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君》冬日

19、荒山惊魂(二)

　　明显是敌强我弱，三个刺客面含讥讽，恶意地挑弄雍王爷，剑多半是住雍王爷身上招呼，但并不出狠招，得意地看着雍王爷狼狈的样子。

　　刺客要不是认为陈梓君白白嫩嫩娇小的个子对他们没什么威胁，就是认为陈梓君只是一个小鱼小虾，没有戏弄的价值，三把渗着寒光的剑反而对她没多大的威胁。

　　几招下来，雍王爷应付三个刺客已明显很吃力了，雍王爷明显看出了刺客有意戏弄他，身上的凝结了万年寒冰，但还是坚决地将陈梓君护在身后。

　　陈梓君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以前和葛礼青对练时，多数是赤手空拳的，也有练过剑，不过葛礼青怕伤着陈梓君，总让着她。现在面对凶残挥舞着利剑的刺客，一个不小心就要命丧黄泉，所以胆怯的陈梓君习得的武艺一点也发挥不出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用不了一会儿，两人很快就会被刺客擒住的，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一次宝贵的重生机会，不能就白白死在这荒山野岭上。如果她能趁刺客对她没有防范，出其不意解决一个，他们逃走的机会就大了。

　　冷静下来的陈梓君暗暗观察一个离她比较近的黑衣刺客，等待机会出手。机会来了，黑衣刺客又向陈梓君露出了侧背举剑刺向雍王爷，等他剑势走尽的时候，陈梓君畜力猛地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黑衣刺客的后颈上，黑衣刺客身形一晃就趴倒在地上了，陈梓君心中大喜抓紧时机，手执短剑飞扑过去将短剑插入黑衣刺客的后心上。

　　“嘶”利剑插入□□的一刹那，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是巨大的恐慌铺天盖地涌出来，她杀人了……？握住剑柄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

　　“五弟……”一声凄厉的大吼，一刺客执着寒光闪闪的剑，直刺向陈梓君。

　　“君君……”雍王爷眼看到陈梓君有危险，大惊失色地她扑过去，抱住她就地滚了几滚。

　　“妖女，纳命来。”另外一刺客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得色，化身为索命的厉鬼，圆睁着怒目，怒火涛天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剑，锋利的剑气直向滚在地上的两人逼过来。

　　“走”刚刚两人一滚就滚到树林边了，雍王爷快速拉起陈梓君钻入茂密的树林里。

　　脑袋混乱由着紧紧的握住的手牵拉着在阴暗的丛林里拼命地左穿右突，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刺客，让人胆战心惊的锋利的剑时不时砍在俩人的头顶的树枝上，身侧的灌木上。身处险境的陈梓君被身后穷凶极恶的刺客吓得清醒了，她杀了刺客，没有做错，如果她不杀人，死的就是自己了……

　　救生的欲望使人产生的力量是强大的，衣服划破了不在意，脸刮伤了不知道，摔倒了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只知道不能慢更不能停，紧握着她手的大手是如此的坚定和有力，带领着她在昏暗树林里穿行，躲避身后要命的追魂剑。

　　由于树木和灌木的阻挡，加上天色昏暗，逃命的两人渐渐与刺客拉开了距离。不知跑了多久，树林里越来越黑了，太阳应是下山了。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雍王爷拉着陈梓君躲藏在一棵大树后，两人大气也不肯喘，屏着气倾听周围的响动，貌似他们好运地将刺客甩掉了。

　　暂时没有危险了，陈梓君狂喜地抱着雍王爷，喜极而泣：“我们甩掉刺客了，我们不用死了，呜……”

　　雍王爷紧紧地回抱着陈梓君，把陈梓君的头用力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听着急喘的呼吸声、快速有力的心跳声，陈梓君觉得怀抱是如此的安全、可靠和温暖。

　　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攀着雍王爷手臂手，沾着粘稠的液体，他手臂上的衣服全湿了，鼻间闻到了血腥味，陈梓君慌忙抬起头，“姐夫，你受伤了。”

　　“君君，不要担心，只是小伤。”摆脱险境的雍王爷，这才觉得被刺伤的臂膀火辣辣的痛，由于刚顾着狂奔，没来得及止血，失血过多的他忍着眩晕，强作平静地安慰陈梓君。

　　“是不是刚才为救我受伤了，伤到那里？严不严重？”陈梓君泪如雨下，他受伤了居然不哼不响地拉着她逃命。怎么办？刺客随时可以追杀来，天黑路暗，又看不到他的伤口。

　　“傻丫头，我没事。”雍王爷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轻抚上了陈梓君满是眼泪的脸庞。

　　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陈梓君振作精神，用袖子胡乱地撸了一把脸，焦急地说：“现在又不能点火，赶快找个亮点的地方，先包扎伤口止血吧。”

