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永夜 杀你干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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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隽那边，对手是个使剑的十五六岁少年。少年格斗水平一般，又是修习到高阶才有攻击力的土系体质，对上使匕首贴身近战的韩隽，没过几招已落下风。但韩隽也并不敢轻敌，体内的封印让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秘术，若无法全面避过对方秘术攻击，情势转为被动也很可能就在瞬息之间。
那少年虽实力不济，毅力却在常人之上，落了下风也全无退意。韩隽却因见对手年幼，比试中出招不忍过于阴狠。这样一来虽两人水平已见分晓，比赛却迟迟无法结束，擂台上不免显出几分沉闷。四周看台上更开始有人呼喊“下一场”、“结束比赛”。
锋刃相交，韩隽匕首一横再次挡开长剑，少年武器脱手，瘦小的身体也顺势被击飞，险些落入湖中。韩隽则远远站着，并没有趁势追击之意。少年困难地爬起来，仿佛暗下决心般自语一句了什么，随即一段漫长的吟诵从他口中吐出，土系秘术的沉郁气息伴着话音笼罩全场。
“不错嘛……”韩隽抄手而立，居然是一脸的赞许。“可惜现在不能和你切磋秘术。”
少年发动的秘术名为“永夜”，是土系高阶秘术中的入门启蒙。有人说能否成功使用“永夜”便是普通土系修习者和土系秘术师之间的分水岭，自小钻研土系秘术的韩隽对此再熟悉不过。
“永夜”秘术一经发动难以闪避，能暂时扰乱混淆目标五感，方便己方借机施以攻击。因其只能困住目标而不会造成实质伤害，在群战时更为常用。韩隽学这秘术时还不到七岁，当年成功后颇洋洋自得了几日。却想不到自此每天晚上被师傅困在永夜秘术中，要求他熬到秘术自然消解或自行冲破秘术才能睡觉。第一次韩隽熬了整整两天，困得眼窝深陷摇摇欲坠，而后休息不过一日就又开始下一轮的挣扎。师兄弟们看着纷纷不忍，想偷偷帮他解除秘术，却慑于师傅“想让这小子被钦丕吃掉就尽管帮他”的话只能在一边默默担心。于是这种折磨一连持续了三年多，到韩隽最终修炼到接受完永夜考验还有精神去厨房偷夜宵吃的程度才告结束。
现下对手秘术甫一发动，韩隽已能大致判定它的强度和控制范围。加上此时是一对一比试，秘术即使成功困住自己，施术者也难再分神攻击，韩隽也就并没太过重视。擂台之外，湖面兴起层层白浪，呼应着台上的秘术波动。但随着秘术发动，施术者本人神色却越来越痛苦。少年眉头紧皱，额上汗水大滴落下，他手中土系秘术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四溢，不仅未按预期包围韩隽这个对手，反而将他本人笼罩其中。
“反噬？”这一场的监考者是主考路焰。他看着台上危机骤生，却嘴角微翘，全无中止比赛之意。
“行不行啊你？”韩隽皱眉。勉强使用超出自己能力的秘术容易造成反噬，而反噬对施术者造成的伤害，尤以水、火、土等攻击性强的秘术为甚。其中土系因为攻击类秘术修习困难，反噬出现的几率更是五行中第一。外力制止反噬只有两种方法，以同系同种秘术对冲抵消，或介入外力恢复施术者意识，直接打断施术。使用的秘术越高阶，反噬可能造成的危害越大。如果任其发展，最终不但施术者性命堪虞，周围的人也会受到波及。
看台上观众也看出异常，虽知湖水能抵御秘术冲击，仍有人担心被波及而退向后排。与此相反，一些自视修为较高的书院学生则开始兴致勃勃，想方设法往前排挤。
往前挤着的人群里，戴着黑色面巾的楚游也在其中。蒙面之下，他右脸上一道狰狞伤痕，血浸透草草裹着的布巾缓缓流下，他却浑然不觉。楚游在比赛中已然落败，心有不甘又不得不服。他原以为自己秘术水平不说难遇对手也算千里挑一，却想不到才交手便遭遇前所未有的打击。
