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君》冬日

16、迷惑不解

　　不知道四阿哥和年遐龄说了什么，晚饭后红光满面地来陈梓君住的汐院小坐，嘘寒问暖的无微不至。陈梓君试探地问了年遐龄，但都被他错开了话题。

　　年遐龄说汐院只有叶翠一个贴身丫环太少了，还送两个水灵灵的十四五岁的丫环如洁与月洁过来。
　　临走前还吩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总管去办，如果要出门就要带上雍王府派来的两个侍卫出门。

　　睡到自然醒是件多幸福的事啊？陈梓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伸手一阵摸索，抓到一个抱枕放在脸上蹲了蹲。

　　外面候着的如洁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掀起床帘，轻声细语地说：“格格终于醒了，一个时辰前总管来传话了，说九阿哥派人来接格格了。”

　　陈梓君在床上迷糊了一阵，才想起眼前的丫环是阿玛昨晚送过来的，这两丫环是年前城外自家庄子送进来的，总管见她俩手脚麻利，机灵又不失沉稳，特意选来服侍她的。陈梓君明显还未完全清醒，迷糊地继续蹲手中的抱枕。

　　如洁好笑地看着毫无仪态的格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啊？九阿哥派人来了？”陈梓君突然大叫出声，如兔子一样跳起来，如洁被她吓了一大跳，瞪大眼吃惊地看着她。正端着梳洗具进来的月洁吓得差点摔了手上的东西。

　　陈梓君见自己反应过度吓倒了如洁和月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好意思哦，吓到你们了。“

　　“格格……”如洁、月洁想不到格格会道歉，呆了呆，见陈梓君下床了，马上上前服侍她梳洗。

　　“叶翠呢？”陈梓君四下望望不见叶翠的身影。

　　“翠姐姐去厨房为格格准备早点了。”月洁边为陈梓君梳头回答。如洁机灵地取了一套银白色的男装问说，“格格穿这套衣服可好？”

　　陈梓君点点头，见两个丫环机灵，心理甚是喜欢，梳好头后就张开双臂让如洁、月洁帮她穿衣，“九阿哥的人来了，为什么不叫我起床？”

　　“总管传话了，说九阿哥吩咐的，格格什么时候起了，什么时候再过去。”如洁恭顺地回答，陈梓君看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她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九阿哥让人传这样的话，应是已放下昨日她对他的冒犯了。陈梓君一夜好眠的好心情更加好了，眉眼都笑开了。

　　用过早点之后，陈梓君带上叶翠出了汐院。汐院外院早就候着两个侍卫了，不用想肯定是雍王府派过来的。他们见到陈梓君本要跪下行礼的，被陈梓君阻止了，“以后是跟着我的人，不要每回见了就要行礼，我看了不舒服。”

　　“是少爷。”两侍卫齐声回答。很好，他们来之前明显有人交待过了，省了她不少功夫。

　　“都叫什么名字？”

　　“属下顾明” “属下顾克”

　　雍王府的侍卫都姓顾的吗？陈梓君心里咕嘟着，嘴里却说：“我这就出去，两位大哥一起去吧。”

　　两相侍卫应下，保持落后陈梓君两步的距离跟着出门了。

　　门外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规规矩矩地候在马车傍，他一见陈梓君一行人出来，立即小跑上前去行礼，“见过年格格，奴才叫小顺，九爷吩咐奴才接格格去聚宝轩。”

　　陈梓君应了声就和叶翠钻进马车里，小顺驾车，两个侍卫大哥则骑马护在车后。

　　小顺手法娴熟，马车不急不慢地平稳前进，不久马车就停在了聚宝轩的门外了。小顺机灵地搬来的小矮凳请陈梓君下马车。

　　陈梓君一下马车，就有一个堆满笑容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陈公子可等到你了，九爷昨晚下令连夜布置一间画室，说是早上陈少爷会过来看。”

