行‘拖’字决。
陈梓君伸手摸着雍王爷的滚烫的前额,都要急上火的,“再不喝药,你就要烧糊涂了。”堂堂雍王爷居然怕喝药?陈梓君差点就要抚额长叹了。
“小伤而已,睡一觉就会好了。”雍王爷描了一眼床边的汤药,还未喝就觉得满嘴的苦涩了。有些人平常很自律,有时病了对着亲近的人就任性了,雍王爷就是这种人。
小心地避开雍王爷肩膀上的伤口,扶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陈梓君端过药碗,凑到雍王爷嘴边,劝道:“趁热喝吧,你不想让我安心睡觉是吧?”
定定地看了一会眼前疲惫的可人儿,雍王爷暗叹了口气,接过药碗,皱紧眉头一口气喝了碗里的汤药。
陈梓君接过药碗,赶紧递过一杯清茶,“漱漱口,去去药味。”
喝过药后疲倦地躺下后,雍王爷再次催促陈梓君去歇息,看到房里无其他人,他当然知道他的属下打什么主意。
“我就在旁边的小榻上歇息。”陈梓君指着离床不远的小榻说,她始终放心不下,顾蒙自当会全力服侍雍王爷,但他始终是个大男人,没有女孩细心,这时代高烧不退可不是闹着玩的。
躺在小榻上一闭上眼睛,就心神不宁,脑海里不是闪现她杀人的一幕,和凶神恶煞的刺客追着要杀她和雍王爷的情景。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在雍王爷的床边晃动,吓了一身冷汗,猛地坐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乌思道在为雍王爷把脉,这才放松紧绷着的神经。
床上的雍王爷脸色潮红,光滑的额头渗着汗珠,但嘴唇干裂,贴身的里衣似汗湿了。陈梓君压底嗓音问乌思道:“王爷好点了吗?”
“发了些汗,热退了些。”乌思道神色不见轻松,“我下去再煮一付药来,这里就辛苦年姑娘了。”
“有劳乌先生了。”陈梓君不好意思了,她是来照顾病人的,反而睡死了。
等乌思道出去后,陈梓君急急取来温热的湿帕子轻柔地擦拭去雍王爷头脸上的细汗。思想斗争了一会,瞄瞄闭着的房门,又看看难受得皱起眉头的雍王爷,天秤倾斜向了良心的一边。
他是病人,我在照顾病人,这时不讲究男女之防,嘴里念念叨叨的双手轻巧地掀开雍王爷的里衣,绞干帕子屏住呼吸小心谨慎地擦拭他身上的汗迹,生怕一个不小心弄醒了雍王爷。
呼……终于完成了艰巨的工程,陈梓君后退两步大吐一口气,用袖子擦去自己额上的细汗,这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紧张的。床上的人身上干爽了,睡得稍微安稳些了。
不久乌思道就端了一碗药入来,轻轻拍醒雍王爷。这次雍王爷倒是干脆,不甚清明地看了看陈梓君,又看了看乌思道,闭着眼一口气喝了汤药。陈梓君趁雍王爷醒着在乌思道的帮助下,为雍王爷换了汗湿的衣服,顺便观察下他的伤口,敷料上还渗有血迹。
服侍雍王爷躺下后,乌思道嘱咐陈梓君几声,也出去休息了。
怕自己睡死了,陈梓君干脆坐在床边守着了,一看到雍王爷出汗了,就赶紧擦去,不时沾点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忙了大半夜,陈梓君终于累极趴在床缘上睡着了。
天空露出了大片鱼肚白,院子中的几棵茂密的大树上几个早起一小鸟轻快地叫着,顾蒙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撸了几把脸,使自己看上去精神点。房里到下半夜就没什么响动了,两道呼吸声绵长平顺,都睡得不错,他也就没有进去打扰了。
轻轻地打开暖阁的门,悄无声息地步入室内,刚转到垂着帘子的圆孔前,他就僵住了身体。呃!!床上的两人抱成一团睡得正香,王爷面色好很多了,里衣松散,露出了一大截白皙的手臂把年格格抱在胸前,大腿还压在年格格双脚上,年格格衣着倒不是很紊乱,但她的右手貌似放在王爷裸露的胸膛上。
顾蒙脑袋‘嗡'了一下,忙慌乱掠到门外,万分轻柔地关上门,额上滴下了两滴冷汗,幸好王爷还未醒,如果让王爷知道他看了如此香艳的场面,他难以见到今天的太阳了。
热……身置暖烘烘热源里,颈上有了汗意,四肢被困住动也动不了,左手臂压得有点酸麻,右手触感温热滑润,似是伴着呼吸一起一伏地动着。
缓缓睁开困极的眼睛,瞳孔蓦然散大,眼睛里映入了一张放大的脸孔,光滑宽阔的额头,英挺的眉,高直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啊???她怎么躺在雍王爷的怀里了?她的手,她的手居然放在雍王爷的胸膛上?
