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惊大于喜 你能先变回 ...
-
夏天虽是犹豫不决的性格，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又会表现出与此相反、常人难及的偏执。周卓踏上九黎之路进入雪原时，她也靠花树给出的消息，循着地图开始了去往火溪的旅途。
因为时间过久，靠豹尾嗅觉也判断不出周卓行踪，此时夏天只能寄望于周卓真的会在她们所猜测的那处墓园停留，虽然事实上她已确定无法在周卓离开前赶到。
比起遇到楚游前和豹尾一起的旅行，现在夏天带着齐妍给办的身份证明和通行许可，又才在书院领了生活费和新年红包，手头宽裕。故而路途顺畅，很快行程过半。
深夜•旅店
越往北天气越寒。窗外是茫茫飞雪，旅店房间里夏天却睡得很暖和。
她迷迷糊糊调整一下睡姿，被子里，贴着她身边那温热光滑的触感暖和舒适，但却让半梦半醒中的夏天骤然睁大眼。枕边陌生的年轻男子银色长发、五官精致，一手搭在她身上睡得正香。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近得几乎呼吸相闻。
她的特长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但这仅限于表面，她心里此时已尖叫得嗓子都要哑了。
“喂！”夏天伸手试图推醒对方，声音神奇地保持着镇定。
绿幽幽的眼瞳在暗夜里与夏天对视，男子仿佛很不满于突然被吵醒，微眯着眼又往夏天身边蹭蹭，理所当然般地将头枕在夏天肩上。
夏天僵硬。
大概愣了三五分钟，她从那男子身边挪开一段距离，轻声开口。
“豹尾，是你吗？”
豹尾毫无动静便不知去向，与自己同被而眠的不知何时变成这人。夏天想起楚游说过，某些罕见的灵兽成年后能化为人形。而此人现在睡得心安理得毫不设防的样子，和方才他那在豹尾身上常见的动作，更验证了夏天的怀疑。
“怎么？做梦魇着了？”豹尾莫名其妙地望了望墙角小心翼翼瑟缩着的夏天，随即和平时一样亲昵地黏到她身边。“别担心，有任何危险我都会保护您的，主人。”
“喂！你先把衣服穿上……啊不对，我没给你买过衣服……”夏天语无伦次，“等等，你先变回去一下。先退后，退后……”
“发生什么事了？”夏天的反应明显超出了豹尾的理解范围。他听话地后退了一些，十分委屈地望着夏天。
夏天在这目光注视下瞬间充满了内疚，
这是豹尾啊！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亲近自己的生物，而且不是人类只是个小动物……我有什么好惊慌的？夏天默想。它能从豹子变成猫，从猫变成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啊！楚游说灵兽成年能变成人形，周卓说我太宠着它会让它长不大，现在豹尾能变成人说明我这个做主人的还算称职嘛！
从夜半惊魂中恢复过来，夏天又莫名地感到有点自豪。
“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变成人形。”她尴尬地安抚这个占了自己床把自己吓一跳，还一脸委屈像是自己欺负了他的家伙，“你现在这样算是成年了吗？”
“嗯，我还期待着能给您一个惊喜，没想到会吓到您……”豹尾低头，有些郁郁不乐。“万分抱歉……”
“我是很惊喜啊……只是惊得稍微过度了。”夏天无奈，“呃……你能先变回小猫的样子吗？现在这样床太挤了……”
“实在惭愧……”豹尾的头更低了，“我刚刚学会变为人形，暂时还不知道如何转化回去……”
“啥？”原本力求小心低调的拜师之旅中突然多了个缺乏生活基本常识、银发绿眼外形醒目的非人类生物，夏天内心默默挠墙。
“对不起，我会努力尽快变回去的！”见主人表情纠结地缩在墙角，豹尾虽然不明缘由，也意识到自己的变身不合时宜。“请您不要中止契约……”
“契约？”接踵而来的惊讶和疑问让本来就睡意朦胧的夏天一脸茫然，“什么契约。”
“您允许我跟着您，就是单方面接受了我的效忠。”豹尾很明显是误解了夏天的意思，眼中瞬间涌起绝望与迷茫的神色。“您当然可以不承认我，但灵兽一旦认主便从一而终，除非我死，否则永远不会离开您身边。”
看夏天救猫被车撞的死法，就知道她对小动物一向没辙。现在这跟随自己数月的小动物化为人形，坚决又悲伤的话音简直戳得她心如刀绞手足无措，一时间连解释的话都组织不清楚。床的另一头，仍搞不清楚状况的豹尾则是一脸随时准备从容赴死的表情，坦然望着她。