　　陈梓君疑惑不解地看着中年人：“画室？为什么要给我布置间画室？”

　　“这个小人也不知道，是九爷吩咐下的。”中年人恭谨地说：“小人叫鄂海，是这里的管事，陈公子，请！”

　　一行人跟着鄂海进了后堂的院子里，后堂建有几进院落，庭院深深，几棵参天的大榕树后是两层的阁楼，鄂海带他们进了一阁楼，雕梁画栋，装饰华贵，上了二楼进入了一间很宽敞的豪华又不失典雅的房间里，地面铺了厚厚柔软的地毡，走路无声，四周摆放的排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形态各异贵重的玉器和瓷器。里面几排书架上堆满了书籍。

　　鄂海殷勤地介绍房间里的布局，“这一排是聚宝轩历年的设计图纸，这里的书架是名家的画册，这里是九爷去洋人画轩购来的碳笔和画纸。屏风后面是一个休息室，公子若累了可以到里面歇息。这窗户对着一个小花园，公子闲时可以去观赏观赏。还有九爷交待了，公子想吃什么即管使唤小顺去传话，福满楼随时会让人送过来，如有不满之处请提出来。”

　　陈梓君转到休息室，巨大的屏风后有一孔门，窜珠门帘，室内纱帐软床，雕花梳妆台，临窗的小柜上放了一个高颈花瓶，鲜艳的桃花娇嫩欲滴，窗外垂下几缕榕枝，随风摆动。

　　陈梓君吃惊地参观着室内的布置，不放心地问：“那个，九爷不是要我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

　　“不，九爷只说这是公子工作的地方。”鄂海笑着回答。

　　陈梓君头大地看着这画室，当大爷的人都是喜欢自作主张的，“你们九爷呢？”

　　“九爷这回应在福满楼，九爷吩咐公子看过画室后，请公子到福满楼与九爷见面。”鄂海说完转到西面的窗口，向外一指，说：“从这小道可以直接绕到福满楼的后院。”

　　鄂海又带陈梓君等人绕过后院的花园穿过一条林荫小道绕到福满楼的后院，前来九阿哥的珠宝店与酒楼后院共用了一个花园。

　　进入福满楼的后堂，鄂海让侍卫和叶翠在外面等候，他又带着陈梓君上了一个楼阁。上楼上后，就见有两个侍卫守在一间房门外，有一个侍卫见到他们象征性地叩三下门，就推开门请陈梓君进去，鄂海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

　　这也是一间装饰华贵的房间，看样子是九阿哥的大型办公室，九阿哥真是个会享受的主。九阿哥坐在一张大办公台后面认真地看着账簿，台面叠了几叠账簿。

　　九阿哥看到陈梓君进来，只是抬头瞄了她一眼，又埋首看手里的账簿。

　　陈梓君见九阿哥没有空理会她，她压根没想到要给九阿哥行礼，只当他是自己的老板杨九，自在地走到另一边的铺着柔软垫子的椅子上坐下，顺手从桌面的果盘里拿了一个红彤彤苹果，‘咔嚓’地咬了一口，甜美的果汁充满了口腔，嗯！好甜哦。

　　长相阴柔俊美的九阿哥，平时总冷着一张邪魅的脸，一副‘生人勿近’睨视一切高高在上的模样，上翘的桃花眼闪着凌厉、冷漠的光芒。现在的他端坐在办公台后显得高贵、优雅，俊美的脸上隐去了邪气，一丝不苟地、认真工作的他又是如此的有魅力。

　　八阿哥到门口就是看到了里美好的一幕：九阿哥坐在办公台前认真地看账簿，而陈梓君则舒服地、悠然自得地窝在一张椅子里啃着苹果，春日的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房间里流淌着舒适、平静、柔和、自然的气息。