大惊失色地缩回右手,“嗯……”耳边传来一声闷哼,雍王爷浓密的睫毛颤动着。陈梓君脸色大变,可能是她刚才的动作,碰到了雍王爷放在她腰上的手臂。
拜托了,千万不要醒过来,千万不要醒过来,陈梓君欲哭无泪,赶紧祈祷各路神仙保佑,眼前的人绝对不能在这时醒来。
雍王爷颤动的睫毛终于平静了,但头无意识地向陈梓君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头顶上。等了一会,感到雍王爷没有动静了,屏气凝神轻轻地托起放在雍王爷放在她腰上的手臂,他正是这边胳膊受伤来着,小心地向外挪动身体。
身体只动了两下,就没法再移动了,陈梓君悲愤地发现,雍王爷粗壮的大腿正正压在她一双大腿上。啊……如何是好呢?如果她的双手能自由活动,陈梓君一定会暴躁地扯自己的头发了,明明她是坐在床边是凳子上的,为何会躺在床上了?
“顾蒙,王爷醒了吗?”在陈梓君极度混乱的时刻,门外传来了乌思道的声音,‘咯吱’房门响了一下,似是乌思道要推开门入来了。
陈梓君无措地托着雍王爷的手臂,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心提到了嗓眼了。
“乌、乌先生,王爷还没醒呢。”顾蒙的声音略含焦急。
“我进去看看,不知王爷退热了没?”乌思道说,门似又摇晃了一下。
“乌先生……让王爷再睡一会。”
顾蒙似是要阻止乌思道入来,提着的心稍松了一松,突然对上一双寒星似的幽深的双眼,雍王爷不知何时已醒来了,陈梓君一哆嗦,托着雍王爷的手臂的手一颤,他的手臂滑落咂在她的胸前。
“嗯……”雍王爷又一声闷哼,痛得眯起了幽深的双眼。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梓君手足无措,慌忙道。
雍王爷垂下的眼睑掩到了眼中的笑意,像是痛得动不了地维持着抱着陈梓君的姿势,感受到手中动也不敢动地僵硬着的身体,雍王爷眼中的笑意更盛了。
半夜雍王爷被床边的异动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陈梓君趴在床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满头的冷汗,白天的刺杀到底是受了惊,还强掌着来服侍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充得满满的,拿起敷在自己额上帕子柔情地拭去陈梓君额上的冷汗,望着眼前不安的面容,轻轻地摇醒她,叫她去旁边的榻上睡。
谁知睡得迷迷糊糊的陈梓君模糊地应答了一声,懵懵地一个翻身就躺上床了,在雍王爷愕然的目光下,挥舞的双手摸到他温热的身躯,似是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整个人缩到他怀里去了,然后咕嘟几声就陷入沉睡中了。
心中喜爱的女子投怀送抱,雍王爷自没有拒绝的道理,几分痛惜几分欣喜地抱着怀中柔软的可人儿,臂膊上的伤口不觉得那么痛了,高热导致身体的酸痛疲乏也不那么难受了,心满意足地进入甜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