反正一时间也给它解释不清楚，反正豹尾是只猫，反正这么多天洗澡睡觉都没少抱着它……夏天深吸口气做足心理建设，冲自家宠物张开手臂。
“虽然不怎么明白情况，不过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她说。
他们路过投宿的乡间小镇甚少商业交流，镇上人穿的多是自家女眷裁制的衣物，可供购物的市集则只在月初时开设。打算给无法恢复成小猫样子的豹尾弄身衣服费了夏天不少力气，最终从旅店老板那儿买到二手旧衣。结清房费时，旅店老板娘看到衣着严重不合身的豹尾从夏天房里出来，明显地露出了“现在的女孩子啊……”这样不以为然的神色。
“人形的时候不能随便蹭别人。”夏天无奈地把贴在自己身边姿势暧昧的豹尾往一边推，认真教育着。想象一下人形豹尾去扑蹭陌生人的情形她就忍不住背后一寒。
“我什么时候亲近过陌生人？”豹尾很认真地反驳道，“就只有去找花树那次，还是您的吩咐！”
“好吧……但人形的时候尽量表现得像个人啊……”夏天抬手把他显眼的银发遮进帽子里，“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希望能赶快找到老师，不要遇到什么麻烦。”
“你现在还能找到他行踪吗？”两人步出旅店，夏天不报太大希望地问道。
“对不起……”
“别动不动就道歉好不好？以前你跟我抢床抢零食不都挺不客气的嘛，还是那样可爱啊……不，我不是说你现在不可爱你别那副表情……”抬眼看见豹尾委屈的神色，夏天赶紧改口。
虽已化为人形，但此时豹尾对夏天的帮助却反而不及从前。锋利的爪牙、敏锐的嗅觉都暂时消失，原本毛茸茸取暖手炉的作用也不复存在。而他的生活常识更匮乏得可怜，夏天已经可以预想到一路上会因此造成多少麻烦。
“我只想早点成年好保护您，没想到现在反而帮不上忙……”
“没关系，到了火溪总会有办法。”夏天干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豹尾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而且我不是为这个才带着你的。”
原以为火溪只是因其地理位置重要、历史渊源深厚才成为齐国知名度仅次于洛安的重要城市，直到真正到达时，夏天才发现这里比她想象中繁华热闹、也诡异神秘得多。
凛冽的不只是北方雪原袭来的寒风，这个城市本身就充满了冰冷锋利的气质。恐惧与兴奋交织的预感在夏天心中翻腾，让她心生慌乱却又莫名地期待。饶是已见惯不少风浪，在验过通关文券踏入火溪城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地握紧身边豹尾的手。
与洛安那种雍容大气的繁荣不同，火溪面积并不广大的城市中有着更彪悍锋锐的魅力。似乎随便哪个在街头与你擦肩而过的人身上都有几天几夜讲不完的故事——或许关于冒险、关于友情，或许关于宝藏、关于复仇，又或许，关于爱。
豹尾银发绿眼的外貌在别的城镇曾引起过怀疑，此后行事便一直在夏天要求下尽量低调。但火溪不愧为异人无数、鱼龙混杂的法外之城，外形装扮比豹尾抢眼十倍的亦大有人在，即使是他风帽被吹落银色长发飘扬的时候，也几乎没有人惊讶地多看一眼。
寻找周卓行踪心切，午后到达城内的夏天尚未投宿便开始打听墓园的位置。
“上一趟车刚走不久，一时半会回不来……”火溪看似民风彪悍，交谈起来却会发现这里的人大多热情乐观，对外来旅人也都抱着友善态度。几个晒着太阳聊天的当地人七嘴八舌热情地给两人指路。“你们若是着急，顺着城中大道一直走，约莫两个时辰也能到了。”
“难道等车还赶不上步行速度？”夏天问。
“大道上白日不准跑马，乘车速度快不了多少。”对方答道，“而且下班车得等些时候呢，姑娘若是不嫌累，现在走过去肯定比马车快。”
“谢谢您了！”夏天感激。
“姑娘是去扫墓的？看你打扮不是本地人啊？”有人问。
“这小伙子倒更像是这里的人。”另一个人笑道。
一言不发守在夏天身边的豹尾在旁人看来严峻冷冽，英俊的相貌也让其中几位姑娘大婶对他平添几分好感。多日来他已渐渐习惯了人形时的举止，也懂得不少人类应有的常识。此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淡定冷漠，从容应对，游刃有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惊大于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