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17、第十六章：考试结束 冰冷的煞气

　　第二轮pk双方的分配由主考指定，安排场地的速度也比前一轮迅速很多。上一场获胜的韩隽、不战而胜的夏天、轮空的花树名字都出现在休息时间较少的甲组。楚游和同样失利的齐妍则被排在第二天继续参赛。
　　“下场有把握吗？”面具后的韩隽无奈地做了个鬼脸。不得不站在同一擂台上，他和夏天都有点哭笑不得。
　　“上场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夏天摊手。“对方压根儿没跟我动手……”

　　与原本见到韩隽直接退避三舍的情况不同，此时豹尾蹲在夏天脚前警惕地注视着韩隽，一副虽然很害怕但坚决不后退的架势。因为和花树考试时间相同，夏天上场前本想把它交给楚游和齐妍照顾，可想起周卓“太宠着养不大”的告诫还是带着它一起上了擂台。如果对手实力普通，豹尾也能在比赛中有所帮助。可这场好巧不巧对上韩隽，夏天这会儿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那……用不用我放水？”韩隽扫了站在擂台边上的考官一眼，压低声音。虽然几乎不能使用秘术，他的pk水平还是远高于夏天的。
　　“为什么？”
　　“你是花树朋友嘛，算我还她人情。”韩隽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可惜我也欠她人情……”夏天忍不住一笑。
　　“这四处放债的家伙……”
　　“真是的……”朋友的朋友总会让人心生亲近，夏天不客气地抱怨道，“怎么偏偏是跟你打啊？豹尾最害怕你……”
　　“你上场就没动手，再聊天恐怕影响成绩了。”韩隽想了想，收起嬉笑作了个请的手势。“都是熟人，跟我不用客气。”

　　虽说毫无根据，但死而复生、借尸还魂这种事都已经出现，夏天对自己秘术方面的天赋也有些信心。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秘术修习者的实战，停云轩里花树和楚游陪练的成效此时也显现出来。远程攻击秘术“星坠”的火光在擂台上四处飞窜，依然是缺乏准确性而攻击力强悍的效果，夏天不那么在意比试输赢。加上知道韩隽不会对自己用杀手，此时出手全无压力、发挥很好。韩隽的闪避也甚是从容，虽然腿伤还未痊愈，坠落的火焰仍无一追得上他鬼魅般步伐。
　　自忖近身绝不是韩隽对手，唯一机会是远距离攻击消耗他的体力。她打的就是等待韩隽出现失误，趁机想办法推他下水的主意。豹尾则敏捷地在飞溅的火花中穿梭，伺机攻击。
　　毕竟擂台上空间有限，数道火焰夹击下，韩隽渐渐退到擂台边缘。几朵难以闪避的流火被挑灭在匕首下，趁机扑上来的豹尾却已让他避无可避。
　　一道暗影自韩隽手中挥出，体型是他数倍的豹尾瞬息间被反弹到几丈开外，身形也迅速缩回小猫大小。
　　“豹尾！”夏天急忙奔过去。
　　方才将豹尾击飞的那道暗影仿佛有了生命，在韩隽右手中妖异地跳动着。他单膝跪在擂台上，左手紧扣右腕，似乎拼尽全力在抑制着什么。
　　“别过来！”他脸色青白、话音焦急。
　　为时已晚。

　　冰冷的煞气如有实质，锋利地掠过夏天身畔，豹尾软绵绵毛茸茸地躺在她怀里，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又不动了。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转瞬间笼罩整个擂台，隔绝秘术波动的湖水中央，支撑擂台的竹木吱呀作响。
　　监考者亦被卷进这片黑暗之中，擂台上情况不明。他并未开言阻止或求助，所以书院其他老师也暂时都只作旁观。

　　在这个世界，灵兽与妖兽之间并没有严格的界限。通晓人意且能被秘术师驯服者被称为灵兽，譬如豹尾。野生在外又更加强大凶悍者则被惊惧避讳地归类为妖兽，其中有伤人“前科”的更会遭到斩杀或封印——如韩隽体内的钦丕。
　　钦丕是一种墨色花纹、红喙利爪的大鸟，应和土系秘术波动而生，性情暴戾，传说现世便预兆着刀兵之祸。对钦丕的封印由两部分组成——封印者多年前使用的封印秘术，以及韩隽本人的土系秘术修为。平时两者之和抑制钦丕的力量还略有余，韩隽因此也可以使用有限的一点秘术。
　　因为强大妖兽的出现过于稀少，韩隽经历十余年对它的了解也不过皮毛，更想不到它这次遇到豹尾竟会毫无理由地暴躁起来。此时体内钦丕气息暴涨，原本的封印仅悬一线，杀戮的欲望在韩隽体内四溢。幸好对手是略为熟悉的夏天，他才能拼尽意志力勉强克制住。
　　监考者仿佛说了什么，韩隽已经听不清楚。脑海中最后的意识闪过，想着的却是此时并不在场的花树。

　　看台上屏息以待了不知多久，骤然间，艳丽的火光冲天而起，刺破重重暗影。
　　楚游紧握着剑柄、手心冰凉，齐妍更紧张得几乎要跳下湖去。混乱的观众中间，唯有周卓惊异之余依然一派散漫神色。
　　湖面在火焰映照下一片通红，与落日的颜色连成一片。渐渐四散的黑暗中间，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书院的监考老师倒在擂台边缘已经失去了意识，夏天则浑身浴血地躺在韩隽身边。韩隽站在场地中央身体摇摇欲坠，灰衣上大片血迹在夕照与火光中显出诡异的和谐。他握着匕首的手上鲜血淋漓，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匕首入鞘的铮然轻响划破不自然的寂静。
　　“罗绮，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周卓朝看台另一侧喊道。
　　早已准备着随时替考生急救的罗绮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移至擂台。纤纤素手按上夏天心口的同时，两个回复秘术也同时飘落在韩隽和监考人员身上。
　　监考人员在回复秘术下很快清醒过来。夏天则并无外伤，只是消耗精神力过多而陷入昏迷，只要好生休息便可恢复。事实上她身上的、韩隽身上的，甚至豹尾皮毛上溅上的都是韩隽一个人的血。有夏天的火系秘术造成的，也有韩隽抑制钦丕暴走而自伤的。
　　他成功了。

　　“同学你怎么样？”罗绮抬眼，脸上是宽慰人心的温柔微笑。
　　“我还行。”意识到夏天没事韩隽终于松了口气，无力地坐倒在地上。撑着身体保持平衡的右手血肉模糊，在地面上留下红色的掌印。虚弱地制止了准备给自己治疗的罗绮，韩隽抬手指指像张毯子般铺在一旁的豹尾，“麻烦你，也给那小动物看看。”
　　体内妖兽的存在对他而言并不只是负担，拜其所赐，韩隽身体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但相对的，能让普通人快速伤愈的木系秘术却是会让他伤势恶化的猛毒。自封印结成之日起，韩隽疗伤便只靠自己的生命力。
　　他一手按着残破的面具，歇了口气就勉力站起：“麻烦送我回宿舍，两日内的考试我全部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