　　两人手拉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终于找到一个稍亮的地方。用剑划开雍王爷受伤的臂膀的衣服，陈梓君倒吸一口气，眼泪流得更凶了，十几公分长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还丝丝渗着血水。可见刺客下手之狠，如果不是他飞扑过来，抱着她滚开，自己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没有包扎的材料，没有止血的药物，陈梓君顾不了那么多了，背过雍王爷，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衣，除下穿在里面的柔软里衣，再套回外衣。

　　将雪白的里衣撕成几条布条，用一条布条叠成长方形布垫压在伤口上，再用布条包扎伤口，绷紧压逼止血。再用一条布带将受伤的手吊起来，减少活动，走起来可以减少疼痛和出血。

　　整个过程盘腿而坐、面色苍白的雍王爷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呻吟，痛了只是皱起来眉头，目光一直不离开陈梓君身上，由着她摆弄，幽深的黑眸却出奇的发亮。

　　强掌着为雍王爷包扎好后，陈梓君瘫坐在地上，粗喘着气坐了好一会，才平顺了气息。平静下来后陈梓君身上被忽略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了，咽喉干哑要冒烟了，脸上、颈上、身上，四肢都有大大小小的划伤，赤赤作痛，脚底肯定起水泡了，双肢酸软无力。

　　“姐夫，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陈梓君哑着嗓子问。

　　“这荒山时不时会有野兽出现，树林里不便久留。”雍王爷蹙起了好看的眉毛，“再过一个时辰，救兵应会到了。”

　　天黑后，野兽出没，凶猛的野兽会顺着血腥味追来的，他们必须及时走出茂密的树林。但是林子外不知刺客走了没有？雍王爷带来的侍卫和葛礼青现在情况如何？

　　“我们往那个方向走？去那里等救兵？”陈梓君心沉到了谷底，雍王爷受伤失血过多，需要得到及时的治疗。

　　雍王爷沉思一会，才缓缓道，“刺客能在些荒山埋伏，如果他们还未撤退，去庄子的路肯定有危险，我们回出事地点等。”

　　陈梓君细细想了一下，相信雍王爷的判断，她摇晃着站起来，拿过雍王爷的剑在一棵树上刻了一串数字。

　　“这是干嘛？”雍王爷奇怪地问。

　　“留下密码。”陈梓君有些得意了，这是她就大清常用的文字研究出来的密码，她教过葛礼青的，“如果葛礼青看到，他知道我们回出事地点了。”

　　“密码？”雍王爷看着树干上扭曲的符号，不明所以？

　　“这是用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密码，可以根据其中的规律翻译成文字。”陈梓一边刻着数字一边解释，雍王爷眼中精光暴闪，高深莫测地盯着背对着他的陈梓君。

　　雍王爷辨别了方向，陈梓君扶着他小心地摸着向行走，一边聚精会神地倾听周围的响动。一陈风吹过，婆娑的叶团摇动，不时惨白月光不时从树叶的隙缝射进来，陈梓君的心提到了嗓眼，总觉得刺客会从黑暗中跳出来，稍有响动就高度紧张，心“嘣嘣嘣”地剧跳起来。

　　紧紧地靠在雍王爷身上，不知是她在扶他，还是他给了她依靠，总之看到雍王爷脸上坚定、平静的神色，她的心才觉得落在实处。陈梓君在几处明显的地方留下密码，希望救兵尽快能找到他们。

　　两柱香后，他们终于摸到了树林的边缘，蹲在一棵树后确定树林外面没有人后，他们才缓缓地走出树林。月亮在半空含羞地露出了半边脸，凉风徐徐，透过汗湿的衣服，一阵清爽，陈梓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借着灌木的掩护，两人悄悄地潜到了出事的山谷，朦胧的月亮下，可以看到倒在山谷里的马车残骸，没有人影走动。伏在山坡上，观察山谷里的情况，那马车里有食用的物品和水。

　　“你在这里等我，我到马车里找水和食物。”陈梓君凑近雍王爷耳边轻声说。

　　“不急，万一刺客藏在那就坏了，再等一下，救兵很快就到了。”雍王爷制止了陈梓君要起身的动作。

　　两人不再出声，背靠背地坐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时刻留意着四围的动静，过了不久，隐约听到有呼唤的声音传来。

　　陈梓君激动地抓着雍王爷，“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嗯，那边有火光，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雍王爷指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

　　“王爷……”
　　“王爷……”

　　呼喊声越来越清晰，搜寻他们的人不少，十几支火把照亮了半边天。太好了！终于可以脱离危险了！陈梓君高兴地拥住雍王爷没有受伤的手臂，眺望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搜救队伍。

　　雍王爷注视着面前激动的脸庞，劫后还是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他嘴角露出了舒畅的笑纹，一场意外的劫难，使两人贴得更近了，肩上的剑伤伤得非常有价值，他相信假以时日，必能将她的心收在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