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41、第三十八章：书院课程 天赋予你的

　　转眼间，开学典礼便过去了一周。新生们各人跟随导师修习秘术之余，也被要求学习书院历史、骑射礼仪、天象占卜等内容。而各个系别、所有学生都必修修行的科目除了考验记忆力的“书院历史”外，就只有“非秘术类战斗”一门。
　　开阔的场地中央，夏天等人站在其他书院新生中间，期待着第一节公选课的内容。
　　导师是金系的掌门萧蓝。

　　“各位以秘术专长考入书院，想必在战斗时，也十分依赖秘术的攻击与防御。但相信我，每个人都曾经、或即将面临着无法使用秘术、不能不依靠随身携带的武器甚至是依靠你自己身体来战斗的艰难时刻。”高大的男子声音温和，在十几名学生环绕下缓缓道出开场白。
　　“秘术是天赋，但谁能告诉我，所谓‘天赋’意味着什么？”他神色严肃，抛出令新生们茫然的问题。
　　“意味着独一无二？”有学生犹豫地答。
　　“意味着也不能缺乏勤奋和汗水？”也有人试图揣测发问者的意图。
　　各种答案自人群中传出，但无人得到导师认同的回应。当所有声音平息，每个人都将疑惑和等待的目光投向自己时，萧蓝严肃地道出答案。

　　“天赋予你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天重新收回，所以不要过度依赖它们。第一节课，我希望你们首先记住这句话。”
　　学生中一阵窃窃私语。
　　“这门课并不要求你们放弃对秘术的修行，但每个人在结业之前都要选出自己愿意随身携带、熟练掌握，即使在无法使用秘术的情况下也能用以防身的方式。”萧蓝指指身后兵器架上摆列着的各式武器道。“金系的和自觉身体素质较好的人可以不习兵刃，其他人请各自挑选趁手武器。”

　　学生们依言照做，萧蓝则穿行在这十几名新生之间，目光于众人身上依次扫过，带着检视考量的意思。
　　“我期待着，您恢复到能使用我的状态。”不知是否是因为日陨的话，夏天毫不犹豫选了弓箭。
　　楚游和齐妍皆是皇室出身，习剑术比修行秘术还早上许多，因此都自然地选了普通长剑。
　　曾与夏天在考试pk时相遇的欧阳茗仍以轮椅代步，萧蓝经过他身边时，看到白衣宽袖下闪着幽蓝色泽的暗器光芒。
　　对于韩隽来说这大概是最没有必要的一堂课，他的秘术力量大半用在抑制体内妖兽上，原本就刻意限制自己在战斗中使用秘术。藏在指尖的刀片、不知从何处抽出的金属细线、自对方手中夺下的兵器……十几年以杀人勾命为业，大多数情况下，他用来取人性命的都是些令受害者致死仍意外的东西。

　　萧蓝尚算满意地一一看过，行至花树身边时却停下脚步。
　　“你的武器呢？”高大的导师站在花树面前，将她本就相对袖珍的身形完全罩在阴影之中。“找不到合适的？”
　　花树点头。
　　刀枪剑戟这类大型兵器戳在地上常常比她本人还高，暗器、软鞭等相对灵活的兵器类型又需要太长时间的磨合。受身体条件所限，除了水系秘术，她用以防身的只有迷药。
　　萧蓝不由皱眉。
　　反应快、力量差。行动敏捷、爆发力强，却相对地体能不济、后继乏力。他记得这个曾在第二场考试结束、已经获得过关资格时，企图回去考场找人却最终被自己出手逮住的年轻学生。
　　这类特质的学生往往因为在秘术上耗费过大精力而导致身体素质降低，如精致却易碎的翡翠一般，令身为师长的萧蓝禁不住赞叹的同时又不得不担忧。
　　因此，对于这样的学生他总是格外严厉。
　　“你可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为何如此不济？”萧蓝问。
　　“我知道，但暂时只得如此……”花树回答的声音不大，从中却听得到坚决。
　　长期超负荷使用自己的秘术天份是以牺牲身体健康为代价的，花树早知这结果，却也没有别的办法。“花容”铺子后院的冰窖中，六年不灭的秘术阵以她一人之力支撑，说是燃烧着她的生命力也并不为过。
　　如果到自己秘术力量耗尽之时仍找不到五更铃兰治疗唐醉，六年来所努力的一切大概也毫无意义了吧？花树有些遗憾地想着。