　　“八哥，咋不进去啊？”十阿哥洪亮的嗓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九阿哥合上了账簿丢在桌面上，看着笑着走房里的八阿哥和十阿哥说：“朝里的事处理完了，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梓君口里正嚼着苹果，看到两位阿哥进来马上跳了起来，鼓着腮帮子咬字不清地说：“见过八阿哥、十阿哥。”

　　八阿哥眸光闪动，柔和地看一眼陈梓君，不言语，十阿哥看到陈梓君的样子就来气了，挑了挑眉毛，板着脸阴沉地喝道：“放肆，没学过规矩啊？”

　　“咳咳咳……”陈梓君急争地吞下嘴里的苹果，想说什么，结果呛住了，涨得满脸通红的。九阿哥不悦地瞪了十阿哥一眼，快步走过来帮陈梓君拍背，陈梓君好不容易才顺过气，眼里红红的泛着水雾。

　　“看你没出息的样子，刚才不是见到爷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舒服地窝在椅子里啃苹果了吗？现在倒被十弟一嚷就吓到了？”九阿哥没好气地说。

　　“老板，你不是在办公吗？我不好意打扰你。”陈梓君吸吸鼻子，忍住就要流下来的泪眼。

　　九阿哥妖娆的桃花眼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本是想要怜惜地擦去陈梓君眼里摇摇欲坠的泪珠的手猛地改变方向，叩在她的额头上，“你将苹果咬得‘咔嚓、咔嚓’响，不好意思打扰爷做事？”

　　“啊？呵呵……不好意思……”陈梓君皱起眉，一手抚着被敲痛的额头，心虚地笑了，“苹果太好吃了，下次我一定注意的。”

　　“嗯哼！”八阿哥摸摸鼻子无语地看了一傍吹胡子瞪眼的十阿哥，假装咳嗽一声好心地提醒正闹着的两人，别把他们忘了。

　　两位阿哥落座后，九阿哥吩咐外面的人上菜，陈梓君才发现已是中午了。

　　九阿哥拿着酒杯轻呷了口，注视着吃得正欢的陈梓君说：“画室看过了，有不满意的尽管提出来。”

　　唔！……九阿哥酒楼的厨师真不是盖的，做的菜好吃极了，陈梓君咽下口中美味的烧鸡，“你确定那间是画室而不是少女的闺房？”

　　这也难怪陈梓君这样问，那阁楼比她住的闺房华丽多了。八阿哥和十阿哥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探究地看着九阿哥，兄弟多年，他们知道九阿哥不会冒然行事的。

　　九阿哥脸色如常，“你是爷的首席设计师，给你间好的画室是值得的。”

　　九阿哥下太大手笔了，陈梓君不禁猜测他的企图，“我与你的合约很快到期了，哥哥不希望我以后常出府。”

　　九阿哥讥笑，“年羹尧是非常想禁你足的，你还不是大摇大摆的出府了？”

　　陈梓君脸上微赧，九阿哥是极有手段的人，如果他想知道年府里的事，易如反掌。

　　“你也知道我的规矩，以前我也没去店里做事。”陈梓君坚持自己的原则。

　　“京城不同杭州，爷给你的单子你必须在画室里完成。”九阿哥冷艳的桃花眼紧盯着陈梓君，霸道强势、不容反抗地说，“爷不限制你去画室的时间，只要你在期限内完成作品，别的爷不管。”

　　“真的？”陈梓君眼中一亮，心中一转，加了一句，“不准给我加工作量。”

　　“行”九阿哥睑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里的算计，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十阿哥郁闷得不行了，这是从哪蹦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换平时敢与九哥这样讨价还价的人，转个身就让九哥给丢出去了，这丫头要不是年府的，倒十分合他的胃口。八阿哥温润如玉的脸上始终含着淡淡的笑意，这丫头直爽纯粹，不时会给人点出其不意的惊讶，但终究是跳不出九弟的手掌心，如果能由此离间四哥与年羹尧也是不错的，就由得九弟折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