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君》冬日

18、荒山惊魂(一)

　　送走了江明宇，陈梓君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前几日陈梓君每日早早就到聚宝楼，然后偷偷爬窗潜出聚宝楼，易装与江明宇共游。两人极珍惜每天偷来宝贵的两个时晨，他们去郊外踏青兼放风筝、到寺庙上香求平安符、还到陶然轩用彼得的钢琴弹了几首曲子，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昨日差点被九阿哥抓包，叶翠受了惊吓，陈梓君打算在家休息两天再去聚宝楼上班。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陈梓君舒适地靠在汐院的千秋架上轻摇晃，嘴里正“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

　　“格格，顾侍卫在院外求见。”月洁迈着小碎步急急脚走到陈梓君面前说。

　　“让他进来吧。”陈梓君心里暗道，不是雍王爷传她吧？雍王爷当日要她答应随传随到，一个月过去了不见有动静，也许雍王爷贵人多事忙，当日只是随口说说玩她来着，提着的心才放回原位，这会倒想起她来了。

　　果然，顾明带来了雍王爷的旨意，“请年格格马上收拾一下，雍王爷要到郊外的庄子住几天，请年格格随行侍候，一个时晨后出发。”

　　陈梓君手里是苹果差点滚下地，额头一跳一跳的，什么请年格格随行侍候？还要到郊外庄子里住几天？他雍王爷的意思是叫她作奴婢去侍候他了？如果是这样还好点，这时代‘侍候’也包含着暖床的意思，雍王爷不会打着这样的心思吧？

　　不禁想起年前在东郊小院雍王爷强执着她的手强硬不容抗拒地说：做我的人。陈梓君郁闷地抓着头发，当初她为什么不多加思虑就答应雍王爷的条件了呢？现在怎么办好？

　　史书上记载，雍王府只有一位年氏，而现在年氏已经好好地呆在雍王府了，她应不会与雍王府有什么瓜葛的。有哥哥年羹尧在，雍王爷不至于将我怎么样吧，或许他只是想单纯地要我为奴为婢，满足下他的恶趣味。

　　当陈梓君还在纠结的时候，叶翠已指挥如洁、月洁收拾好几天的衣物细软了。顾明入来禀报雍王府的马车到了，请陈梓君上车。

　　陈梓君在心里骂了一圈才派人到聚宝楼再请几天假，然后才忐忑不安地带着叶翠走出院子。上马车时顾克拦住了叶翠，脸上为难地说：“王爷只让年格格随行侍候。”

　　叶翠焦急得红了眼，央求地顾明、顾克让她跟着去。看着两侍卫坚定的神情，陈梓君明白这事他俩作不了主。雍王爷是要她去作奴婢的，怎可以让她带着个丫环去侍候自己呢？

　　不带叶翠去也是好的，假如雍王爷对她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她就找机会逃跑，叶翠不会武功，反而会连累她。于是陈梓君展开笑容，温言安抚急得跳脚的叶翠，并保证会毫发无伤地回来。

　　顾明、顾克将马车赶到南门就停了下车灯，等了半个时晨，雍王爷才带着四个侍卫骑着马姗姗来迟，四个侍卫中有三个有是认识的，一个是顾蒙一个是顾泽，令陈梓君格外高兴的另一个是葛礼青。两个月不见葛礼青，他长高了、结实了、黑了，脸上多了几分坚毅与严谨。葛礼青只是淡淡地睥了陈梓君一眼，就眼视鼻地静立一旁，再也没有往她这过看了。

　　雍王爷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他面无表情地弃马蹬上马车，然后吩咐起行。陈梓君有点欲哭无泪了，一行人只有她一个是女的，这冷面铁王真不会是打她的主意吧？

　　雍王爷一上车只喝了一口陈梓君递过去的茶，就靠在一侧深思起来了，根本没注意到陈梓君面色的异常。陈梓君几次想出口相问，但看到他英挺的眉毛轻蹙着，微眯着幽深的眼睛，脸色阴沉沉的，在喉头打几个转的话语迫得咽了下去。

　　算了，车到山前自然直，有葛礼青在，大不了好带着葛礼青逃跑，雍王爷还要依仗哥哥帮他夺权，她应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一路上得找个机会与葛礼青通通气。

　　被人无视的陈梓君跌趴在马车窗口，欣赏着窗外的勃勃生机的野外风光，绿油油的青草，星星点点的小黄花随风摇曳，纷纷飞舞的彩蝶，远处的从林不时有鸟群飞过。

　　车行了一刻钟，雍王爷僵着的脸稍有舒缓，陈梓君觉得车内的气场没那么压抑了，才问：“姐夫，这是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雍王爷闭目养神，国库空虚，早朝议事，皇阿玛大发雷霆，庭议了两个时辰也没有结果，避开舒缓几天，皇阿玛应有决断了。

　　一路上雍王爷的话并不多，多数时间撇陈梓君在一旁沉思着。陈梓君还不会自恋到雍王爷一路上在思考与她有关的事。史书上说雍王爷是个心思慎密、眦目必报、凡事讲规矩的冷面铁王，对不喜欢的人不辞以颜色。陈梓君第六感告诉她雍王爷心情不是很坏，她此行应是没什么危险的。

　　车队越行越偏，马车行驶在山谷中的羊肠小道中，偶尔看到背着弓箭提着长枪的猎户经过。遗憾的是她一直没机会与葛礼青说上话，她与雍王爷坐在马车里，而葛礼青骑马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就算中途休息时，她下马车舒松筋骨时，葛礼青也是背对着她远远站在一边警戒