“不好意思，在这儿不能让你。”对手说这话时的表情还在眼前。水系秘术凝结的冰晶在他长刀下散碎纷落，他甚至没有发动秘术，刀锋便指在楚游颈上。楚游脸上的伤便是那时迎刃而上而留下的。豁出性命一搏，还是冷静放弃寻找书院之外的容身之处？楚游脑海里方闪过这犹豫，监考就叫停了比赛。
“晋级者，702号考生。双方成绩将在全部比赛结束后公布。”监考者身形一瞬，拦在台上的两人之间。
“道谢道歉什么的估计你也不爱听……”对手离开时，脸上并无获胜的喜悦。所谓“道谢”的意思，楚游想不清楚也没兴致多想。他有些走神地站在看台，忽然身边观众一阵惊呼。
“永夜”已具现为不稳定的黑色旋涡，施术的少年身影几乎被它淹没。白浪拍打着擂台边缘，水花四溅。韩隽后退几步靠到擂台边上，当所有人以为他打算避开秘术锋芒时，他竟骤然前冲，径直投身向秘术旋涡中心。
湖水阻隔秘术的能力未知，考官只说明它能阻隔看台与擂台，对发动秘术过程中落水的后果未曾说明。韩隽赌的就是湖水能连同反噬效果一起消除的可能性。对他来说躲开或解除这种程度的“永夜”秘术不难，但反噬不会因此而停止。若与对方发动同样秘术则负荷过大，自己体内的妖兽又会有暴走的危险。设法令对方落水成了没有办法的办法。韩隽这样做也冒着相当的风险。如果前冲的惯性不够被“永夜”卷入，反噬会造成多大伤害谁也说不好。若顺利落水湖水却不能完全解除秘术效果，被扰乱五感的他则会彻底变成一只秤砣沉下湖底。
看台上楚游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黑色旋涡卷着白浪，水花翻腾涌动。随着落水声，两人瞬间湮没在湖中。台上路焰也终于现出紧张神色，目不转睛盯着翻滚的水面。
数十秒时间在观者眼中漫长得难以计数。看台上一片寂静，临近擂台上监考者与选手的对话都能隐约传来，而韩隽冒出水面时甚至清晰地听到看台上观众齐齐松了口气的声音。
“我还没输……”年轻的对手呛了几口水也清醒过来，心心念念的还是比赛。
“差不多得了，真想死在这儿啊？”韩隽并不急着回到擂台，他惬意地仰天在水面上躺平，也是一阵放松。
“除非杀了我，不然我绝不认输！”少年早已筋疲力尽，只凭一口气强撑着。
“我杀你干吗？”韩隽懒洋洋说着突然挺身从水面跃起，一记手刀准确劈在对方脑后。本就气息奄奄的少年立时失去了意识，韩隽则不耐烦地抓住他领子把他往岸上拽。“老子杀人可都要收银子的……”
“本场比赛结束，成绩随后公布。”路焰站在擂台边，脸上常带的温和笑容已消失无踪。他居高临下俯视水中两人，冷冷数落一句，“两个都是蠢货。
比试结束，看台上观众渐渐转身散去，楚游却仍逆着人流站着没动。
“真打算毁容啊？”冷淡的话音在楚游身后响起，是花树。
“夏天也通过了？”楚游脸上血还未止，此时不复平素的骄傲镇定，显出几分挫败。
花树会在这儿出现，夏天那里必定已不再需要她担心。楚游发觉自己二十年来都被视为天之骄子少逢败绩，现在却成了同伴中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输了比赛的人。
“很顺利。”花树一如既往并没有要照顾他情绪的意思，“现在只剩齐妍了，你不过去看看？”一小盒药膏托在她掌心，伸到楚游面前。“不想被揭穿身份就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把脸洗洗。”
楚游和花树的关系——或者勉强说友谊——很奇怪，花树会很认真地把楚游当自己人照顾，但面对楚游为自我保护而常常表现出来的骄傲和冷漠，她表示关心的态度总是不那么友好。而楚游则一面对花树寄予对他来说极为难得的信任，一面又总会被花树冷静和毫不婉转的态度触怒。
也许因为水系秘术会对修习者性格带来微妙影响，两人目前为止只是互相没什么好脸色，总体来说还相安无事。比如现在，楚游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听话地接过伤药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永夜
，还差 