　　同样引得新生好奇关注的，还有名为“灵兽召唤与驯养”的课程。这门课的导师埃兰德金发碧眼、肤色白皙，传说是书院重金自西域请来的。
　　“在我的家乡，‘灵兽’也被称为“灵魂守卫”。它们有着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毕生都守护追随着自己认定的主人，从一而终、不离不弃。“提到灵兽时，埃兰德矜持的脸上显出某种热切光彩。“它们是造物最神奇的体现，是神赋予秘术师们的珍贵礼物。”
　　“得不到灵兽追随的秘术修习者是不能真正被称之为秘术师的。虽然很多人并不同意这个观点，但既然各位选择了我来授课，就请接受这样的论断。熟悉掌握了相关知识之后，会有专门向导带在座诸位到灵兽出没的深山荒野之地。不能获得灵兽认同的人是无法完成这门课程的。”

　　“你没带豹尾过来？”花树偏头与身边的夏天轻声交谈。
　　“他和小黑在一起，听说是要去修炼……”夏天看上去担心又自豪。
　　以“灵兽小黑”身份为掩护的妖魔——年，在书院大多数人面前，他仍然披着“乖巧稀有灵兽”的羊皮。他与周卓之间重新签下的是怎样的约定，只有当事者自己清楚。
　　在火溪时，年那“仗着自己主人心软就任性耍脾气的小家伙”的评价显然严重挑战了豹尾的信心。夏天恢复意识之后不久，才成年不久的年轻灵兽便向夏天提出了暂时离开、去磨练自己以变得更强的愿望。
　　正式契约一经签立，灵兽便可以随时感应主人召唤，即使远隔千里也能瞬间回到主人身旁。因此，豹尾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胆怯粘人，而是一日日变得更加镇定沉稳了。

　　“得到灵兽的方式又很多，最下乘的是以武力捕获降伏灵兽。这种情况下即使灵兽一时无力逃走，也不会受猎捕它们的人控制。较之稍好一些的是以秘术力量引诱灵兽，但仅仅受秘术力量吸引而来的灵兽与秘术师本人之间很难达成默契，若此时强行签订契约很可能以失败告终……”埃兰德讲得神采飞扬、情绪激昂。
　　“更好的办法是秘术师在灵兽出没的野外生活一段时间，等待灵兽来寻找自己。这也是被普遍采用也最容易成功的一种方式。此时对秘术师的追随出于灵兽自身意愿，因此，彼此的忠诚度和契合度都远远强于前两种情况。更重要的是，在这一条件下签订契约后，秘术师和灵兽将共同成长、灵魂相系。彼此之间的羁绊甚至可以超越生死轮回。”
　　“豹尾和我就是这样相遇的啊……”夏天轻声感叹。“我当时还不明白它为何那么黏着我。”
　　她认真听着，不时联想豹尾情况，忽喜忽忧。
　　“更优秀与强大的灵兽则可遇不可求，可以幻化人形在人间自由活动。或许他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我寻觅多年，也只与普通灵兽签订过两次契约。”埃兰德语带向往，可听他讲到此处，夏天心中却莫名地一阵不自在。
　　不等她说什么，已另有学生举手提问：“秘术师与灵兽的关系不是一对一的吗？”
　　“如果你拥有足够强烈的秘术天赋，就能有机会得到更多灵兽的效忠追随。”埃兰德骄傲道。
　　这种将灵兽当做自己所有物或收藏品的口吻让夏天有些不满，但为了能够更多了解相关的知识，夏天还是忍耐着不满听下去。

　　与关心自家宠物而十分认真听讲的夏天不同，花树这会儿却有些走神。她无聊似的四下环顾，发现不见韩隽身影时微微愣了一下。
　　韩隽不能过度使用秘术的原因，在书院考试结束之后花树就知道了。当时若不是韩隽强撑着一口气阻止花树使用秘术给自己治疗，花树那些浅显的土系秘术不但不会治愈伤者，反而能杀了他。
　　与夏天的那场pk险些令妖兽钦丕暴走，韩隽所受的伤在花树看来，绝不是躺个一两天就能起床的。但因为钦丕的存在让他身体恢复力超越常人，第二天他已经可以笑嘻嘻和花树聊天贫嘴，借口“老子是伤患”而支使花树了。
　　“如果钦丕能和他签订契约，也就不会那么危险了……”这想法在花树心中一闪而逝。

　　土系修习者受秘术天赋影响，多是些性格孤僻诡异的家伙。而掌门墨玄本人的风格又是一贯的懒洋洋，很少刻意对门下学生作什么严格的要求。因此，韩隽所在的土系虽然很难考入，却可以说是书院中课程最少也最悠闲的地方。无论系内专门课程还是新生的公共课，只要学生自己没有兴趣，墨玄都不会管束他们是否逃学溜号。
　　仅与“灵兽”相关的知识他注定没必要学习，
　　埃兰德的课程是韩隽刻意避过的。这位导师对灵兽、妖魔有着狂热的爱好，如果被他知道钦丕的存在，十有八九又是麻烦一件。

作者有话说

　　谢谢有爱的爪印加油和抚摸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