　　“姐夫，你的庄子修在这大山沟里，你是不是准备做世外高人啊？”强忍打哈欠的冲动，还要坐多久才能到啊？午膳都只是在车里用了干粮，如果雍王爷不在车里她还可以在车里睡上一觉的。

　　“睏了，就眯一会，天黑前才能赶到庄子。”雍王爷似是看穿了陈梓君所想，说完掀开门帘跳下了马车。

　　噢！雍王爷，我以后再也不会暗中骂你为冷面黑王了，你是我英明体贴优雅高贵的好妹夫。马车里铺着柔软的毡子，还放了好几个抱枕，陈梓君乐呵呵地伸直腰身，捞过一个抱枕塞在怀里，舒服地躺下，美中不足的是山路过于崎岖，马车颠簸不停。

　　眯了没多久，陈梓君就觉得有人拍她的脸，“君君，君君，醒醒。”

　　陈梓君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雍王爷放大的脸庞蓦然出现在她眼前，她警惕地向后拉开与雍王爷的距离。

　　雍王爷看到陈梓君受惊，谦意地笑了笑，“君君，前面的小道被乱石挡住了，必须下车步行过去。”

　　原来是这样，陈梓君坐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己太过敏感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天上拉起了红红的一片火烧云，晚霞的余光斜洒在狭小的小山谷中，两侧不是很高的斜坡，乱石应是从斜坡上滚下来的，侍卫们已经在前面搬开大大小小的石头，尽量能让马车通过。

　　雍王爷带着陈梓君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破空之声，正在搬石头的顾蒙机警地大叫，“有刺客，保护王爷。”

　　雍王爷一把拉住陈梓君迅猛地冲回马车旁伏下，“噗、噗、噗”几支利箭跟着陈梓君的脚跟射入她身后的地面上，好险啊！看来小道上的乱石是刺客有意为之。
　　五个侍卫加上葛礼青纷纷拔出剑拔开了天空乱射来的箭，背对着马车围了一个圈。陈梓君第一次见这
　　样的场面，心紧张得扑通扑通地乱跳，幸好一阵箭雨后，没有人员伤亡，没有套着的马匹受惊跑了，只有套着马车的那匹马身中几箭倒在地上。

　　“清狗，纳命来。”一声呦喝，十个、八个蒙脸大人从马车前后两侧的小斜坡上跳了下来，然后就发起了进攻。这群人没有穿黑衣服，只是蒙起了脸，领头的是一个灰衣大汉。

　　天地会的人？他们怎会知道我们经过这里？陈梓君把询问的目光看向雍王爷，雍王爷此刻阴沉着脸，盯着刺客散发出阵阵寒气，顾蒙快速地将一把剑递到他手里。葛礼青在与刺客交手前的一瞬间，已抽出一把他常用的短剑抛给陈梓君，“接住。”

　　看着来势汹汹的刺客，陈梓君大气也不敢喘，有点手忙脚乱地接住短剑，握住短剑的右手抖着，这不是练武场上的对招，是生命攸关的战场。

　　一只微凉的手坚定有力地握上陈梓君的左手，陈梓君对上了雍王爷幽深的黑眸，里面是坚毅、自信、镇定、从容，“放心，不会有事的。”

　　刺客的人数比我们多，虽然雍王爷的侍卫个个身手不错，但刺客也不弱，很快就有一名青衣刺客突围入包围圈，向着陈梓君与雍王爷冲过来，雍王爷把陈梓君护在身后与刺客打斗起来。

　　“王爷，你们先走，前面不远就是我们的庄子了。”顾蒙踢开纠缠着他的刺客，闪身回扑，勇猛地挑开青衣刺客的剑，为雍王爷打开一个突围的缺口。葛礼青也快速地格开了一名刺客，向陈梓君靠过来。

　　雍王爷拉着陈梓君在顾蒙和葛礼青的保护下闪出了战斗圈，向前跑去，但是面地上插了不少箭和乱石的阻碍，雍王爷和陈梓君突围的速度不快，顾蒙和葛礼青在他们身后阻挡追过来的刺客。

　　在雍王爷强而有力的手牵拉下，陈梓君稍镇定下来，跟上了雍王爷的步伐，两人终于穿过乱石区，回首一望，陈梓君欣喜地看到，在狭窄的小道上，加上身后的乱石区，顾蒙和葛礼青两人有攻守合作，倒阻止了刺客的步伐。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不远处传来，前面弯道后转出了三匹快马，隐约可以看到骑马的人是蒙着脸的，顾蒙和葛礼青现在脱身术乏，想过来支援也有心无力了。雍王爷神色一变，当机立断，果断地说：“爬上去，翻过这小山坡，进入树林。”

　　两个人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幸好小山坡不高，坡上长了不少灌木，爬上去倒不是很困难，在那三匹马跑到前，他们就准备冲下小山坡，向着不远的树林跑过去了。

　　“追。”马车上的刺客矫健地翻下马，灵活地爬上小山坡。

　　陈梓君拼命地狂奔着，眼看就能钻入树林里了，可是要命的刺客已追过来了，把他们给围了起来。陈梓君的背靠在雍王爷的背上，一边猛喘气，一边举着手中的短剑，紧张地盯着用剑指着她的刺客。

　　“清狗，还不束手就擒？”一刺客狂妄地说。

　　“哼！有本事就放马过来。”雍王爷傲然屹立，冷冷地说。

　　“抓活的。”另一穿黑色衣服的刺客轻蔑地打量了雍王爷与陈梓君一眼，阴狠地刺出了手中的剑。另外两人也同时举剑攻向雍王爷与陈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