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49、第四十六章：结界 所谓容身之

　　循着烟火的方向找到夏天时，夏天正和困着女魃的结界专心搏斗。但看在花树和韩隽眼里，则只是夏天一人在空旷的沙漠中挥汗如雨，莫名其妙不知在忙些什么的景象。
　　火系秘术在她身边熊熊燃烧，丝毫没有因为夏天的心不在焉而飘摇熄灭。
　　“你……在干嘛？”花树疑惑地开口。
　　“花树，这结界有没有办法消除？”夏天见同伴过来，很自然地求助。
　　回应她的，是韩隽花树两人同样茫然的表情。
　　“不必勉强了，他们看不到我，更莫说要帮我解开结界了。”女魃惨然一笑，“连燃灯你都无法救我出去，旁人更不可能。虽然你已不记得我，但毕竟曾经相识一场，死在你手中也算是上天垂怜于我……”

　　“如此一心求死，你未免太不考虑旁人感受了。”花树看不到女魃身影，却不假思索朝她声音来处开口。“一死你尚且不惧，又何必害怕为活着而坚持一下？”
　　“我已经坚持了太久……天地之大，即使活着，却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女魃答道。
　　夏天目露不忍，试图毁坏结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花树却完全不为所动。
　　“多少人努力想活下去都还难得机会，哪里轮得到你自怨自怜。”她冷冷道，“这样轻易就想放弃生命，未免太不考虑想要救你的人心中感受。”
　　“所谓容身之处，不放弃的话总能找到。”戴回面具的韩隽又恢复了喜怒不形的样子，语调漫不经心，话的内容却是实在的劝慰。

　　虽说是人多力量大，但多了花树和韩隽两人，破坏结界、救出女魃的行动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也许，真正的原因是女魃自己也不知道，解脱束缚之后自己要往何处去。
　　“不要勉强了……你我神性皆属火，能够限制我的结界恐怕也不是你能破坏的。”火焰炙烤着干燥的沙漠，结界附近热得令人难以忍受。青衣女子的声音却带着幽幽清冷。
　　“我是水系的……”花树开口。
　　“可你现在也没多少秘术力量剩下了吧？”韩隽话音平淡。
　　花树沉默地估量着自己能力。
　　“一试之力总还有的……”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确定。

　　“方才的要求是我任性了，不曾考虑燃灯心中感受。”女魃似乎恢复了最初的淡然和认命，垂目一笑道。“即使结界能够打破，我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所以，心领了……”她目光停留在唯一能看到她表情的夏天脸上，继续道，“况且，你们来着荒芜之地，也有要事在身吧？”
　　夏天猛然一省，不由得暗怪自己冲动。
　　五更铃兰下落难寻的事情暂且不提，但在此耽搁的时间不少，一直没有如约出现的楚游也让几人愈发担心了。

　　“楚游传送的时候一切正常，应该是与我们分开后被什么耽搁了……”花树自语道。
　　“你说的……是你们的同伴？”女魃问。
　　“嗯。”夏天点头，“是纯水系秘术师……”
　　“如果没出意外，他传送后大约会在沙暴以东、日落方向。”韩隽抬手指点，“应该比我们先到的。”
　　“那边本是某种名贵药材的生长之地，最近有些身份不明的秘术师循迹而来……”女魃皱眉道，“他们力量很强，害我在这结界之下也难得清静。”
　　“五更铃兰？”夏天和韩隽异口同声，倒显得花树镇定得多。
　　女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你们也是为此而来。”她微微一笑，眼中有些看不清的光彩，“既然这样，我送你们过去。”

　　万里无云，天蓝得耀眼。烈日毫无遮蔽地炙烤着荒漠。暴晒在沙漠中、已经断水好几个时辰的楚游此时已经气息奄奄。
　　毕竟是纯水系秘术师，干旱和脱水对他的损伤尤为强烈。即使是在逃亡途中，他也不曾经受过这般折磨。
　　沙漠地下深处，不知名的秘术将楚游附近的景象完整清晰地投射在潇湘身旁的墙上。
　　“潇湘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幕后略带急躁的话音传出，楚涵看着自己兄弟被置于如此境地，勉力强忍才没当场发作。
　　“二皇子多虑了。”潇湘面不改色道，“此处不过是为了引唐门叛逆现身，必不会以令弟安危为代价。”
　　“您曾说过，会全力助唐家夺回药典……”唐巧儿声音柔美，撒娇似的扯着楚涵袖子，“若药典重归本门，唐门的东西也便是二皇子的东西。”
　　楚涵敷衍地应了一声，却仍是眉头紧锁。

　　有女魃相助指路，夏天等人很快看到了楚游身影。但饶是如此，楚游也已经脱水得无力站起、眼前几乎出现幻觉。
　　“小心……”挣扎着开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嗓音沙哑得厉害，虽然此时风平沙静，他的声音仍微弱得无法被同伴们听到。
　　“动手吧。”与此同时，以镜像秘术一直关注此处情况的潇湘从容下令。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浩淼沙海中突然现出众多人影，除了夏天，在场其余三人都在其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凭空现身的这些人显然来意不善，其中不少成员已将攻击秘术凝在手中。每个人的站位看似平常却绝不随意，将四人完全包围在中央。

　　“师姐……”花树看着为首的唐巧儿，不由轻叹口气。
　　“二哥？”楚游眯眼试图更清楚地看清楚涵面容，本来就几欲昏迷的脸上全是“这是幻觉吧？”的表情。
　　“慕远……”唯一稍有心理准备的韩隽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无奈地与好友打招呼。
　　肖慕远带着些许怒意，狠瞪韩隽一眼。
　　楚涵有些不自然地躲着弟弟的目光。
　　唐巧儿认真地打量着花树神情，漂亮的脸上一抹幽冷的笑容闪过。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花树妹妹……哥哥他还好吗？”
　　身侧强手环伺，楚游又几乎无力行动。本就体力将罄的花树等人打也不是、逃也不是，几乎只剩下束手待擒的份。面对曾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唐醉的妹妹，花树不知该作何表情。
　　一旁楚涵小声叫过手下侍从吩咐几句，后者随即便取了水，往楚游身边照应去了。

　　“他若一切都好，我也不必来这儿，你知道的……”花树自嘲似的笑了笑，问道，“师父还好吗？”
　　“不好，他若见到你二人，恐怕会更不好。”唐巧儿神色平静，并不见哀伤，“所以这次的事，是瞒着他的。”
　　暌违多年的两个姑娘轻声细语，像是在拉家常，气氛却紧绷得旁人都不愿插话。直到潇湘一身白衣，翩翩然越众而出，唐巧儿才微行一礼退了开去。
　　“四位都是潇湘的贵客，请借一步说话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一直在四周包围的众人立时围拢过来，半是挟持地站在夏天、花树身侧。楚游则早已无力反抗，被楚涵的侍从小心翼翼扶起。

　　韩隽估量着身旁对手实力，指尖微动。肖慕远盯着他动作，突然展颜一笑，随即上前亲切地搂住韩隽肩膀，顺势制住他动作。
　　“任务做得不错，小五。”肖慕远话音温和，扣着韩隽手腕的手却力道极大，“若不是你，三更也不会这么快便找到唐门药典线索。”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夏天、花树两人完全听清楚。
　　随着自己的话出口，肖慕远感到身边韩隽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韩隽不敢置信似的转头看他，他也毫不动摇地回视。
　　“别tm让我看你死在兄弟手里。”肖慕远贴在韩隽耳边说话。
　　“少管闲事，死了我乐意。”韩隽不假思索顶了回去，每个字都咬得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